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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滿月酒

  打開最上麵的木板,下麵是一個上了鎖的大木箱。


  大木箱由於地下的潮濕封閉,周身已經腐朽破爛,在我掀開的瞬間,一股黴氣蒸騰而起。


  我想我真是太膽大了,人死多年,跟我又隔著幾輩的親,我探究這些擾人清靜的是非幹嘛!

  可是,人就是這樣。


  即便是自己再不想管,也有獵奇的心裏,總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況且當年若不是我娘親的表哥突然暴斃,她本該和表哥有個幸福的下半生的。雖然不能再遇見我爹爹,更不能有我,但是總好過這樣慘死。


  又想起劉家明明偌大的家業,確是被一個繼子揮霍殆盡,心聲憐憫。那日清晨看到的劉老爺,年紀不大,確是貪財好色,愛慕虛榮之輩。


  如果我猜的沒錯,剛才走的那對夫妻肯定就是那劉老爺的親生父母。


  我娘親說過,當年她表哥要與她成婚的時候明明病情已經慢慢好轉,可是就在成婚當天突然去世,這裏麵一定事出有因。


  或許也有可能是現在的劉老爺一家覬覦劉家的財產才搞出的一場謀財害命的勾當也不為人知。


  看這破敗小院中華貴的家具就知道劉府的落敗一定跟這個繼子有關。


  很有可能……


  哎!先不想這些了。


  因為不用多想,我猜這個木箱肯定就是當初張叔車上那個了。


  而且八成就是當初那個劉老爺。


  因為透過腐朽的木條縫隙,我已經看到了森森白骨。


  說實話,前世學醫的時候,我們學院的科研樓裏泡著許多的遺體。從剛出生的嬰兒,到白發老叟。當然,更不乏這樣的白骨標本。


  所以,我還不算太害怕。


  我穩了穩心神,掀開了一處木板。


  裏麵的屍體已經隻剩一副骨架,從他身上殘破不堪的衣衫可以看出,穿著還是相當華貴的。


  一個布莊的老板衣著上肯定差不了。


  我湊近觀瞧,想要找找有沒有什麽扳指、玉佩等用來證明他身份的證據。


  可是一無所獲。


  估計那些財物早就被他們洗劫一空了。


  就在我仔細尋找的時候,我發現這白骨的手掌下似乎蓋著一個字。


  我剝開了那幾塊白骨,那上麵似乎是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一個“誌”字。


  誌?

  我又輕輕的挪開了其它的白骨,可是一無所獲。


  心裏頓時有些難過,這位劉家老爺在被埋進這地下的時候可能還沒死。


  甚至張叔馬車上的血漬也是他最後的求救。


  那該是多絕望的時刻啊!


  我想我一定是以前那些偵探小說看多了。


  所以越想就越是覺得恐怖。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張叔他們說的沒錯。現在的這個劉家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那個當家的劉老爺肯定也不是什麽好人。


  夕陽已經慢慢的移出了屋子,漸暗的天色也讓這裏顯得又有些陰森了。


  真不知道那對夫妻是如何在這裏度日的,每天睡在白骨堆旁,也不怕會有惡鬼纏身。


  我把一切都恢複了原位,趕忙悄悄的離開了這座宅院。


  ……


  回到萊蕪鎮上的時侯,已是傍晚。


  我心不在焉的背著那破爛的竹筐,一邊走一邊想著今天的事情。


  不知道這些天劉府的情況怎麽樣了。


  那位劉夫人雖然與我無關,但也是當年差點跟我娘親同為平妻的人。


  我娘親死了,這些跟她有關的人總難免讓我掛心。


  不過瞧著那位夫人被欺壓至此仍然伶牙俐齒的樣子也不像個善茬。


  她隻是缺少一個機會,或者是在等著她的孩子出生。


  ……


  等我快走到店門口的時候,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我以為是又有人要找我接生,我便加快了腳步。


  我剛到門口,就看到張嬸正跟一個嬤嬤推搡著出了店門。


  張嬸拉著那位嬤嬤下了台階,麵色不善的瞧著那嬤嬤。


  “我說了,我們家少爺沒空,這吃酒就算了,您還是請回吧!”


  張嬸一點也不客氣,我頓時覺得好笑。平日裏的張嬸慈眉善目,巴不得我多接生幾個人家,怎麽今天有客人還往外攆啊!

  此時的天色漸晚,微風吹的我額頭有些涼,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我本想圖個清淨繞過後門進去,這裏就隨便張嬸支配吧!


  就聽見那嬤嬤聲音沙啞的說著,

  “我都說了,是我家夫人宴請李郎中,沒有別的意思!”


  我聽著聲音雖然陌生,但是卻覺得這嬤嬤甚是眼熟。回頭定睛一看,原來是劉府的張嬤嬤。


  莫非是劉府又有什麽事情?

  我趕忙跑了過去。


  “張嬸,怎麽了?”


  聽見我的聲音,那二人立刻回頭。


  一看見我回來,張嬤嬤剛想上前說些什麽,我就被張嬸趕忙拉著往屋裏走。


  “你回來了,你進來看看,我有件急事要告訴你。”


  張嬸一邊說,還一邊向我使著眼色。


  也許她真的不想我摻和劉家的事情吧!


  “張嬤嬤,您先等一下……”


  我隻能無奈的看了一眼張嬤嬤,然後順從的先跟張嬸進了店。


  身後的張嬤嬤卻仍是不死心的提起了沙啞的嗓子使勁的說著。


  “李郎中,下月初八,我家夫人為小公子辦滿月酒,請您過去參加。”


  滿月酒?

  嗬嗬,看來是我想多了。


  不過……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正好看看這劉家老爺是個什麽貨色,再看看這些日子,那劉夫人把後院整理清楚沒有。


  其實張嬸本不用這樣擔心的,隻是像她這樣樸實的農家婦女沒經過什麽大風浪,我不怪她這樣緊張。


  我拉住了張嬸,眼神示意她這是在我們的地盤,會沒事的,放輕鬆點。


  然後客氣的把張嬤嬤拉進了門。


  “張嬤嬤,您的嗓子能說話了?”


  張嬤嬤滿意的笑了笑,頷首點了點頭。


  “嗯,我們夫人娘家派了人過來,也順便治好了我們的嗓子。”


  “夫人家裏來人了?那就好!那就好!都怪我才疏學淺,否則您還能恢複更快些!”


  嬤嬤一怔。


  “您這是說的什麽話,要沒有您,我想我們大概都活不下去了。”


  “嗬嗬……對了,敢問嬤嬤,您家夫人家裏是不是姓周?”


  “對,我家夫人娘家姓周,藍大夫您認識?”


  “不,不認識……我隻是問問。”


  姓周?


  那對夫妻嘴裏說的周家的小賤婦果然說的就是劉家的夫人,他們自己的兒媳婦。


  隻是不知劉夫人的人查到那裏沒有,是否發現了那具屍體?

  這樣看來,劉夫人有了娘家人撐腰,那後院估計很快也能安定下來了。


  那五夫人再有本事,自己的靠山遠在西京城,料她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而且這周家肯定也不是善茬,否則也不會讓那對夫妻慌忙逃跑。


  莫不是劉老爺也露出了狐狸尾巴。


  若是這樣,那此次赴宴是不是會有一場好戲要瞧。


  這樣想雖然有些不太厚道,但是我依然不由自主的彎起了嘴角。


  “李郎中,您笑什麽?”


  我瞧著不明所以的張嬤嬤。


  “真為你家夫人高興!”


  “那好,那老身就不耽擱了,這是請帖,到時候還請您早些過去。”


  張嬤嬤遞過請帖,福了福身就告退了。


  送走了張嬤嬤,我也轉身進了屋。


  瞧見一臉鐵青的張嬸,我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張嬸,別這樣。我隻是個郎中,又不是他家什麽人,人家來請你,總不好駁了人家的麵子,那我以後在臨安城裏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張嬸戳了戳我的腦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明知道你一個……”


  “我一個什麽?”


  我滿臉堆笑的仔細的瞧著張嬸。


  其實我知道她們夫婦倆關心我,可我也不是他們的親戚,說起來我與那劉家可能還更親一些。


  隻不過,這些年,這對夫婦卻把我當成了親人。


  “張嬸,我有分寸,我也知道您要說什麽。”


  “你……你?”


  “好了,好了,開飯了沒,張叔還沒回來嗎?我都餓了……”


  我抬腿就進了後院。


  親情有時候對於我來說是種負擔……


  我一邊走,一邊從懷裏掏出了那張請柬。


  隻見那宴請人一欄下用描金的小字赫然寫著“劉誌遠”三個字。


  原來劉府現在的老爺叫劉誌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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