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大概章 美男計,某某的一百樓許願章
“不如我們反其道而行之吧。”安盈道。
百裏無傷下意識地反問道:“你還想繼續維持水凝戀的身份?”
“為什麽不可以,既然納蘭靜雪已經主動隱瞞了水凝戀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確實沒有惡意。不然,剛才他就可以動手。而且——”安盈頓了頓,繼續道:“我雖然不知道那個人與納蘭靜雪到底是什麽關係,可是,我相信他確實拜托過納蘭,讓他為你解毒。”
“那人,你是說——蕭逸?”百裏無傷幾乎想也未想,就準確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安盈點頭。
百裏無傷沉默了片刻,“他為什麽要幫我?”
“興許是為了拉攏你,也或許……隻是為了我。”安盈言語淡淡,回想起一路同行時蕭逸的音容笑貌,很坦然道:“我曾經試探地問過,我想,他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在礦洞的時候,她問蕭逸:你和沙地王子,哪個大。
又問:留國和柔國,哪個強?
蕭逸當時隻是按部就班地回答了,其實,那個時候他就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了吧。可是當時的蕭逸什麽都沒說,暗地裏,卻早已經讓納蘭靜雪給水凝戀施加了壓力。
……可是水凝戀之所以能去沙地,也是納蘭靜雪的助力。
水凝戀的蠱毒,按理說,又是蕭遙給的。
蕭遙與蕭逸本是爭鋒相對的宿敵。
……
安盈的思路有點混淆,搖搖頭,但至少非常明確一個問題:蕭逸不會傷害她,如果納蘭靜雪真的是蕭逸的人,納蘭也不會傷害她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這種篤定,也許,在她被蕭遙劫持時,蕭逸請求“信我一次”時,便悄無聲息地種下了。
百裏無傷聽完安盈的猜測,並沒有反駁。
隻是有點澀澀地接了一句,“蕭逸對你倒是不錯。”
“恩。”安盈頜首,很快又略過這個問題,“既然已經決定不按常理出牌了,那麽……索性將事情鬧大好了。”
“難道要大張旗鼓,敲鑼打鼓嗎?”百裏無傷淺笑著搖頭,“我總不能一直把你往其他男人身邊送。”
安盈微微一哂,隨即打量了他一會,道:“你去也行,也許沙地王子看上了你,當即休掉水凝戀,改立你為王妃呢——這樣一來,就真的是誰都猜不到了。”
她本隻是打趣,哪知說完後,見百裏無傷竟然很認真地想了想,似乎在考慮其可行性。
安盈登時無語。
“……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來吧,我裝作水凝戀,引那個人現身,順便弄清楚納蘭靜雪的意圖。”她惟恐百裏無傷真的來那一招,在他打定主意前,又忙忙地改口。
百裏無傷略作沉吟,“如果你一定要裝成水凝戀,保險起見,隻有裝病一途。之前水凝戀就裝作有心絞痛,現在隻說病情加重了,要在屋裏休息。這樣可以避免去公眾場所。”
當然,更重要的是,可能避開“王妃”的合法丈夫。
安盈點頭,覺得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我先換一身侍衛裝,這樣穿著真的太別扭。”做好決定後,百裏無傷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裝束,自語道。
“咦?我還以為你喜歡呢。”安盈故作驚奇。
百裏無傷一頭黑線。
“……你先回房等著,我馬上過去。”他說著,就要隨便找個倒黴的侍衛,將他的衣服身份一道扒下來。她卻在他剛轉身的時候,及時地叫住了他。
“無傷。”
“什麽事?”百裏無傷轉身,探尋地望著她。
安盈抿了抿嘴,然後燦然一笑,“隻要有一絲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好不好?”
百裏無傷了然地看著她,“我如果那麽容易放棄,六歲的時候便已經死了,又怎麽會活到現在。”
六歲的時候,那場自相殺戮,何嚐不是最後的一絲撕心裂肺的希望。
他如果連那個都緊緊地抓住了,又怎麽會在十八年後的今年,扭捏膽怯?
終歸是要活著的。
因為他的命。早已經不止是自己的了。
安盈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那我等你。”
安盈回到房間時,納蘭靜雪竟然還沒走,安盈進去的時候,他正站在扶起的屏風邊,仔細地打量著屏風上留下來的刻痕,雜亂的幾道,似乎毫無規律。
他見到安盈似乎有點驚奇,隨即莞爾。
“你是來問我,怎麽樣才肯為百裏無傷解開三月煙花嗎?”他直起身,閑閑地問。
“嗯。”安盈點頭。
“可我是有條件的。”納蘭靜雪淡淡回答:“如果百裏無傷想繼續活下去,他就必須將北城溟的身份公諸眾人,否則,我並沒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為什麽一定要他公布身份?”安盈追問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麽?我雖然不知道北城溟三個字到底代表什麽,但如果你們想利用他,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無傷並不是肯被別人隨便擺弄的棋子。”
納蘭微笑,“人人皆棋子。隻是使棋的人,也許是別人,也許是自己。”
安盈淡淡地反問道:“那你又是誰的棋子呢?”
“自然是蕭逸的。”納蘭靜雪的回答堪稱迅速,而且,臉上沒有一點惱意,就這樣平平淡淡,正正常常,好像他說的話,是天底下最自然不過的事情。
安盈當即無語。
“他喜歡你,所以我要救你在乎的人。可是,他同樣需要一個足以與現在北疆王室抗衡的身份,所以,百裏無傷必須要變成北城溟。”納蘭靜雪繼續道,平緩得沒有一絲感情的聲音,“凡是他需要的東西,我都會為他做到。”
“……世間的棋子,很少像你這樣心甘情願的。你已經是沙地最尊貴的人了,一呼百應,應著雲集。為什麽還要聽命於蕭逸,我不太明白。”安盈是真的不解。
納蘭靜雪在沙地的地位,絕對稱得上舉重若輕,沙地雖然比不上留國的繁榮昌盛,可這個民族是倔強堅韌的,他們如果決議要做一件事,幾乎什麽都不會畏懼。
他沒有必須聽命於蕭逸的理由。
納蘭這次卻沒有回答,頭一偏,淡淡地轉向已經換了一身侍衛裝的百裏無傷,也不知道百裏無傷在門口站了多久,“你的答案呢?是作為北城溟活下去,還是作為百裏無傷從這世上消失?”
“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後,再告訴你答案。”不等百裏無傷回答,安盈已經截口道。
納蘭靜雪眸子一低,唇邊淺淺帶笑,“三天後,他也應該來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安盈並沒有聽得太清晰,但見他的樣子,顯然是答應了。
納蘭靜雪離開後,安盈也繞到了剛才納蘭靜雪站立的地方,她蹲下身,將那具屏風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遍,試圖找到方才納蘭靜雪凝眸的地方。
百裏無傷則站在安盈身側,見她異常專注的神情,淡淡開口道:“你懷疑殺水凝戀的人,還在這個迦南宮?”
倘若不是,三天時間,未免太短。
她卻一口定下了這個時限。
“嗯。”安盈點頭道:“我進來的時候,發現納蘭靜雪也在找什麽。顯然,這件事他事先是不知情的,這不是沙地人自己做的,也不是……不是蕭逸,而是另外一個人。再後來,納蘭的表情又變了,好像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還有一點,怎麽說呢,想去求證的樣子。所以,我想,那個人一定還在迦南宮,甚至於,一定是納蘭靜雪馬上要去找的人。”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跟著納蘭靜雪?”百裏無傷問。
“……無傷,你有把握嗎?”安盈靜靜地看著他,“麵對他,你有把握嗎?”
百裏無傷很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道:“九成。”
“嗯,也就是說,納蘭有一成的機會,察覺到我們跟蹤他。他如果改變主意,不去找那個人了,那我們的線索也就斷了。我不想冒險。”安盈很鄭重。
百裏無傷聽完她的話,不知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他竟然還能笑得出聲,安盈眨眨眼,不解地望著她。
“你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真讓人覺得——”百裏無傷抬起手,摩挲著她早已經被他弄得亂糟糟的頭發,歎聲道:“安盈,你太出眾了,我都要自慚形穢了。”
“少來。”安盈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沒想到這些,方才又怎麽在外麵耽誤那麽長時間。”
百裏無傷抬頭望天。
“……你的肩上,有脂粉粒。”安盈麵無表情的提醒道。
百裏無傷一愣,低下頭,看了看肩膀上幾粒纖細的白色顆粒,兀自笑了笑,“嗯,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好了,你先裝病吧,等沙地王子去請納蘭靜雪過來時,我們就知道他現在去什麽地方了。”
安盈轉頭看了看床:之前的床單被褥早被納蘭靜雪換得幹幹淨淨了,果然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至於百裏無傷的非常手段……
安盈大概已經猜到是什麽了。
丫竟然使用美男計!
在百裏無傷換好衣服折返回來的時候,路上“偶遇”了一個在宴會上見到的丫鬟,他認得是沙地皇室旁邊侍奉的人,於是,不經意地“撞”了上去。
丫鬟急道抱歉,一麵抬起頭,在她看清百裏無傷的臉時,那句還未說完的“對不起”卡在了喉間,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她麵前,一身玄色侍衛裝的百裏無傷溫文和煦,仿佛奪盡日月光輝的眼睛,古玉一般,讓人沉溺其中。
“沒關係。”他淺淺一笑,眉梢眼底乍起風情,“我見過你。”
丫鬟的臉頓時一紅,“你……我……我沒見過你……”
倘若見過,她一定會記得他。
“就在剛才,我看見你站在王子的身後。”百裏無傷柔柔地說完,忽而神色一黯,“你沒看見我,想必是隻顧著看納蘭大人了。”
語調裏的委屈與悵然,似不經意,卻異常扣人心弦。
丫鬟的臉頓時更紅,手惶然地在胸前擺動著,“不會,不會,哪裏哪裏。納蘭大人那麽高高在上……”
百裏無傷神色更黯,一雙琉璃黑眸,楚楚盈光地瞧著她。
丫鬟看得心都碎了,當即低下頭,手捏著衣角,意亂神迷,不知道說什麽,好半天才想起問:“那你……你是在哪裏當差的?”
“為王妃當差。”百裏無傷似突然想起什麽,擔憂道:“王妃自剛才回來後,心口一直很痛,我整發愁要不要告訴王子一聲,請納蘭大人過來看看。”
“當然要。”丫鬟使勁點頭,“我去通知王子!”
“嗯。”百裏無傷轉憂為喜,俯過身,湊在她耳邊,輕聲問:“我可以信你嗎?無論如何請將納蘭大人請過來?”
心跳早已亂得無以複加,重如鼓錘。她又是一陣小雞琢米般的狂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他漫不經心地問,就要抽身離開。
“某某!”留下傻子般的某人,挺胸收腹,異常嘹亮的回答著。
首先,我鄭重鄙視某某同學的‘求輕薄樓’,丫竟然真的讓她蓋到了一百層了,那些為她蓋過樓的同學,你們為虎作倀,助紂為虐啊啊啊啊。
簡直是令人發指的行為!
不過,許下的願望還是要實現的,就讓無傷小小地輕薄你一下啊。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