第四百六十五章 域內
香汗淋漓的喜兒,癱坐在地上,麵容疲憊的喘著氣,但雙眼卻警戒著四周。
就在下一秒,喜兒從後腦被一把劍給刺穿,驚愕的神情凝結在麵孔…..
就再下一瞬間,綠色的狐火轟然進裂,席卷了整座庭院。
隻見斷成兩截的枯葉,在空中飄然落下。
從火中踏步而行的是一位銀發垂而飄逸的青年,手中拿著一柄閃爍著銀色刃光的長劍。
看著身後麵容慘白的喜兒,青年歎了口氣,“沒想到真的給你練成了。”
喜兒欲開口之際,一股氣岔了開來,鮮血隨即從口中湧出,
捂著口鮮血從嘴角流下,喜兒視線朦朧,整個人頓時昏厥了過去。
濃鬱的藥香,順著呼吸流入體內,萎靡的精神逐漸複蘇,別過頭去,看著青年麵容責備的捧著手中的藥碗,“先喝下這藥吧,內息絮亂,隻差一步,你就心脈碎裂而死了。”
喜兒皺著眉頭,一口飲盡湯藥,麵露苦色的吐了吐舌頭,“苦…”
青年伸出食指,用力的彈了下喜兒的前額,“活該你受亂來,就說了五尾是不可能練成幻火身的,結果你倒好,拚著半死也要用給我看,這有什麽意義,在實戰中,也隻是玉石俱焚罷了。
喜兒邊揉發紅的前額,邊看著碗壁上映著的倒影,“.……如那天我可以施展幻火身的話,或許他就不會下落不明了。”
看著喜兒發楞喃喃自語的樣子,青年歎了口氣,“眾人都說妖狐一族弄情最深,卻不知也是陷情最深,也不知是哪家的好小子有這種好狐運,竟可以撥的你心煩意亂成這副模樣。”
聽著青年的歎息,喜兒笑了出來,“老祖宗你說過的,我們妖狐是應情而生,至情而死之族。”
青年端過了碗,又舀了碗藥湯遞了過去,“是,我是說過,隻是我沒想過你會這麽早這麽快這麽急。”喜兒摟著青年的手,灑嬌喊道“老祖宗別舍不得,我會常常回來探望老祖宗的。”
青年抽開了手,瞄了喜兒一眼,“也才五百年…尾巴都還沒長齊,就罰情蠱。”
眼光飄到喜兒的手指,滿是燒傷的痕跡,“不過…看的出你真的戀愛了。”
青年從懷中掏出了白赦令,隻見原先簡單的外表,如今鑲嵌了不少名貴的珠玉,隱隱排列成一幅陣型,“這還給你吧,我拜托黑山老妖幫你在上麵設了個聚靈陣,如今隻要五個晝夜,就能蓄滿靈力了。”
喜兒睜大的雙眼,看著嶄新不同的白赦令,愣了一會,隨即用力的抱住了眼前的青年,“老祖宗我真是愛死你了!”
青年征了一會,這才露出笑靨,輕揉著喜兒的發髻,“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活的幸福自由,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們這些狐孫做的。”
喜兒握著白赦令,看著外麵的天際,心中暗道,“這個時候,你在哪裏呢。”
葉缺和智光小僧,坐在客棧中,喝著平淡無味菜湯,和周圍熱鬧非凡的氣氛相比,兩人陷入了沉寂之中。
看著四周,一片和樂融融的景象,葉缺原先以為,在魔教域內,一定是一片哀淒,片地哀嚎的情景,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的平凡,如此平凡,卻反而讓葉缺由心底警戒了起來。
“兩位客信來點什麽?本店的紅燒鯉魚那可是一絕啊!”店小二熱情的向他們介紹菜色起來。
聽著店小二的介紹,葉缺原先警戒的麵容,不禁苦笑了出來,“人家大師是不吃葷的,來點素菜吧,也不需要酒,茶水就足了。
店小二原先興高采烈的麵容,頓時收斂而去,失望的喊道,“素菜三碟!”隨即去招呼其他客人。
看著店小二的神情,反而讓葉缺發起了好奇心,和尚吃素難道在這裏很奇特嗎?
想到此,葉缺將神識放了開來,周遭的心聲逐漸在耳旁響了起來……
“哪來的外地人啊,這麟國境內還有吃素的和尚?”“笑死人了,連酒都不喝,還真是見到高僧!.
“和尚不吃葷不沾酒也就罷了,旁邊的傻愣子也跟著吃素?真有趣。”“該不是沒錢吃肉吧?等等有好戲看了!”
此起彼落的聲音不斷,讓葉缺打從心底笑了起來。
這魔教域內,果然民俗風情果然不同啊。
就在葉缺驚訝之餘,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外頭傳了進來,看著一群彪形大漢推開人群,挑了個空位,直接就坐了下去,看著那群貌似山賊的一行人,葉缺的眼裏逐漸浮現出驚愕,葉缺咳了兩聲,手中的飯碗,很巧妙的遮住了自己的麵容。
看著葉缺的神色變化,智光小僧神色不變的,從容的移動了身子,將葉缺完全掩蓋住。
葉缺看著靜如止水的智光小僧,木訥的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其中一位彪形大漢環顧著四周,冷笑了一聲,手中的白酒豪飲而盡,啪地一聲,彪形大漢低沉的嗓音在整座客棧響了起來,“小二,肉十斤、酒十斤,快點!”
店小二喜出望外的大笑一聲,“來了!”
葉缺看著四周,不難察覺出,自從那群彪形大漢出來後,客棧的氣氛低迷了許多,眾人對於那群人似乎有所畏懼的模樣已經有不少人開始離去了。
冷眼看著離去的人,彪形大漢們狂妄的笑聲開始傳了出來,
智光淡念了聲阿彌佗佛,雙掌合十恭敬的向素菜行禮,“小僧已食畢,施主是否還需用膳?”
葉缺看著智光那早已空無一物的杯盤,愣了幾秒,這才恍過神來,“那走吧,我隻需要服用止饑丹就足已了。
智光點了點頭,將架裝中的銀兩掏了出來,放在桌上,即緩步步行離去。
葉缺跟在其後,就在兩人即將步出客棧之時,一陣叫喊聲從後方傳了出來,充斥著痛苦、哀求的哭喊,讓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轉過頭去。
隻見那是一個全身補丁、滿臉髒汙的男孩,被一個大漢隻憑單手給抓了起來,無助的雙足在空中不斷掙紮,隨著掙紮,點滴的銀光從男孩的手中落下,叮叮當當的聲響混雜著哭喊聲,讓人不忍繼續觀看。
“小屁孩,老子在這還敢偷竊啊!做這種偷雞摸狗之事,以後一定會成為魔教的一份子!”那大漢邊說邊搖晃著那男孩活像是在玩弄牲畜般,隻見男孩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我……我沒想過要偷錢,我隻是想要轉交給小二哥。”男孩吃痛的喊道。
聽著這番話,彪形大漢那桌發出驚天的笑聲。
“小二!小二!你相信他是要拿錢給你嗎!?”
店小二麵有懼色的看著那群大漢,唯唯諾諾的低聲說道。
聽著店小二這麽說道,眾大漢的笑容停緩住,“你剛剛說什麽!?啊?說大聲點,我聽不見!”看著此景,葉缺的眼裏一陣浮光掠過。
“沒……我不相信。”店小二被眾大漢這麽一瞪,即大聲的喊了出來。
看著店小二無奈畏懼的神情,男孩奮然朝大漢的手腕咬了下去,隻見大漢的手腕安然無恙,取而代之的是兩顆虎牙的崩落。
眾人看著崩落的虎牙,反而放聲大笑了起來。
看著那兩顆虎牙,葉缺的手一抽,虛渺隱隱拔出劍鞘,隻是智光用手抵住了劍柄。
不解的看著劍柄上的手,葉缺抬頭看著智光,智光淡默的搖了搖頭,眼神望著客棧二樓,細微的傳音,流入了葉缺的耳內,“當心,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葉缺露出苦笑,他終於明了為什麽那群彪形大漢要行至如此,隻是…..
葉缺無聲的喃著,“神仙鬥法,百姓遭殃。”短短的八個字,道盡了一切,卻也讓葉缺感歎不已。
聽著葉缺的感歎,智光猶疑了幾秒,最後還是闔上雙眼念道,“放手吧,救的了一個,救不了千千萬萬個。”
看著闔上雙目的智光,這次他沒有放開握住劍柄的手,虛渺的劍氣在鞘內開始隱然成形,葉缺露出笑靨,“我未曾發下地藏菩薩般的宏願,隻是…我所修行的道,不允諾自己隻是在一旁觀看。”
聽著葉缺的話,智光驚愕了半晌,隨即露出了悟的神情,緩緩的走出人群“阿彌佗佛,道友的指點,智光在此感恩不盡,隻是此事道友還是別出麵為是。”
手中的佛珠發出莊嚴的金光,如此莊嚴輝煌的佛光,讓那大漢不由得鬆開了自己的巨掌,男孩頓時吃痛的落在地板上,還來不及呼痛,隨即連滾帶爬的竄出人群。
看著男孩離去的方向,葉缺也消失在人群當中了。
“閣下是誰,敢插手管閑事,想必已有心理準備了吧!”大漢看著溜走的男孩,不由得怒氣一盛,虎目怒睜,手一張就要去掘住智光的衣領。
就在手要碰觸到衣領的霎那,大漢看著那衣領上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佛珠,驚駭的倒退了兩步,嘴裏喃道,“師兄…”
靜寂的空氣,出人意外的,打破沉默回應的是,一位一直坐在邊角喝酒的人,看著智光,那人站了起來,雙目宛如火炬般,炯炯有神,如果那些虎形大漢都是虎背熊腰來形容的話,那這人就宛如精瘦的狼般,勾著一抹微笑,“善光寺也想來攪這場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