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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拒絕落胎藥

  當我說出我有孩子的事,晴翠瞪著我看,就像是看怪物一樣。


  高公公在輕歎氣,而鳳玉致的臉色,更是冷得駭人。


  難道是我說錯了什麽呢,為什麽他們都這樣看著我。


  我一手撫著小腹,輕聲地說:“皇上,我們的孩子,四個多月了,我不是有意不告訴你的,實在是,一直都沒有機會,也不是好時候,所才拖到了現在。皇上,我們回京城吧,這裏太冷了。”


  回去吧,我不會再想著這裏是否有安夜,我不會再想著這裏的自由,這裏的歡樂。


  我願意,跟你去天涯海角,我願意,放棄我心中的恨。


  我願意,拋棄了我的自尊,自傲,屈身做你的小七小八小九兒。


  以前我在想,我萬萬不能接受一個男人愛我的時候,還同時愛著一個女人,我也很唾棄那些說什麽因為孩子而在苦守的人,我覺得太聖母了,其實一個人也過得很好的。


  當我現在是這些的時候,我其實多想讓他抱抱凍冷的我,讓他和我一起期 待小生命的到來。愛到深處,隨風吹啊。


  為何,我卻在你的臉上,找不到一點點的驚喜,以及笑容,是不是我們已經走得太遠了,已經無可再挽回了,哪怕是孩子,也挽回不了了。


  他說:“顧米若,你再說一次?”隱隱藏在語氣裏的,是無可隱忍的怒火。


  我依舊微微地笑著說:“皇上,我懷了孩子。”


  他笑了起來,笑容沒有一點的溫度。


  招來了高公公,然後耳語幾句,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不過看晴翠公主那愕然的眼神,讓我心裏百般地思索著,那是什麽樣的事情。


  怎麽想,怎麽也想不通的。


  我輕歎氣,隻等著鳳玉致說話。


  他抬頭看晴翠,淡淡地說:“晴兒,你先下去吧。”


  晴翠也不敢再鬧什麽, 彎了彎腰說:“臣妾先下去。”


  接著,他又揮退所有的下人。


  我不知他想做什麽,隻是擠起了笑容看他。


  “顧米若。”


  “嗯。”我輕應。


  “朕再問你一次,你還有沒有什麽事,瞞著朕了?”


  我輕搖頭:“沒有了,臣妾就懷了孕,一直沒有告訴皇上,初始,臣妾也不想瞞著皇上的,臣妾也有臣妾的顧慮和所想……。”


  他打斷了我的話,冷聲地說:“別在朕的麵前,說什麽臣妾。”


  我倒是忘了啊,我現在已經不是他的妃子了。


  有些難受,還是抬眼看著他。


  他說:“顧米若,你和朕在一起的時候,朕知道你心懷著別的目的,朕知道你恨朕,到最後朕以心相愛你,嗬護你,你倒是怎麽瞞著朕的。”


  “皇上………。”


  “孩子小產了,你故意瞞著朕,讓南夫人瞞著,讓臻王爺瞞著,你還想瞞著朕什麽事,朕想想,一把火就在燒,恨不得……。”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額上的青筋,在抽動了下。


  那時就在想,他知道了一定很恨,但是我恨他,我才不想要讓他知道。


  現在說出來,真不是好時候,我放下所有的自尊,隻想回到他的身邊,他卻重提了他那事,紙果然包不住火的啊。


  我低頭,想起那時的痛疼,竟然劃破了時間的傷口直刺在心間,舊傷也變得有些尖銳地疼痛起來。


  我無法抓住的東西,所以我告訴我自已,不要去在乎。


  “對不起。”我輕聲地說。


  其實那事,對我的傷害也是蠻大的,他看起來,比我還要在乎,我可以換一種理解的方式,他是愛我的,是因為愛我,在乎我才會這樣生氣的。


  “對不起?”他冷冷地重複:“顧米若,這些事,是可以一句對不起就了結的嗎?”


  我苦笑:“當然不是,可是除了對不起,我還能說些什麽呢,我也有痛,我也不不想,我當時的心情,也很複雜,你以為我希望被雪昭儀欺負嗎?”


  “是雪昭儀嗎?”他冷然地說:“今時今日,你還在騙著朕。”


  我有些啞口無言,我相信南宮夫人,是不會告訴他什麽的。


  “你脖子上的傷,那力道不是一個女人打的,顧米若,一直騙著朕,騙得很過癮是不是,看著朕讓你玩得團團轉,你很高興,很滿意了是不是?”


  他這說的是什麽話啊,一味的指責。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忍耐性的女人。


  我忍不住這些罪名都扣在我的頭上,看著他說:“皇上,你以為,我又知道是誰嗎?當時我在查殺我姐姐的凶手,我想就是他,可是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以為那些事也沒有必要多查了。”他都清楚得很,所以那些事,還有必要跟他說嗎?

  他咬牙切齒,氣得不再看我了。


  “你再狡辯一些,顧米若,你再伶牙俐齒一點,朕知道你一直就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人。”


  “難道皇上,你就願意嗎?”他比我更計較好不好。


  我也許不該說這麽一句話的啊,可是說都說出去了,就收不回來了。


  他說:“很好,顧米若,你記住,朕也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人。”


  最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麵,我是來道歉,我是想和他和好的,為什麽總是到了最後,就變成了二人相氣的局麵。


  我自問我做錯了什麽,但是我不知道。


  我隻能看著他生氣,我對他,也是越來越多的失望。


  這就是我愛的人,為什麽就還要將就他呢,顧米若你也不是一個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的人,你也不是不可以再愛一個,這個世上除了鳳玉致,還有很多值得去珍惜,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人生短短那麽少的幾十年,何必要委屈自已。 我也有我的骨氣,有我的思想,做人一個小三兒,還要這樣難受。


  鳳玉致說:“很好,朕告訴你,朕不願意,朕會讓你後悔的。”一字一字,咬得恨恨的。


  “算了,行,我不會再來的了,皇上你好好地休息,自此,我顧米若不會再來找你說什麽,再見。”


  “想走嗎?豈有這麽容易?”


  我停下來,挑起眉看著他:“你想怎麽樣?”


  “朕不想怎麽樣,顧米若,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他麵無表情地說著。


  “來人啊。”他揚聲冷冷地叫。


  進來了二個內監公公,彎著腰兒說:“皇上請吩咐?”


  “看著她,別讓她走了,朕不想髒了朕的手。”


  我氣得緊:“鳳玉致,你可以更無恥一點。”


  “你信不信,你敢再說朕一句不是,朕會讓人打得你讓你永遠後悔。”他惱怒無比。


  我看著他,真的不認識這麽一個人了。


  陌生得,哪裏是曾經同床共枕的人呢?


  鳳玉致,不再是過去的鳳玉致,現在的我不認識。


  我不有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唯有苦澀。


  愛錯了人啊,顧米若,你看,你的報應來了。


  怎麽臻王爺那麽好的人一個人,你就不睜開狗眼看看呢,這個混帳東西,倒是這麽一心一意地牽掛著他。


  為了他,不再想起那些舊情,也忘了安夜的好,也忘了過去的秦漠,也忘了臻王爺說過,你父親是皇上殺死的。


  報應,一點一點反彈在我的身上。


  我苦澀地笑著,一串熱淚滑下了頰。


  我不知道我們為什麽還要相處一室,他不讓我走,他也冷冷地看著。


  等了好久,高公公進來,他手上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黑色藥汁。


  我有些不了解,但是一種隱隱的懼怕之意,卻是浮上了我的心頭。


  警戒地看著高公公,看著鳳玉致。


  他說:“高公公,把這藥,給她喝了。”


  “什麽意思,這是什麽藥?”我尖銳地問著。


  高公公輕聲地說:“這是補身子的藥,顧二小姐,你身子差。”


  “我身子好得很,我才不要喝。”別想唬我,這陣勢是給我喝補藥的嗎?當我是三歲小孩讓你騙啊。


  “按住她。”鳳玉致冷聲地叫。


  於是後麵的內監,來按住了我,高公公端了過來:“顧二小姐,不要再惹皇上生氣了,來喝下去,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我不要,你說清楚?”一手擋開藥,一邊看著鳳玉致。


  他冷聲地說:“真的要說清楚嗎?你肚子裏,是誰的雜種。”


  如果之前,我可以說不認識他,可以說想要放棄和他重修舊好,那麽現在,就是一種憤怒了。


  鳳玉致他奶奶的,你欺負人,也別這樣欺負到我的頭上,泥人也有著三分的土性子,你太過份了。


  顫抖著說:“你再說一次。”


  他指著我,無情地說:“你讓朕說一百次也成,你這個不幹不淨的女人,懷了誰的雜種,想賴在朕的頭上。”


  抬腳,狠狠一踢左邊的內監,再一拳朝右邊的揮過去,憤怒中的力氣,越發的大,抬腳一個旋踢,將高公公手上的碗踢走,落在地上灑了一地黑乎乎的藥汁。


  眯起眼看著鳳玉致,他睜大了眼睛,似乎不太相信我敢在他的麵前動粗一樣,還呆楞楞地看著。


  按著高公公的背,跳到他的麵前,一把抓著他的衣領,揚起拳頭要朝他的臉上打過去,卻在他的臉前,停了下來。


  這眉啊,這眼啊,這張桃花一般唇紅齒白的臉,曾經是深入我心緋的,如今卻要狠狠地打破。


  我不爭氣的淚,流了下來。


  鳳玉致驚慌之下,也一扭我的手,要將我壓倒。


  現在沒有再和以前一樣小看他,而且我有憤怒,經過沙場的磨練,我也有力氣,有經驗,硬是壓著他,沒讓他給掙紮開。


  靠得他好近,身上淡淡的香味還在鼻尖處縈繞不散,這混帳東西,還一臉的憤怒。


  我打不下去他的臉,我抬腳,一咬牙屈膝狠狠地往他下身一踢:“鳳玉致,你他媽的就是欠揍。”想要我求饒,我再也做不到了。


  他痛得臉色都變了,整張俊臉都扭曲著。


  我丟開他跑了出去,聽到高公公大聲地叫著:“皇上,皇上,快來人啊,快傳禦醫,把顧二小姐給抓起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我早跑得老遠了。


  很多人來追我,出了顧府看到有人騎馬,將他扯翻搶過馬就騎了上去,一扯馬頭就朝軍營中跑去。


  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孩子的,你不承認是你的,那就是我的,鳳玉致,你真的是混蛋了。


  打了他我就跑,我知道他不會放過我的。


  騎在馬上,竟然不知想要去哪裏,有一瞬間,我真想投奔契丹去好了,他逼得我都無路可走了。


  但是,我沒有想過要死,為他這樣而死,一點也不值得。


  跑著我忽然想到,還有臻王爺啊,皇上是不敢拿他怎麽辦的。


  一轉馬頭,馬上又朝軍營走去。


  後麵的人追著我,越來越多,叫著抓住我,等著前麵的人反應過來,我早就跑遠了。


  一路上騎進了軍營,馬跳過那低矮的木柵欄,直接臻王爺那兒去。


  下了馬馬上就跑,前麵的人攔著,馬鞭也不留情地揮了過去。


  跑了進去,喘息地說:“臻王爺,救我。”


  說完就滑倒在地上,原來已經沒有了力氣,也沒有了膽氣。


  他正在泡澡,熱水浮上那張泛紅的臉,隔著霧氣看著我,輕揚起唇隻說了一個字:“好。”


  聽到他這麽想也不想地說,我的淚,也忍不住。


  外麵鬧哄哄的,不過臻王爺的親信擋著:“臻王爺在裏麵,沒有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皇上有旨,抓罪女顧米若。”


  “沒有臻王爺的命令,我們不能讓你們進入。”


  “這可是皇上的旨意。”


  “我們隻聽從於臻王爺。”


  臻王爺拿著浴桶邊的衣服,我低下頭去,聽得悉悉作響地穿衣服聲。


  他穿好了衣服走到我的麵前,把我扶到椅子上去坐著:“怎麽了?”


  我搖搖頭,十分的難過:“你能不能,不要問?”反正遲早他都會知道的,我不想親口說出這些讓我心痛的字眼。


  他輕歎口氣:“好,別哭了。”輕輕地抹幹我的淚:“再哭就不管你了。”


  “嗚。”他越說,我就越是想哭,趴在他的肩膀上:“借我靠一下。”


  一下下就好,讓我哭一下,我就什麽也不會在乎了。


  發泄了一下自已的心情,抬眼說:“沒事了。”


  “很好,這才是顧米若,現在跟我出去,沙場上死過的人,流淚隻是一種矯情了。”他讚賞地看著我。


  我跟著他出去,外麵他的親信,和皇上派來抓我的人二相虎視著,誰也不讓誰。


  臻王爺坐在椅子上,安然地喝著一邊遞上來的茶,抬起虎眸看著那些人:“誰允你們私入本王這裏的?”


  “臻王爺,我們是受皇上的命令。”


  “本王不管你受誰的命令,這是本王的地方,沒有本王的命令,就是私撞,私撞本王的地方,最輕的刑罰,就是三十大板,你們,聽到了沒有?”最後那句,是說給他的人聽的。


  外麵的人朗聲說:“是,臻王爺。”


  進了來,還真要拖那些人下去。


  這裏十多萬的大軍啊,哪個不聽鳳夜臻的,鳳玉致派來的人,隻能也這樣挨打了,經典的強龍鬥不過地頭蛇。


  等我思想想得遠的時候,他回過頭來朝我笑:“米若,這樣的罰,你可滿意。”


  我咬著唇,輕輕地點點頭。


  我知道他是故意要罰那些人的,這樣一來,鳳玉致就知道臻王爺護著我,就知道他強硬地,要保護著我。


  真好,我顧米若何德何能啊。


  “米若,你去休息一下。”


  “嗯。”


  我也很疲累,可是現在,我想我睡不著了。


  還以為會上天堂,到了才知道自已入的是地獄。


  我長長地歎氣,躺在火坑上,身是暖暖的,心卻是冷到了冰點。


  如果愛的是臻王爺,我今天就不會這樣的受傷,這樣的難過了。


  我出手打了他,我不後悔。


  我知道他是一個不願意吃虧的人,但是這一次,我也不願意再妥協一步了,孩子失去了一個,不想再失去二個,是我的孩子,不是他的。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有人大聲地叫:“皇上駕到。”


  一睜眼,是一屋子的黑,原來已經是是夜晚了,心裏未免有些是緊張的,他來了,他又會說些什麽?

  豎起耳朵聽著,拜見皇上的聲音。


  他冷厲地說:“臻王爺呢?”


  “臻王爺服過藥之後,已經休息了。”


  “讓他出來。”


  不一會兒,就聽到了臻王爺的聲音,我爬起來從簾邊掀開一點點看,臻王爺懶洋洋地打著嗬欠:“皇上這三更半夜的,到軍營有何事?”


  “有什麽事,臻王你不是會比朕更清楚嗎?”


  “本王愚鈍。”他沒啥誠意地說。


  也不管皇上是生氣不生氣,自在地坐了下去,一身的霸氣,在鳳玉致的貴氣之前,也沒有被壓下去。


  鳳玉致雙眼冷如臉,臉色還微微的蒼白:“把顧米若交出來。”


  “若是本王不呢?”他挑畔地說著。


  鳳玉致很是生氣:“臻王爺,你別忘了,朕是皇上,朕是盛世的皇上。”


  “父皇曾經說過,本王可以任意做自已喜歡的事,隻要本王不覷覦盛世的皇位,本王跟他保證過,本王會執守著盛世,保盛世千秋萬代,現在本王正在做著本王喜歡的事,亦也可違你皇命。”


  他氣得臉微色微青,拳頭也握了起來,死死地瞪著臻王爺。


  臻王爺倒是老神在在,一點也不怕:“上茶。”


  我想,我找他來保護我,還真的是找對了。


  “皇上和晴翠公主結為連理,為了契丹和盛世的和平,這令本王十分的敬佩,不過皇上要這樣處置顧米若,本王是很反對,畢竟怎麽說,顧米若也是本王的前妃子,本王關心她也沒有什麽錯兒。還有一件事就是,本王覺得對的事,便會認同,本王不認為,她有什麽做錯,嗯,也許錯就錯在,她不該用下流的腳法,傷了皇上。這一點雖然本王個人認同,但是………。”但是什麽,他就沒有再說下去了,唇角含著的笑,卻是格外愉悅。


  鳳玉致一張臉,氣成了黑黑的一張。


  看著臻王爺,又沒有什麽法子耐他一樣。


  兄弟間的關係,也會越來越緊張的,我不願意別人為我這樣而反目,但是,我卻也沒有法子了,逃出盛世又如何,我又能逃到哪裏去。


  鳳玉致冷冷地看著他,似乎從惱怒中,也冷靜了下來:“臻王爺你也莫忘了,皇上不管你,但是不可以管不了顧米若。”


  “如果本王要管呢?”


  “那臻王爺,你好好地管,朕倒是要看看,你還能管得了多久。”


  臻王爺輕淡地一笑:“何妨呢,能管多久,就管多久,反正顧米若也是一個不怕死的人,對於死,她看得比本王還透。”


  他臉越發的冷沉了,我怕他暗裏起殺意。


  鳳玉致的心思,絕對是稱不上什麽光明正大的。


  但是沒有多說什麽,鳳玉致就離開了。


  臻王爺的笑意,也落了下來,喝完了一杯茶,然後說:“米若,是不是餓了,要不吃些東西再睡。”


  即然讓他知道了,我就索性出來。


  輕聲地說:“不想睡。”


  他輕淡地一笑:“幸好你沒有說對不起,不然本王就想掐死你了,不想睡,那出去走走吧,夜半踏著雪聽聲音,也不錯。”


  “好。”我低應。


  他拿了厚厚的戰衣給我穿,我披上,跟著他出了去。


  偶爾間,有馬匹嘶叫的聲音,然後就是很靜,靜得天地間,隻有呼吸和踩著雪的聲音,沙沙作響。


  火把的光華,隱隱約約地照著。


  我和他並肩走,一直沒有說話,走得很遠,很遠。


  我問他:“你說那個地方,白雪永遠都不會融化,那個地方,能上得去嗎?”


  他輕歎:“上不去,但是,那裏,就是這麽一個永遠不會融雪的地方。”


  “謝謝。”


  “對不起改了成這句了。”他笑。


  我也忍不住地笑了出來:“我也想忍住自已的,但是沒有忍住。”


  “你要是真的忍住了,顧米若,你就太令我唾棄失望了。”


  還能有什麽,比這些更要來得讓我動容,有他收留我,護著我,我很感激,這一輩子我要還他的,隻怕我永遠也還不清了。


  “本王告訴你一件事,初來邊關的時候,本王也很不適應,這裏一點也沒有京城的大氣,沒有京城的繁華,天天悶得不得了,為什麽要背井離鄉,為什麽要這鬼地方,難以的適應讓我很煩燥,但是我必須守在這裏,這是我對我父皇的承諾,他說我欠了他的。”


  我靜靜地聽,偏頭看他,遠處淡淡的火光,投得他的臉十分的柔和。


  他呼口氣:“後來慢慢地適應,後來打了幾次敗仗,才知道要守住邊關,並不是容易的事,也不是拿來玩兒的,本王就下了心思,要打勝,不然本王就永遠也不回去了。那一年,母後來信,說父皇病危,讓我速回京城。我沒有回去,不勝我就不回,等我回去,也隻能上香了,母後很生氣,說我不給她爭臉,由父皇給我說之後,我便沒有再去多想。 回到邊關,我很落寞也很難過,半夜經常一個人出來,騎著馬四下去散心,慢慢地,我竟然喜歡上那種放馬策奔的滋味,還喜歡一個人走在雪地上,還喜歡和一個女人吵架,吵得火氣衝上額門,本王還沒有看過,那麽凶的女人,簡直就不能叫女人。”


  “你說我嗎?”


  他笑:“不是你,還有誰呢?”


  我也笑:“你說就說,但是不要說得太誇張了哦,別以為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記憶中的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麽凶,是你的偏見。”


  都輕歎,那些時光,真的是爭爭吵吵就過去了。


  歲月教會人很多東西,也流失了好多東西。


  夜裏踩雪,永遠不會寂寞的,至少,還有回音。


  可其實,這又是多大的傷悲,臻王爺在這煙飛騰火的地方,隻能尋找這樣的一種快樂與安慰,去習慣它,並且喜歡它。


  抑頭看看星光,是如此的清冷。


  未來的路,看不清楚,隻能走得一步算是一步。


  臻王爺吃下了禦醫配的藥,身體已經好了很多,又可以操練軍士了,我坐在不遠處看著他。


  現在的我,隻能做著他的影子。他去哪我去哪,他在哪,我在哪。


  我怕的孩子有什麽測,他狠心,可是我卻想護住,這肚子裏的孩子,是和我最親最親的人了啊。


  瓜子嗑著,齒頰留香,熱水也隻得一會兒的功夫,就會變涼,而旁邊的侍衛,就會盡責地幫我換下。


  這樣好的生活,讓我十分的不安,我還擔心皇上的反應的。


  聽說,明夏已經完全好了,手上的傷口,倒是要慢慢地交給時間去愈合了,我想她不會記得這些事的,也不會記得這些痛的,畢竟她現在太小了。


  顧府自然是不敢回去的了,一出這個軍營,也就是天羅地網要抓我。


  臻王爺擦把汗走過來,搖搖頭歎氣地坐下:“當真是三日不練,骨頭都散架了。”


  “你重傷才好,還是要顧著身體好了點。”


  “沒事兒。”他接過水一飲而盡。


  幾匹馬進入軍營,往這邊跑過來,即刻便到了眼前,然後躍下馬:“報。”


  “說。”臻王爺頭也不抬地說。


  “顧清若行凶皇上,讓皇上抓了起來,顧府上上下下,也盡數抓起來問罪。”


  我心,慢慢地涼著,有些悲哀地看著臻王爺。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就放手的,我讓臻王爺護在這裏,但是並不代表著我沒有弱點。鳳玉致相當的了解我,太了解我了。


  臻王爺皺了皺眉頭:“還有何事?”


  “暫時無事。”


  “有什麽消息,馬上來報。”


  “是,臻王爺。”


  他瞧我,淡淡地說:“你別心急,你比他更耐得住,你就贏了。”


  偏巧,我真的承受不起什麽考驗的人。


  我很心急,我擔心清若,那是我唯一的弟弟,他是真心對我好的。


  我也不說,低頭輕輕地歎息著。


  “去城樓那邊看看。”


  “嗯。”


  是走路去的,穿上特做的靴子,暖得不得了,是牛毛做的,裏麵都是棉花和羊毛料子,雖然看起來大,但是十分的柔軟和暖和,走起路來也是相當的穩。


  穿上厚厚的大衣,肚子也看不出什麽來。我跟在他的身後,沒有人敢多看我一眼。


  這邊關,是臻王爺的天下,他橫著走,他一個眼神,別人都得對他恭恭敬敬的,自然就不敢對我有誹議了。


  皇上要抓我,也是全邊關的人都知道的了,臻王爺公然地護著我,暗裏罵我是妖精,禍水什麽的也不少。


  跟著他上了城樓,極目遠眺,他指著眼前的一大片望不到邊的土地,頗有些自豪地說:“本王曾經把那些都占領了,不過沒有什麽意思,那不屬於我們盛世的,特別的悶,我又退回來了。”


  他這一個人,真讓人難以理解啊。


  我低低地微笑著,輕吐口氣,白氣彌漫。


  “顧米若,本王是在這裏認得你的,那時你還好小,你被你爹罰在這裏紮馬步。”


  “嗯,這些倒是不記得那麽多。”


  “你姐姐,就在顧府裏,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處處有人疼愛的生活。”


  “你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他黑眸一利:“你不覺得,這些都是反差嗎?”


  “什麽反差呢?我和我姐姐,又不是同一個人,為什麽要過同一種生少在。”


  他淡淡地笑:“顧米若,你真是心思想得太少了,你的精悍,都沒用在這些地方。本王來告訴你吧,十多年前一個將軍死了,居說是為了替顧將軍擋箭擋刀什麽的,他夫人聽說是難產死的,至於是什麽,沒有人知道。他臨死前托孤,要顧大將軍,照顧好他的孩子。”


  我輕歎地說:“臻王爺,如果你隻想說這些,我和清若是沒有什麽血緣關係,我想,你真的不必再往下說了,我和他又和親兄妹有什麽差別呢。”我們感情,好得緊。


  “有時,真不忍心告訴你。”


  “什麽意思?”


  “你就這麽笨,告訴你,怕也是你難過,不告訴你,又怕你更心急。”他重歎連連:“這如何讓本王取擇呢。”


  我白他一眼:“有什麽你就說什麽啊,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子,最後你又擺出這些來,敢情你在無事找事。”也沒覺得就非要說話,不是嗎?


  “鳳玉致為什麽不告訴你?”


  “為什麽要他說這些,你要說就說,不說就算了,我想有些事,我也會慢慢記起來的。”


  “這些吧,你隻怕是記起來,你也不知道。”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正想要說些什麽,隻聽得下麵有馬蹄聲。


  低頭望去,是鳳玉致帶著人來了。


  我心一縮,手指不禁緊緊地抓起來。


  他上了那台階,大步地踏了上來,看到我和臻王爺在二樓,也沒說什麽,帶著人繼續上。


  我不知道他來幹什麽,隻是望著他遠處的背影,有些歎息。


  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隻是想抓到我嗎?


  沒多久的功夫,他又下來了,也是匆匆而去。


  我和臻王爺也下去,往軍營中走,一路走,一路心不在焉地聽著他說話。


  “米若,你聽到沒有?”


  “啊,你說什麽?”我回過神來問他。


  他眼神黯淡地說:“本王什麽都沒有說。”


  “……。”敢情是叫著好玩啊。


  “是你走神,走得太厲害了。”他又說。


  我抬頭看看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又扶著牆一直走。


  回到軍營,沒有了興致再去看那些人操練。


  淩厲的風吹得緊,望著白雪無邊,今朝竟然不知是何時了。


  “報,臻王爺。”


  臻王爺也沒有說話,報信的人馬上就說:“皇上令人在城樓上做了個架子,要將顧清若和顧府的人,都架上去。”


  我回頭,對上臻王爺那沉定的黑眸,風如此的狂,吹得幾欲站不穩。


  鳳玉致隻是現在這樣做,也是給我一個警告。


  “他還沒有下聖旨。”臻王爺如是這般說。


  “他還在給我一些機會,下了聖旨,就無可挽回了。”聖旨一下,鳳玉致是一個很要麵子的人。


  他會直接說,要處死行刺他的人,連帶的誅連那些無辜的,殺雞敬猴,讓邊關的人知道,他鳳玉致才是皇上,讓臻王爺知道,他有是手段讓我對他臣服。


  我往外麵走,臻王爺拉住我的衣服:“米若,別去。”


  “我得去,我這個人,受不了什麽考驗,真的,清若是我弟弟,對我很重要,他們也都是無辜的人,以我一人,能換這麽多平安,值得。再者,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們和你沒有什麽關………。”


  “臻王爺,你不要再說了,就算是清若不是我的親弟弟,那又如何,我還是要去救他,如果我不去,我一輩子都會後悔的,與其這樣,我倒不如坦然去麵對。”


  “米若。”他大聲地叫。


  我執意是要走,回頭望他,搖了搖頭:“不要再追來,不要再說什麽,顧米若欠了你的,這是天意,還不了,先記著吧。”


  一個人走出去,有著風蕭蕭易水寒的感覺,衣服也不須再攏緊了,我傷了鳳玉致,我要有死的預算。


  去的是顧府,那條路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記得熟了,到了顧府的門口,盡是禦林軍,也不說我,不抓我。


  跨了進院子,鳳玉致坐在台階之上,一臉冷然地等著我來一樣。


  我灑脫地一笑,視死如歸地說:“我來了。”


  “綁起來。”


  三四個禦林軍上來,將我綁了個結實,推到了他的麵前,跪在地台階之下。


  他依然臉色沉黑,我就不懂了,沒相愛的時候,他倒是百般地勾引我,勾搭上了,又這樣要整死我,男人的心思,最是捉摸不透了。


  “你可知罪,顧米若。”他聲音不大,但是卻清冷而透徹。


  我說:“我知罪,請皇上罰我一個人就好,皇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皇上別讓我吃滑胎藥,我不想看著我的孩子先我走,那會讓我死都痛,這孩子,的的確確千千萬萬是皇上的,若有半句虛言,我顧米若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皇上也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再滴認親。如果皇上還是不相信,執意要讓民女吃滑胎藥,那皇上以後你日夜也不得安寧,你自已的孩子,是你一手讓他離開的。”


  狠話,毒話都說盡,隻想換一個小生命的存在。


  他看著我,臉色陰晴難測。


  我咬唇,不再對他流淚,到底是真的不值啊。


  他看著高公公,一揮手,高公公就端著一碗藥,悄然地退了下去。


  心裏一酸,我似乎所有的力氣,也消彌而盡。


  他似乎讓我的放的狠話,有些狐疑了。


  轉了一圈,我又回到他的手裏,還是一個階下囚。對這些,已經不想再想些什麽,看開,就是這麽一回事,由不得自已的時候,就順著事情發生,由得它去便是。


  他都說你髒,都說孩子不是他的,都懷疑你和別的男人做見不得人的事了,這個男人,還值得再愛嗎?

  不值得,不管他怎麽想的,我們就這樣了吧。


  被關在顧府裏的二天,從一扇小小的窗戶看出去,外麵的人沸騰起來,來來往往地準備,居說,要回京城了。


  高公公帶著人往這過來,我縮回頭,又坐到角落裏去。


  門吱的一聲開了,他說:“把她帶走。”


  繩子綁得有些不舒服,一出去就讓那淩冽的風吹得臉頰都生痛。


  “高公公,我也要回京城嗎?”


  他麵無表情地說:“自然是。”


  “高公公,我想問你一句話,清若是不是真的行刺皇上,我想聽實話,高公公能告訴我嗎?”


  他有些不耐煩地說:“顧小姐現在還問這麽多幹什麽,快上馬車吧,不要為難老奴了。”


  我輕歎地笑:“我想我知道了,這樣就好,清若終算慢慢地,學得更成熟一點了。”子虛烏有的事,隻有卑鄙的人才會使用的手段而已。


  我明知道這會是一個幌子,依然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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