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翻牆
我的店鋪處在萊蕪鎮中心的一側，每日集市，街麵上便熱鬧非凡，門前的行人絡繹不絕。
但那是在白天。
這一個月來自己獨自住在店鋪裏，又無外出接生的生意忙碌，一到了晚上，便覺得有些恐怖。
就連街邊偶爾經過的打更聲都能讓我驚醒。
又何況是一整個寂寥的深夜。
我忙完了手裏的活計，瞧著正忙著幫我卸貨的張叔，突然有個想法。
“張叔，您今天回去和嬸子商量一下，看看以後能不能搬進我店裏的後院來住？”
張叔正搬著馬車上的藥材，聽我說完便停了下來。
緊張的問道，
“怎麽？這兩天店裏麵不安全？”
見他誤會了，我趕忙解釋道。
“沒有，隻是跟您和嬸子一起住慣了，這些天突然一個人住有些不習慣。”
“你看，我和你嬸子早就讓你別搬來這邊，你偏不願。害怕了吧！”
我起身拍拍身下的塵土。
站起身表示我也很無奈。
“這倒是簡單，反正住在哪裏都是住。不過，你的店鋪也不把招牌掛起來，你到底要做些什麽呢？”
“算我雇的，您和我嬸子每月領二百文如何。”
張叔皺眉，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別跟我裝傻。再說了，平日裏你已經給我們許多的好處了，現在又幫我們治病，哪能要你的錢呢！說些正事吧，你到底要不要掛上招牌，叔順便給你掛上。”
我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是不知該做些什麽，掛起來有什麽用呢。
“那你現在也沒什麽生意，你看咱們存了這麽多的草藥怎麽辦？”
“張叔，我也不知道！”
“你這個孩子，讓我怎麽說你啊！你就是年輕，那咱們這店鋪不能就這樣擺著啊。”
“……”
“上午我從家裏運回這批草藥的時候，恰巧碰見城中李家的管事，他看我拉著藥材成色不錯，說是想要收了咱們得這車草藥。我說東家要用，所以就沒給他。你看要不我們倒賣采藥如何？賣給李家一些！”
張叔已經麻利的卸完了一車的藥材，拍了拍手，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關心的看著我。
李家？
“臨安城裏的李家？”
“對啊！他們李家的藥材生意遍布咱們東臨各地。出的價格高，貨款也都是現結。咱們得藥材品質好，肯定好賣，你幹不幹？”
李家，我若是和李家扯上關係，就會讓我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接近，然後呢！
我會不會去依靠著另一棵大樹變成另一隻米蟲生活呢！
我不知道。
“張叔，這些藥我都是要做成藥丸，給那些產婦用的。”
我尷尬的笑笑。
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張叔的提議。
雖然是李家，也不重要了。
“張叔，咱們先不提這些。你和張嬸到底能不能來啊！”
“那當然沒問題啦，你走這些天，你嬸子常念叨起你。怕你忙著出去接生，做藥，吃不好，睡不好的。她來了這裏，還能幫你做飯，打掃衛生……”
我高興的湊到張叔身邊。
“張叔，咱們說定了，您一會兒就回去，下午就能過來了。”
“好，好，好！”
————
張叔走後，我分裝好了一些晾曬好的新研製的藥丸，便一直興奮的等著他們。
可是直到傍晚，前院的門都快被我開壞了，他們也沒來。
不知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我無聊的點起了屋裏的油燈，一個人看起了書。
咚咚咚……
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以為是張叔他們來了，便急忙的舉著油燈跑下樓去。
“張叔，您怎麽現在才來啊……嬤嬤，請問您找誰？”
可是，我打開門一看，原來不是張叔。
而是一個的老嬤嬤。
老嬤嬤一臉著急，就連門外的馬車都還沒停穩。
“請問您是李郎中吧？快，我家夫人快生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是來找我接生的。因為來到萊蕪城，我便隨了母姓，化名李潤之。大家來找我的時候，都叫我李郎中。
“嗯，嬤嬤您別著急，等我一會兒，我去拿藥箱！”
這種狀況簡直太常見了。
隻是不知她是怎麽知道我的新住處的。
我拿起了桌子上的醫藥箱，又去後院拿了幾瓶常用的藥物。
“嬤嬤請問您是哪家的？”
“臨安城劉家！”
臨安城？離得可不近！
我收拾好東西，想著一會兒張叔也許會來，留了張便條給張叔。
以往我出去都會告知他們一聲的。
我雖獨身一人，但也希望有人能夠記著我。
鎖好店鋪，我便上了馬車。
馬車裏，我見老嬤嬤頭上的汗還沒消，便知她有多急了。
“你家產婦什麽時候有的症狀？”
嬤嬤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我家夫人下午開始肚子疼，可是不知怎麽的，就是生不出來。我們城裏的幾位有經驗的接生婆不知都去了哪裏，郎中們也不敢上前。正巧我家萊蕪鎮上的表兄家的媳婦才生產完，是您接生的，所以，老身我便來請您了！”
我聽老嬤嬤說完，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突然看著老嬤嬤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我以為是剛剛累到了，可是沒想到，嬤嬤居然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我趕忙掐住她的人中，使勁的叫著她。
“嬤嬤，嬤嬤……”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看她的情況，像是嚇得。
可是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啊……
沒過一會兒，老嬤嬤悠悠轉醒，但神情卻依舊呆滯。
我不明所以的問她。
“嬤嬤，您為何別嚇成了這樣啊？”
“我……”
嬤嬤見我救了她，嘴裏雖然還有幾分猶豫，但是還是說了出來。
“我害怕回去！”
“這是為何？不是你家夫人要生產了嗎？”
“夫人的確要生了，但是我怕就是咱們回去了，還是無力回天了，因為已經耽擱太長時間了。”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這一來一回的，就即便是到了這臨安劉家，恐怕已是半夜了。
“那夫人平日裏身體如何？”
“我家夫人身體一直很好……”
“即便您再擔心也得等咱們到了再說不是，況且府裏那麽多，他們……”
不待我說完，老嬤嬤一把抓住我，一臉哀求。
“實話跟您說，我們夫人一切都好，可是那新入府的五夫人仗著自己的哥哥在京中當差，十分霸道。這次若不是她為了泄憤，闖到我們夫人臥房，推到了夫人，夫人絕不會提早生產的。隻是求您到了劉府一定不能見死不救！”
“您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定會全力相助的。”
嬤嬤見我這樣說，這才緩緩放開我的手。
“老身先行謝過了！”
說完，還向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我趕忙傾身扶起。
“你家這妾室如此橫行，你家老爺怎麽不去管管呢！”
嬤嬤長歎一口氣。
“李郎中，你是不知，我家老爺管不了。哎……一言難盡啊！”
我瞧著老嬤嬤的神情，知道這肯定又是一個複雜的府宅故事，便沒有再問下去。
隻是安慰道，
“嬤嬤您不必著急，夫人如何等我到了看看情況，便知道了！”
嬤嬤點了點頭。
馬車一路急奔，路上顛簸的很，但是借著月色，我們很快便進了臨安城。
待馬車停穩，嬤嬤拉著我下了馬車。
可是等我們走到門口，卻見大門緊閉。
這是為何？
不是說有些人出去找大夫了嗎，難道是已經接生完了。
“小翠，我是張嬤嬤，你快開門啊！”
嬤嬤有些著急的拍打著大門。
裏麵卻沒人應聲。
嬤嬤還在拍打著，我一把拉住了嬤嬤的手，耳朵貼在了門板上，仔細的聽著裏麵的動靜。
隻聽見那邊，似乎有嗚嗚聲傳出。
像是被人堵住了口一般。
莫非這小翠被人綁住了，開不了門。
嬤嬤見我這樣，也貼了上來。
隻見她似乎也聽清了，立刻擰眉，張口又要亂喊。
我拉住了她，這樣喊下去不是辦法。
看來是沒人給我們開門了。
我把嬤嬤拉到了一旁，小聲的說。
“嬤嬤，有沒有後院能翻牆進去的？”
嬤嬤一聽，立刻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