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冷笑
安盈緊接著便是一聲冷笑,“你本身都不過是一張底牌,又怎麽去為江山洗牌?百裏無傷,拜托你看清楚一下自己的處境。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方便的話,現在請將我送過去。到時候,你們知道該怎麽做,我可以保證,自此役之後,留國在十年內不會再攻打北疆。”
她的言談舉止,已經恢複公事公辦的做派了。
百裏無傷也哂然一笑,“好,祝你馬到成功。”說完,他轉過身,用手拍了拍馬脖子,難安於是稍微曲下前膝,很是溫順。
原來難安是百裏無傷的馬。納蘭說,它能帶她去安全的地方,隻是因為,難安總會將她帶到百裏無傷身邊,隻要在他身邊,她便是安全的。
納蘭靜雪也算是用心良苦,這樣處心積慮地安排他們見上一麵,隻是,作為當事人的雙方,卻隻是將關係弄得越來越僵。
“上來吧。”他向她伸出手。
安盈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裏,百裏無傷稍一用力,便將她提到了身前,她側坐著,雙腿垂於右側,他低下頭,堪堪能看見她凍得鐵青的腳,方才已經變得冷然的臉微微一動,百裏無傷重新俯下身,伸手握住了她垂下來的腳,安盈的腳不大,手掌剛剛能包住腳背,因為他手心裏的暖氣,她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將腳縮回去,卻還是被他牢牢地抓住了。一股渾厚的熱度順著他的掌心汩汩傳來,讓她有點僵硬的腳重新恢複了血氣。
過了一會,百裏無傷直起身,淡淡道:“下一次,即便是要演戲,至少也要穿上鞋。”
安盈沒有做聲。
“走吧。”他牽轉馬頭,向更空曠的原野出發。
夜已經很深,寒星冷月,在廣袤無垠的北疆荒原裏,胡楊樹林一片一片地被他們甩在身後,風依舊很大,安盈身上的狐裘被吹得鼓了起來,張揚如一片翩躚的蝶,駿馬奔跑的速度明明很快,可是,在百裏無傷的臂彎中,安盈幾乎感覺不到半絲顛簸。
她心中突然升起一個小小的願望。
如果可以,這場奔跑,能不能永遠不要有盡頭?
可是,在黎明破曉前,一切都結束了,百裏無傷猛地勒住韁繩,指著前方那條已然一馬平川的路,道:“順著這條路再走兩公裏,你就能看到葉子桓的營地。”說完,他便要躍下馬,放安盈先行離開。
安盈卻在此時叫住了他,“無傷。”
百裏無傷低下頭,看著此時尚在自己懷中、那個臉色蒼白的小女人。
這是多麽有欺騙性的一張臉,看上去那麽秀美柔弱,好像需要全世界的人來保護她似的,可是,她的內心分明是無比強悍的,那樣堅定的意誌,也許很多彪形大漢都自愧不如。
“如果你有孩子,希望他叫什麽名字?”她莫名地問。
百裏無傷愣了愣,隨即扭頭道:“我不會有孩子。如果所有的小孩生下來都要被自己的父母極致利用,我寧願根本沒有。所有的恩怨,都終結在我們這一代,這樣豈非更好?”
安盈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百裏無傷這次是真的躍下了馬,那件狐裘大衣,他暫且留給安盈,不過,等到了營地的時候,她也是必須丟棄它的,她的身上,不會留下他的一點痕跡,經此一別,也許又是許久許久不能見麵,即便再見,也隻會越來越遠,越來越僵——百裏無傷抓住韁繩的手,遲遲沒有鬆開。事不過三,在她麵前,他縱然已經卑微若此,但是,同樣的祈求,他不會說第三遍。
“再會。”安盈看著他的手,眼眶一熱,卻說出了這樣兩個字。
她的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徹底地鬆開了,然後在馬腹上拍了一下,“走吧。”
駿馬嘶鳴,朝葉子桓營地的方向迅速駛去,百裏無傷則決然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了去。黯黯天際,千裏暮雪,一南一北的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回頭。
葉子桓被圍了。
其實,他並不以此為憂,他手中有五萬精兵,地勢雖然不利,可是,兩者的實力相距不算太大,唯一棘手的,就是那對所謂糧草,這次算是徹底被北疆那邊的人算計了,想必那些“不小心”暴露的情況,也是他們故意為之的。葉子桓按照最開始的計劃追上他們,並且提前在這個山穀裏設下埋伏,這一切本是天衣無縫,隻是,當他們從山峰上俯衝而下,將這整車隊的糧草全部搶下之後,這才發現,這些所謂的糧草,原來隻是一袋袋碎沙粒,是沙粒也就算了,偏偏有那麽多,足足將進穀的道路全部堵死了。
葉子桓知道上當,正要揮令撤退時。四周的箭矢立刻如蝗蟲一樣紛紛落下,好在葉子桓指揮若定,用盾牌硬生生地造了一座人牆,這才將損失降到了最低點。
現在,他們仍然被困在原處,葉子桓減少人員傷亡,所以沒有硬闖,而是在盾牌的護衛下,退入了山穀裏的空地裏,紮營安寨,以不動應萬變。
稍有不慎,便有箭雨劈頭射來,確實困住了葉子桓的手腳。
葉子桓正在考慮向外界求援的方案,後方的探子來報:“公子,有一匹馬正向營地快速靠近,暫時分不清敵友。”
還差五千多,估計會更晚更晚,大家明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