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劉府
老嬤嬤聽到我的話，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這小翠一定是被那個妾室的人綁了，大門也被關的死死的，就是不讓人為夫人接生，不讓人幫忙。
這狠毒的用心，可能就是想要這夫人和肚子裏的孩子都活不了。
老嬤嬤讓趕車的繼續敲門，她帶著我來到後院的一處矮牆邊。
臉色凝重。
我安慰道，
“嬤嬤先稍稍安心，這前麵的大門被攔著，就說明了您家夫人還活著，隻要人還活著，咱們就有希望。”
老嬤嬤點了點頭。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這古代社會沒有任何搶救條件的狀況下，女人生孩子真的就如同一腳跨進了鬼門關。
現在又是這樣的情況，怎麽能不叫人著急呢。
看著老嬤嬤笨拙的拖舉著我上牆，我實在心有不忍。
不過這也讓我看到了老嬤嬤的忠心，不禁讓我想起了當年的青音。
雖然她為我下藥，又不知她到底是誰的人，但是她卻對我很好。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他們姐弟過得怎麽樣了。
如果許多年以後，我們還能見麵，希望我看到他們的時候，一切都好。
“李郎中，您就放心踩上去吧，老身受的了。”
我見嬤嬤如此說，不再猶豫，抬腳便踩上了嬤嬤的後背。
翻過矮牆，這裏好像是一處院落。院子裏荒涼一片，竟有些像那日我被丟在冷宮中的時候一樣。
讓人膽寒。
“李郎中，穿過院子，有個角門，把門幫我打開。”
待我雙腳平穩落地，牆外嬤嬤小聲的說著。
院落很靜，聲音清晰。
是不是所有的大宅子都要這樣一處僻靜之所，專門用來嚇人的呢！
我大著膽子，向院落中望去。
借著月色，一眼便瞧見了那角門的所在。
我恨不得馬上過去，但是卻也發現，那邊的一處小房子裏露出星星點點的亮光。
慶幸自己沒有仗著沒人衝動的有啥大動靜。
不過情況緊急，我還是踩著雜草悄聲的打開了角門的門。
“嬤嬤？”
可是我連叫了數聲門外卻沒人回應。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
莫非嬤嬤被人發現了？
可是現在我該怎麽做呢！
我若是走了，這家的夫人恐怕是不行了。
我才見不起這樣悲慘的場麵，而且剛剛在馬車裏我也允諾了嬤嬤要救她家夫人。
可是憑我自己若是找不到夫人的住所亂跑，可是會被人當成是賊人打死的。搞不好小命都會了結在此。
哎！
真不知這家的老爺在幹什麽。竟然一個妾室掌控如此大的權利，把自家的夫人欺壓至此。
實在不該。
我不在等待嬤嬤的回應，掩好了角門，便順著牆根往院子裏走去。
“嬤嬤，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找到夫人的。”
我心裏說著。
出來那處荒涼的小院，便是一條景觀長廊。可能由於這裏僻靜，所以既沒掌燈照亮，也沒有任何人。
但我仍然警覺的環顧著四周。
因為越是這樣的環境越是容易被人發現。
在走到一處假山後麵的時候，突然，我聽到幾聲竊竊私語。
瞧吧，果然有人。
隻是，似乎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你怎麽才來？”
“人家不是來了嗎！”
“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是我娘做的糕點。”
“快吃吧……”
我聽到這，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隻不過是一對小情侶在此私會，我竟又做些聽牆角的事情。萬一又像上次那樣，不僅聽了綠竹的牆角，還差點丟了小命，豈不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我決定趕快經過這裏。
那夫人還得等著我去救命呢。
隻是……
“等過了今日，府裏可能會辦喪事，你就不要進來了！”
“辦什麽喪事？”
“我們夫人可能不行了。今日夫人有臨盆的跡象，她院子裏的丫頭婆子們都被五夫人指使著出去找大夫，可是卻沒有一個回來的。剛剛就連我這種在外院打掃的，都被趕了出來。若不是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又怎麽會來的這樣晚。”
“哦，夫人臨盆還要把她院子裏的人趕走，這不是讓那夫人一個人等死嗎！這五夫人真是黑心！”
“哎，可惜！夫人平日裏對我不錯的。若是死了，我們這些粗使丫頭的活可就不好做了。”
“真沒想到一個妾室竟能在劉府裏隻手遮天！”
“怎麽不會，老爺寵她，劉府又倚仗她哥哥做著京城裏的生意，她能不風光嗎！”
……
聽到這兒，我不再停留，趕忙加快了腳步。
隻是希望夫人能夠再堅持一下。
穿過長廊，好像就到了夫人們居住的後院。
因為這裏人似乎很多。
我已經能聽到偶爾傳來的一些說話聲。
一座座的小院子，大概有七八個，圍成一圈。形成了中間的一個寬大的大院子。
大院子的甬道上掛著照明用的燈籠，一個個小院子的門口也有幾盞燈籠還亮著。
這一下子讓我有點懵。
到底哪個才是大夫人的院子呢？
我開始責怪這古代人娶那麽多媳婦幹嘛啊。
不過我還是鎖定了一個院子。
因為那個院子門口燈籠沒亮，大門緊閉，卻有一些院子裏出來的下人們趴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中觀望。
對了，肯定就是那個院子沒錯了！
隻是，若我貿然闖進去救人，正巧碰見那五夫人在裏麵，豈不是死路一條。
我可不能那麽傻！
就在這時，我看到有個人過來，嗬斥走了圍觀的幾個丫頭，打開了那扇門。然後又有幾個家丁，抬著兩個人，扔進了門內。
門被從外麵鎖上了。
沒過一會兒，就聽見裏麵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咒罵聲。
“肖玉兒，你這個惡毒的娼婦，當初若不是我把你從勾欄院裏贖出來，你還指不定在哪伺候野男人呢！如今卻想霸占我的位置，謀害於我。等我娘家大哥來了，看他不殺了你這娼婦……”
女子說道一半，似乎是沒了力氣。
而有幾個院門又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隙，似在看熱鬧，卻也不曾再有人敢出來。
“來人呐，救命啊！來人呢……啊……”
女人還在有氣無力的喊叫著，可是就是沒有人踏進那個院落去幫她。
我想剛剛被下人扔進去的人，不是門口被綁住的小翠，便是在角門失蹤了的嬤嬤吧！
我順著圍牆慢慢的移到了那夫人的院牆下。
此時我倒是不太著急了？
因為這夫人還在那裏扯著嗓子有氣無力的罵著，證明她還有力氣生產，應該無礙。
隻是不知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樣，從下午就開始宮縮的話，到現在……
我尋了一處較矮的圍牆，搬來了幾塊石頭，墊著腳，終於是爬上了牆頭。
可是當我露出頭看到院子裏情況的那一刻，有些呆了。
院子裏雖未掌燈，但我也能看清月光下，有個夫人往院門口費力的爬著，而她的身下拖出一條長長的暗色血痕。
在院門口的方向，還躺著三四個人，大概都是伺候這位夫人的丫頭、嬤嬤吧！
“肖玉兒，你不得好死，我變成厲鬼也會日夜折磨你的……嬤嬤，您怎麽了，快醒醒啊！”
婦人爬到院門口處，看著台階上的一個躺著的人，費力的搖晃著。
可是那人隻是抬了抬手，便說不出半句話了。
婦人恨恨的望向門口。
“肖玉兒，你怕了嗎，你等著吧，等我變成厲鬼找你去索命啊！我的，我兒的，我這整個院子裏人的……都會去找你……”
說到最後，婦人已經沒了任何力氣，隻是大口的喘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