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如果你贏了,你就將她帶走
蕭逸也看到了她。
他的表情不是不吃驚的。
安盈這才來婁瀾,知道的人並不多,天一門那邊,安盈也三令五申地告誡他們不要說出去。所以,即便是蕭逸,也沒有料到會在此時,用這種方式與她見麵。
四周爐火依舊熊熊烈烈,那凍了一整個冬天的冰,也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怎麽樣,蕭逸,如果你贏了,你就將她帶走。”蕭遙倚著廊柱,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不過,時間不多,她為了防我,把自己弄成了風寒,倘若再掉進冰窟,我可不能保證她還能不能活下來。”
蕭逸微微沉吟片刻,隨即,將臂彎中的蕭如純交給了身後的人,“將公主帶回去。”
“殿下,這裏很危險,我們必須馬上離開。”身後的人低聲提醒道。
“我有分寸。”蕭逸言語淡淡。
蕭遙雙臂抱胸,含著笑,看著越走越近的蕭逸。
“你放心,這一次,我隻想知道你真正的實力,既沒有陰謀,也沒有詭計,隻要你贏了,我就讓雲遊放你們走。不過,出了王府後的事情,我就不能保證什麽了。”蕭遙說得頗為坦然。
蕭逸卻已經將腰側長劍緩緩地抽了出來,目光隻掃過安盈一眼,便再也不看她。
“好。”他隻應了一字。
那些侍衛紛紛退走,寂寥的池塘邊,很快隻剩下他們兩人。
安盈全身虛軟,根本使不出半點力氣,好在蕭遙給她裹上的披風還算暖和,那周遭的爐火發出陣陣熱氣,她並不冷,可是,卻也知道自己身下的冰塊正融化得厲害,也許,下一刻就會跌下去。
那一邊,蕭逸卻越發冷靜了,長劍映雪,光芒輝映。
蕭遙也漸漸收起了笑,也同樣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這麽多年,蕭逸一直韜光養晦,即便上次他重重地挫敗於他,在蕭遙眼中,仍舊看不出蕭逸的深淺。
這個人,到底何時真何時假,他從來沒有看透過。
大概,隻有在這種情況下,隻有在他心愛的女人瀕臨生死的景況下,他才會傾盡全力吧。
“出招吧。”蕭遙一麵說,一麵揚起另一隻手,阻止那些隱藏在池塘周邊的弓箭手。
蕭逸垂眸,手指輕輕握緊。
“蕭遙。”他說,“其實,為什麽我們一定要敵對?”
“誰叫我們生在帝王家。”蕭遙冷冷一笑,已經率先搶身過去。
——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所有人看到蕭遙衝過去了,可是,蕭逸卻並沒有與他迎上,兩人短兵相接,隻那麽一瞬的事情,然後,蕭遙站住了,木頭一樣矗在了原地。而蕭逸已化身鵬鳥流星,越過那些高高的火爐,徑直飛向了安盈。
也在這時,安盈身下的冰終於裂開,隻聽見“卡擦”一聲,她半個身子都跌進了冰窟裏,刺骨的雪水很快透過衣衫,將她腰際以下的地方全部打濕,不過,在她完全跌進去的時候,蕭逸已經及時趕到,足尖掂著旁邊的浮冰,彎腰抱起安盈的肩膀,左右腳換力,人已經趁勢躍到了半空之中。
王府的人果然依照蕭遙最開始的協議,並沒有追過去,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兩人越牆而出。
他們離開後,那些守在暗處的人走出了幾位,而走在最前麵的,卻是上官雲遊。
他竟然一直在側旁觀者。
“難道是你輸了?”上官雲遊停到蕭遙身前,有點難以置信地問。
蕭遙低下頭,看著胸口一抹黑色的痕跡,依稀還帶著燒焦的煤灰味。
如果,這不是一截黑灰,而是一柄帶毒的刀呢?
到了這個時候還手下留情,蕭逸啊蕭逸,不知道該說你太笨,還是太有心計。
“是我輸了。”蕭遙深吸一口氣,抬眸道:“所以,這個人更加留不得了。”
這樣探究不到底的人,就算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分庭而治,卻也是一個臥榻之虎,讓人不放心。
“放心,他絕對不能活著出婁瀾。”上官雲遊淡淡道,“安姑娘不過是普通的傷寒,但卻連著幾日都臥床不起,三殿下可否知道原因?”
蕭遙轉頭看他,“難道你?”
“藥裏摻了丹丸。”上官雲遊淡淡道:“很快,她就會變得像小純公主一樣……”
蕭遙猛地轉身,突然揮手,朝上官雲遊的臉,毫不客氣地揍了一拳。
上官雲遊沒料到蕭遙會突然發難,被打了一個趔趄,臉頰頓時腫了起來,他轉頭,不解地看了蕭遙一臉,隨即露出一臉諧謔的笑,“這一拳,難道你是替安盈打的?三殿下,你雄才大略,難道是也要栽到女人手中?”
“你錯了,我是為如純打的,來到婁瀾後,我就一直奇怪,如純不是那種會服用丹藥的人,又怎麽會吃到上癮,原來,她也是被你們上官家害的。你別忘了,如純到底是我的妹妹!”蕭遙似乎真的生氣了,盯著上官雲遊的目光,冷得幾欲結冰。
“倘若不這樣做,又怎麽能把蕭逸引到婁瀾來?”上官雲遊不以為意地回望過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就算三殿下一開始就知道真相,難道,真的會阻止麽?”
蕭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然後轉過身,一言不發地離開去。
不過,如果安盈也變成如純那個樣子……
他突覺煩躁。
蕭逸小心翼翼地抱著安盈,出了王府,外麵的守衛卻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森嚴,之前安排在外麵接應的影衛很快圍了上來,將他安全地護在中間,他這才得來閑暇,低頭去看自己懷中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上水的緣故,安盈抖得厲害,麵色慘白。
他將手覆在她的額上,隻覺得觸手滾燙,好像又開始發起燒來。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蕭逸心中一急,也不忙著離開婁瀾了,他轉頭吩咐身後的人,登上一早準備的馬車,放下車簾後,他快手解下安盈身上濕漉漉的衣衫,褪得隻剩下一套白色的裏衣時,這才住手,又解開自己的衣衫,將她一並裹了進去。
用自己的體溫讓她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