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愛不愛我
契丹的風雪，比我所在盛世看到的，還要厚，簡直就是一個冰天雪地的世界，厚厚的冰雪是一個最幹淨的地方，居說我們現在踩的，就是一條河。
踢開了雪，就能看到厚厚的冰。
侍女說這裏的河水深不見底，所以此刻我站上去，還是有點兒膽子寒。
不過看到金三王爺，以衣臻王爺等一隊人，都是鐵甲上陣，騎馬在河冰之上猛烈地追擊，那鐵蹄的聲音，踏破了雪直擊冰麵，清脆作響。
我真怕那冰，忽然的破碎，然後馬落人跌。
侍女牽來馬，請我上去。
七手八腳地將我抬了上去，然後馬鞭一揮，身下的馬像是受驚一樣，迎風而走。闖入那男人的爭奪世界中，冰裂的聲音，隱隱傳來。
金三王爺的鞭子揮了過來，似是要卷住我，卻也不怎麽像。
一道黑影，更快，整個人像是離了弦的箭，朝我撲了過來，然後將我撲了下去，那一瞬間，聽到了鞭子實實在在打在肉上的聲音，還聽到了耳邊急烈的風聲，以及那冰碎的聲音。
馬，悲慘地嘶叫著。
他抱著我在冰麵上打滾，好幾圈之後停住，抬頭一看，但見後麵是一個大糊，馬在冰水裏嘶叫著。
我手直顫抖著，緊緊地抓著臻王爺的衣服，如果不是臻王爺心跳的急急的感覺，我幾乎以為自已現在正置身在那一片冰雪之中。
金王爺大聲地笑著，肆意地笑著，然後命人拿弓，拿著得箭對準那冰水裏的馬，倏地一箭穿過了那剛結的薄冰，馬兒掙紮了下，便不再動彈了，血紅血紅的一片染得那水令人作嘔。
薄冰，以著想不到的速度，又把那些封結，可是紅意，還有那匹馬，卻又活生生地顯現在我們的眼前。
他這樣做，是評明他是一個極度殘暴的人嗎？
我從臻王爺懷裏無法站起來，伸手去位他，看到他暗色有衣服在腰間，有些破裂了。
這可是厚厚的錦衣，手工極其的好，可見那金王爺的手勁是如此大，如果是打在我的腰間，也指不定能傷筋動骨。
他拉著我的手，站了起來。
我低頭，將他衣服上的雪花拂了去，他淡定地說：“金三王爺好勁道，不過這些在戰場上，本王早就知道，何必相邀本王過來契丹呢？”
“倒是。”他笑：“我契丹一向冬日，都冰封萬裏，可冬日裏，也有許多有趣的事兒，契丹水草豐躍，雖極冬，但是物種卻並不少於你們盛世。”
“是嗎？那何不守著。”臻王爺淡淡地著說。
扯起我的手，一直往邊上走了去。
他手，有些暖意，從指尖到手心，傳到我的心間。
忽然感覺，有他在身邊，真的沒有什麽可怕的了。
金三王爺說：“這條河，有的是魚，雖然冰封，但是倒也看看，各憑誰的本事，看誰能抓到更多的魚。”
“如果不賭，著實沒有多大的興趣。”
“沒想到臻王爺也是一個不紮不扣的賭徒。”他笑：“好，倒是想看看臻王爺你想要什麽。”
他一把抱住我：“便是這個，也成。”
金三王爺笑而不答：“看看臻王爺的本事了。”
雙方隻有三個人，金三王爺讓手下很輕鬆地鑿開冰，他準備有條不紊，本就是一個熟手。
不過臻王爺，也不是一個吃軟飯的，隻消一眼，就知道怎麽做了。
用布包了拳頭，一拳下去，冰雪盡碎。
我拿勺子將那冰雪勺走，下麵就是清冷的水，看不到有魚的存在。
但是金三王爺，卻是扔了些東西下去，然後是撒網。
臻王爺也不急，看著金三王爺的魚，一條一條地撈了上來，然後笑笑：“米若，你有什麽法子。”
這冰天雪地的，自然是沒有蚯蚓了，這裏也沒有魚的飼料。
一眼看到一個契丹人身上的牛皮袋，這裏的人喜歡在冬天喝酒，裏麵也盡盡是美酒。
指著那酒說：“能借來一用否？”
金三王爺示意，如是他給我，再讓人取來一磚頭泡在酒裏。
不過我沒有多大的信心：“要是輸了，怎麽辦？”
臻王爺就笑：“你說怎麽辦？”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還有怎麽辦呢？即來之，則安之，即之死地而後生，有何可怕的。”他很淡泊地說著。
生死對於他來說，已經看得開。
好吧，我也看得開。
索性就蹲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悠閑地等著酒泡著磚頭，別有一種薰薰然的味道。
不管金三王爺釣了多少魚，似乎不關我們的事。
泡了好一會，我用線綁著磚頭，臻王爺是個相當聰明的人，他提了線，就把磚頭扔進那水裏。
等了好大的一會兒，一尾魚出現，二尾魚出現，然後慢慢地，成群結隊地出門。
看到的人，都驚歎了起來。
臻王爺看著我一笑，風吹亂了我發絲，他伸手，將我的發絲撩拔在耳後。
侍衛用勺子勺出來，滿滿一瓢都是魚活的魚，倒在雪地上盡歡騰。
心裏高興起來，仰頭看著風呼呼地刮著，感覺自已還是有點兒用的。
金三王爺也看到了，索性就不再釣了，勝負已經分出。
看我的眼神，卻是免不了帶著幾分的難測。
把魚抓了回去，便是烤魚吃。
十分的香，烤熟之後，撒上點鹽巴，再配上美酒，真是好享受。
酒過三巡，臻王爺卻問：“金三王爺，你也是頂天立地的一個人，你說的，本王也當了真，那是今天我勝於你，顧米若明日與本王一起回到盛世，但請金三王爺莫要為難。”
金三王爺卻是一笑：“本王何時答應過你。”
我高興的心，也低落了下來。
靜靜地烤著魚，金三王爺是一個相當狡猾的人啊。
鳳夜臻眯起眉：“金三王爺不介意再退回城中，離開你這條豐盛物產的河嗎？我鳳夜臻雖然並不喜歡侵犯，並不代表我沒有能力，你可以試試？”
金三王爺也冷笑：“臻王爺，你覺得，你有這個本事麽？”
一時之間，劍拔弩張。
在這裏，明顯是臻王爺吃虧，我壓下臻王爺的手：“不要衝動，來，吃魚。”
先回去再說，他活著，比我活著更重要。
把魚上的肉夾下來，放在他的碗裏。
他抓著筷子手，骨節分明，看得出來十分的生氣。
金三王爺笑了：“臻王爺與顧小姐郎情妾意，本是好姻緣一對，本王並不喜歡破人好事，本王手下有一員大將，初時也顧小姐也是情深意重，世事多變，最後物是人非。如今本王卻想讓他們破鏡重圓，臻王爺你看看這事，是不是好事一章。”
秦漠低頭不語，臻王爺也不說什麽。
魚肉吃在嘴裏，沒有初時那以的鮮美，篙火燒得旺，像是男人間的戰火。
馬蹄聲踏破了這裏的寧靜，一個人匆匆而來，宏亮地叫：“報。”
“報。”金三王爺並不介意我和臻王爺在場，也是如此這般地說著。
“盛世皇上出戰邊關，請臻王爺回邊關，還向契丹下戰書。”
我一驚，筷子差點滑出了手。
他來了，鳳玉致來了。
我與他隔了好久不曾相見，他終於來了。
親耳聽到這樣的消息，有些激動啊。
一抬頭，滑入一潭沉靜的黑意中。
金三王爺很冷靜，想了想說：“明兒個早上，送臻王爺回邊關。”
“是，王爺。”
我一把抓住臻王爺的手，我問他：“你愛不愛我？”
他有些驚訝，但是眉頭皺了皺說：“不愛。”
冷靜，簡單，俐落。可是他在說謊。
我搖搖頭：“你愛。今晚不許冒險，不許來救我，明兒個平平安安地回到盛世去。”
“本王不愛你，隻限於喜歡。”他拔開我的手，有些不耐煩。
我再抓住，五指與他五指相攏，手心貼著手心。
很認真，很輕地哀求他：“今夜，不要冒險，等著你的，會是我不敢看的結局，我寧願我在契丹一輩子，我也不要讓你受點傷，臻王爺，我欠你的太多了，我不能把你的命也收了。”
“顧米若，你想太多了。”他淡淡地說，緊握著我的手，卻沒想放開。
“不是我想得多，鳳夜臻，我是一個餌，我知道你為了這個餌，可以不顧一切，但是這個餌，不要讓你受傷，我不說盛世沒有你會怎麽怎麽樣，鳳夜臻，我不要你受傷，不要你出事，如果你今天晚上要來，那麽我會死給你看，你信也罷，不信也罷，在乎我的，就不要來。”
他低低地歎，眼裏有些掙紮。
侍衛過來，然後說：“顧小姐，你需要休息了。”
我被拉開了，我朝著他一笑，手心裏還有著他的溫暖，朝他搖搖頭，如果懂我，就不要讓我難受。
這麽情深意深的一個男人，我還能再欠他多少，我能還得了多少，我怎麽能，再讓他受傷呢？
情與愛，如今滿懷傷，難道要拿這些去還你麽？那你多廉價啊，頂天立地的臻王爺，值得最真，最專一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