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難言之隱
第二日一早，我早早的便起來收拾起了行李。其實這兩年除了為自己置辦了一些衣服，其它也沒有必要帶走了。畢竟張叔和張嬸這些年對我照顧頗多。
這幾件家具，都還嶄新，就當是我小小的回饋了。
今天就要搬進自己那處宅子了，心裏多少有些小激動。
咚咚咚…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肯定是張叔張嬸夫婦來找我說昨天那件事了。
而這件事，便是我對他們的第二個小小的回饋。
張嬸深夜聽著隔壁李寡婦小嬰兒的啼哭聲流淚，張叔坐在院外一聲聲歎息，這些我都曾看在眼裏。
雖然這張嬸嘴上說著沒什麽，但是在古代，根本沒有女人會去為自己無法生育一事而求醫問藥。
如果這有病不看，這小孩子又從哪裏來呢！
所以他們的這件事我想幫。
我開門，張叔和張嬸倆人神情忸怩的站在門口。似是有事開口，又似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張嬸尷尬的端著雞蛋，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他們都是老實人，如今又是這件尷尬事，所以有些羞於開口。
“張叔，張嬸，你們來了，我等你們半天了？”
他們二人聽我這樣說，眉頭散開了一些。
“你們不用這樣的，就把我當成你們的侄輩一般，沒什麽不能說的。”
張嬸猶豫了一下，終是開了口。
“昨天你叔把事情都跟我說了，嬸子知道你有能耐，可是……這事，我從嫁過來一直都挺健康的，可是就是給你張叔生不出孩子。”
我皺了皺眉，若是病在張叔身上，這個時代又沒有什麽檢測精子活性的儀器，讓我就有些為難了。
也許是我唐突了，我不該那麽莽撞的采到幾味藥材就要給人治病的。
“嬸子是不是讓你為難了？”
張嬸見我皺眉，一下子拉起了我的手，緊張的問著。
我看著張嬸焦灼的眼神，心生愧疚。
我不該這樣悲觀的，當初在救治君成安的時候，我也是怕這怕那。
那時的我還是個孩童，沒人說什麽的，可是，現在我已經成年了，該自己試著去做一些事情了。
之前不是都好好的嗎，為人接生也是做的得心應手，怎麽看個不孕不育就這麽糾結了呢！
爹爹總說人命關天，治病救人是醫生的本分。
“張嬸，咱們試一試，凡事都要試一試不是。”
這話雖是對著張嬸說的，但似乎也像是對我自己說的。
張嬸看了一眼張叔，一點不見喜色。
“可是我這年齡不小了，哪怕就是能生，我也怕別人笑話我啊！”
“管他們幹嘛，街口的劉嬸比您還要長兩歲呢，不是前些日子才生下的他家老六嗎。您看這老六又是個女兒，我看她還是不死心，還得生呢！”
其實，我也是在給劉嬸接生的時候突然起的意。
我也擔心，這個社會的人這麽大的年齡懷孕、生產會有危險。
但是通過給劉嬸接生，以及看她生完小孩後的狀態，我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曾在一本閑書上讀到過，說生孩子對於女人來說，像是新生。
對於當時作為學生的我來說一直沒有辦法理解，但是來到這個時代，這兩年又見識過了一些場麵後，我信了。
隻不過自己雖同為女人，卻不曾經曆這些，直到現在還不能很好的體會。
“哎！他劉嬸子也是，那六個丫頭多心甜，要是我們，就喜歡女兒，哪怕，是隻有一個呢。”
好了，聽張嬸這麽說，我確定以及肯定，她是想要孩子的。
張嬸一提到女兒似乎整個人都開心了許多。
她平日裏是最喜歡劉嬸子家的那幾個女兒來她家的。因為劉嬸子家重男輕女，所以夫婦倆顧不上幾個女兒，那幾個女兒大的看小的，又總是吃不飽飯。
張嬸看著她們可憐，總是把自己家的口糧勻給他們一些。
不知為何，我又察覺到，張嬸一邊說著喜歡女兒，一邊滿臉微笑的看著我。雖然笑容真誠，但是這突然來的笑，讓我有些發毛了。
那意思就好像這些年已經把我當成了自己家的女兒一般。想來，她這些年也是一直很喜歡我的。
不會吧，喜歡我不假，但是若把我這種人當做親人總歸是不好。
我可是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的。如果就這樣暴露了，不知道會不會早晚被君成安發現。
我趕忙起身，假裝不經意間經過銅鏡邊，看到裏麵的自己還是一副小公子的模樣，才稍稍安心。
“張嬸，您都這樣說了，那咱們就試試！”
我又坐回到桌邊。
不管怎麽樣，我都要先看看他們是什麽情況吧！
張嬸也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試試就試試，我就不信，我們不能有個自己的孩子。”
我拿起張嬸的胳膊，伸手摸住了脈門。
不再猶豫。
雖然我不像爹爹那樣，一摸脈就能探出病人的病症，但是摸清女性的幾種病症的脈象我還是懂的。
我看著張嬸的臉色，以及她的脈象，多少可以確定，她果真如我猜測的那般。
我笑了笑。
抬起手。
“嬸子這是得了什麽病啊？”
我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
“氣滯血瘀，無礙的！”
這中醫博大精深，我又沒有深入的學習過，隻是自己心裏明白，嘴上卻說不出來叫什麽名字。隻能這樣敷衍的告訴她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先用一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在李嬸月經後，給她喝上幾副促排卵的中藥，然後深切問詢身體症狀，安排同房。
這樣隻會，就可以等著看結果了。
雖無萬全把握，懷孕的機會總是有的。
隻是這種辦法多少有些傷身，但是也是無奈之舉。
我支開了張叔，跟張嬸講清了治療的過程。雖然張嬸聽的一臉詫異，驚奇，緊張，滿臉不可置信……但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張嬸，接生我在行，但是這個事我不敢保證萬全可行。這個方法也是在我家人的一本筆記中看到的。您配合我，咱們一起試一試，好不好。”
“好，我相信你，不管我能不能懷孕，嬸子都要謝謝你想著我。嬸子雖然沒聽說過這樣的方法，但是我相信你。好了，好了，你先吃幾個雞蛋墊墊肚子，我這就讓你張叔去套車，一會兒我們送你去店鋪。”
看著已經出門的張嬸，心裏有些莫名的激動。
其實我腦子還有許多關於女性不孕症治療方法的方子。有些是在那本筆記中看到的，有些是我前世媽媽的言傳身教。
我突然很想我媽媽。
她可是市中心醫院的婦科主任，一輩子研究婦科這點事。隻是我有些後悔當初沒多聽她的話，好好看看她的那些書籍、筆記。
任性的選擇了外地的一家婦產醫院去上班，任性的選了一個不靠譜的男朋友……我以為憑自己就能有一番作為，我以為我看見的一切都很美好……
俗話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瞧吧，我的現世報來了。
否則，我又怎麽會到了這裏，我如今的事業又怎麽會開展的這樣舉步維艱呢。
先不論感情，拋棄了一些先進的設備儀器，我幾乎什麽都不會了。也許我該招幾名醫術不錯的大夫……
我站在自己店鋪二樓的窗口，望著樓下稀疏的人群，心裏不斷地算計著，又不斷的否定著自己……
樓下的張叔和張嬸剛要掛好那塊鎮長大人親筆提的匾額，我便急急的攔了下來。
要知道，這匾額一掛上，我可就要掛牌行醫了。
通過李嬸的事，讓我覺得像我這種半吊子水平隻是優越於前世的那些生產知識罷了，根本不比現在的大夫高明多少。
而之前順利接生的事情，可能也都由於湊巧。
在這無依無靠的古代，我可不能冒著風險再做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