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暗巷
智光做個恭,“阿彌他佛,貧僧並非有意介入,隻是冤有頭,債有主,牽連芸芸眾生,實非上策之舉。”那人冷哼了一聲,五爪一揮一道勁風,掃過二樓欄影。
塵器軒品中,風鈴般笑聲從中傳出,“怎不繼續演戲了,我說禦獸門以後被滅門之後,還可以去當戲班子。”
一位身穿黃色衣衫的妙齡女子,笑吟吟的懸坐在屋梁之上,手中勾摟著一圈銀環,對著底下的眾大漢,沒有一絲懼怕,反而綻出滿臉的笑容。
看著那圈銀環,所有大漢都露出嚴肅的麵容,那如狼的少年,手一晃另一圈銀環赫然出現在他掌中,看著兩圈銀環如共鳴般發出點點的銀光,少年裂嘴笑了,“我還以為全天底下的小偷,都是打自魔教而出,沒想到你對你的同夥很無情呀。”
那少女笑了出來,轉了轉自己手中的銀鐲,“這位大哥真愛說笑,難道就憑這手鐲子會散銀光,就是你們禦獸門的東西?
說起要發銀光,聖教中沒有一幹也有五百都會發銀光,難不成你要說,隻要會發銀光都是你們禦獸門的東西?”那少年笑了笑,“也是……,那在下這就先禮後兵了,敝人道號風嘯,還請姑娘多記住了!”
眨眼間,四周暗影掠動,數道黑影鋪天蓋地的朝少女席卷而去!
少女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掩嘴而笑,下一刻,一朵凋零四散的紅牡丹在空中零落歌散。
“糟了!是虛身!”所有人大吼了出來,頓時奪門而出。
智光看著地上散落的花瓣,雙眼轉望凝視著帳房深處…手中的禪杖發出點點的金光。
跟隨在氣喘籲籲的男孩身後,葉缺探了探懷中的丹藥,猶疑了片刻,突然間前方的身影猛然佇足。
“.……鬼崇崇的跟在我後麵,到底想做什麽?”男孩手中拿著一根棍長遠超過他身高的曬衣棍,看著那不斷發顫的棍頭葉缺皺了皺眉。
“別再動氣力,你的身子會撐不住的。”
一眨眼的功夫,葉缺早已處在男孩的後背,一指抵著男孩的天靈蓋,雙眼露出震驚的男孩,完全無力動彈,隻是在驚訝褪去之後,從天靈蓋上,陣陣的暖流從頭顱緩緩而下,原先發寒發顫的身軀,宛如沐浴在冬日的暖陽般,漸漸的男孩停止了掙紮,隻是用雙黃濁的眼,死死的瞪著葉缺的雙瞳,雙瞳所反映而出的,盡是遍地的荒蕪。
隨著靈力的洗滌身軀,葉缺不禁驚愕不已,渾身上下的奇經八脈,早已被禦獸門那夥人霸道的靈力摧殘殆盡,在如此的重挫之下,他竟然還能夠支撐到獨自一人步行出來,要知道經脈遭受靈力強行的闊辟,不異於烈火焚身的痛楚,更何況,禦獸門人並沒有手下留情,如今要說男孩身上的經脈是柔腸寸斷,也並無不可…
葉缺看著男孩那倔強的麵容,除了滿額的冷汗,連一滴淚水也無,葉缺咬了咬牙。
“可能會有點痛苦,忍不住的話,可以放聲喊出,這沒什麽丟臉的。”葉缺露出微笑拍了拍男孩的肩,手中的靈力如娟流般,從天靈蓋分散而下。
涮的一下,男孩的麵孔化成了慘白,雙唇無一絲血色,一股無力抵抗的重度痛覺隨著靈力不斷拓展開來,帶來了萬蟲蝕心般的痛楚席卷而下。
一股血紅從男孩的手腕不斷滴落而下,看著這一幕,葉缺愣住了。
那是一隻宛如枯骨的手,在男孩的口中,被咬下了好大一口子的肉,即便如此,男孩還是沒有昏厥過去,那對眼死硬的瞪著葉缺。
興許是因為知道彼此實力相差甚大,興許是因為無力掙紮,但隱含在其中的,絕不可能是信任。
看著懷抱著敵意的男孩,葉缺歎了口氣,實在是不想這麽做,但是似乎隻能這樣子了,屈指一彈,一股內勁從太陽穴進入。
男孩頓時整個人昏厥了過去,癱軟在葉缺的懷中,看著昏迷過去的男孩,葉缺的靈力在男孩身軀上運轉不.…
“那孩子,可以托付給我嗎?”一位女子緩緩自陰影中現身,發髻上插著一枝白牡丹,濃鬱的花香,在小巷中蔓延了開來。
看著那女子,葉缺笑了出來,這香味…….很令人懷念啊。
“姑娘還是收起媚香吧,比起妖宗可是遜色了不少。”
那女子娥眉一顫,綻出了一抹笑意,“真有趣,今日這小城可真是臥虎藏龍,短短幾條小巷能人盡出,要知道聖教中,能抵的過我這媚靈香的人可說是屈指可數。”
葉缺看著那女子的身軀,雙眼一陣靈動,雖然很稀薄,但依稀可以看見智光的靈力殘存於其上。
“你把智光道友怎了?”葉缺抽出腰際間的虛渺,戒備的看著那女子。
女子露出了笑容,將自己的外衣褪了下來,露出白皙的雙肩,她掩嘴笑了笑,“我也沒做什麽,就這樣脫下外衣,那禿驢竟退出門外,不斷喊著紅粉皆是骷髏,真是令人發笑,想不到善光寺也不過爾爾罷了。”
看著臉趨紅的葉缺,那女子打趣的問道,“那這位大俠,不知剛剛小女子的提議如何?”
葉缺持劍於空平劃,一條深好幾丈的劍痕在地上撕裂開來,冷笑道,“把人送給你們魔教,還有命回來嗎?”
女子聽著這番話,不禁放聲大笑了出來,“聽你說得像是我們聖教宛如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獸”。
盯著躺在地上的男孩,女子露出意涵深重的笑容,“要知道,把人弄成這副模樣的,可是你口中所謂的正派人士,為了誘出我,而犧牲凡人,正派果真是好威風,好正道。”
葉缺看著身軀漸漸複蘇的男孩,轉過頭回去,看著那女子,“我也很不恥他們的作為,隻是人要不要給你,也不是光憑我做主的,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女子笑了出來,“行。”手指翻舞如蝶,一抹清風卷過了男孩的臉龐,看著麵色紅潤的男孩,女子頗為訝異的看著葉缺,
“呦!看不出那些偽君子中,也有一位是真君子,我還以為正道除了那道貌岸然的假象外,就一無是處了呐。”
輕靈婉轉的聲音在葉缺的耳旁不斷繚繞,在心中隱隱激起了些許漣漪,歎了口氣,葉缺手中的虛渺幻化成靈犀,閃爍著劍頭奪人眼目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要什麽小手段,也許你遇過的那些人抵禦不了你的媚術,但那不代表你的媚術獨步天下!”不知為何,葉缺的腦海裏赫然浮現出喜兒的身影,搖了搖頭,“跟真正的行家相比,相差甚遠。”
就在這時,癱軟在地上的男孩,吃痛的睜開了雙眼,不可自信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抬起頭看著葉缺一眼,抿了抿嘴唇,生硬的聲音從牙縫中傳出,“.……謝。”
葉缺聳了聳肩膀,隨即轉過頭回去看了一眼那女子。
那女子看著男孩醒了過來,雀躍的拍了拍手掌,“太好了!當事人醒了過來了,也好省的我們在這瞎爭執了。喂,你願不願意來我們聖教貢獻心力?”
男孩不解的朝葉缺看了看,葉缺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別緊張,隻要你不願意,她是沒可能強行帶走你的。”
男孩站了起來,拍了拍滿是補丁的褲子,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那女子,“我為聖教貢獻心力,那聖教可以給予我什麽?”女子露出深莫難測的笑容,“隻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什麽都可以給你。”
男孩的眼神暗了暗,“那我可以先跟你借一百兩嗎?”
女子笑的花枝亂顫的隨手仍出了一張銀票,男孩看著上麵的數字,激動的全身顫抖,“一萬兩,就當作聖教的恩惠,不要急著答謝我,你收了這一萬兩,不代表加入聖教,要加…就加的心甘情願,區區一萬兩在聖教眼裏不算什麽!”
男孩捏著那張銀票,指關節都用力到發白的地步,“給我一天時間…一天後我就加入聖教。”隨即快步衝出小巷。
女子打趣的看了看在旁全無動靜的葉缺,“這樣好嗎?你口中所謂的魔教又增加了一名新銳,站在你的立場,我還以為你會立而誅之呢。”
葉缺看著男孩逐漸消失在小巷的背影,“路是人自己選的…況且你也並非試用三流手段強害他,我自是沒有理由阻上。”
將手中的虛渺,收回劍鞘中,葉缺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們聖教都是這樣收門人的?”
女子笑了笑將發髻上的白牡丹取了下來,“要知道在聖教中,有心遠勝天資,這點自是和你們這群偽君子有所不同之處。”
語畢,白牡丹散落成滿天的花瓣,當花瓣落地之時,女子消失在葉缺的眼界內,徒留下一地的花瓣和空氣中濃鬱芬芳的花香。
看著遙遠的城牆,葉缺含笑未語,甩手轉身離去。
女子站在城樓裏遠眺著小巷,眉頭皺成了一直線。
一朵紫牡丹輕柔的緩緩插入了女子的發髻間,“在想什麽,連眉頭都成一線天了?”
女子緩緩的往後靠,那熟悉的味道,讓她原先緊繃的心境,不由得鬆了開來,“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教主不是要你去幫助少主,怎沒個半月就又見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