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鳳玉致被氣得吐血
輕手輕腳地出去,就怕是吵醒了他,不知要如何麵對。
窗也不過是初染白而已,時辰,還早得很。
微涼的空氣,染上了足裸。
走到門邊,又想起了貓貓,她還在一邊的榻上睡得安穩呢,不得不又回去,踮著腳尖兒去抱貓貓。
貓貓醒了,眨巴著盈盈雙眼看著她,一笑,就想甜甜地叫喚一聲娘。
她輕噓,貓貓就唇角一彎,然後懂了,埋首在她的懷裏。
到了門口,悄悄地抬頭看,叔叔還睡得香呢。
輕輕地推開門,幸得是皇上的寢室,保養挺好的,門不會吱吱作響。
貓貓抓緊她的手,笑得越發的濃。
出了去,外麵的冷意更重,長廊上的燈籠,依舊還有著微略的光華,但是卻教人略略地鬆了一口氣。
畢竟沒有共處一室,也不那麽緊張了。
沁寒的氣息由腳底而起,讓她無比的清醒,又或者,在幾年前,她就很清醒了。
“娘。”貓貓輕聲地叫。
“貓貓,以後不可以這樣,跟著別人走,他是陌生人,和貓貓,完全是陌生人,知不知道。”
貓貓卻是好奇地問她:“為什麽,貓貓覺得他很好。”
“除非貓貓不想要跟娘在一起了。”
這麽一說,貓貓就抱著她的脖子:“貓貓再也不理那叔叔了,也不跟他走,不吃他的糖葫蘆兒了,娘別生氣,貓貓不是故意的。”
她臉一柔,不忍看孩子這般的緊張,輕拍著她的身子:“娘也是要和貓貓在一起的。”
轉彎,卻有些怔住。
但見一個絕麗端莊的女子,領著一隊宮女,正端著梳洗的東西過來。
那端莊而又嚴肅的氣勢,那眉眼深處淡淡的冷厲,同時,也看到了米若抱著貓貓而來。
米若想要躲開,從那花園裏的小道走,但是那小道剛才已經錯過了,而今如果再回頭,隻怕會更引人注目。
低壓得低低的,閃到角落裏去,也恨不得將自已能縮起來。
來人,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也什麽都不說,便去皇上的寢室外等著。
其實心中亦也是有數,其中一個宮女悄聲地說:“惠貴妃娘娘,剛才那個女人,可真醜啊。”
她什麽也不說,隻是垂下眸子有些哀憐,這是自已身邊比較得力的宮女,看來,她要失去她了。
一切的事情,隻能看著皇上的反應如何。
鳳玉致這一次,睡得很沉很沉,直到天大白了,才醒了過來。
身邊依然空冷,他閉著眼眸子靜靜地想了會,昨夜的記憶都回了來。
米若呢?貓貓呢?
空無一人,該死的,她就那麽想要逃離他的身邊嗎?他無比的暴怒。
“皇上,該早朝了。”公公在外麵叫著。
開了門進來,看到龍顏不悅,越發的小心翼翼侍候著。
安華惠貴妃帶來的宮女,也一道一道程序地侍候他洗臉梳發,唯恐一個手抖,弄掉皇上一根頭發,那今天就是必死無疑的了。
一個小小,附耳在皇上耳邊說些話,然後彎腰退下。
鳳玉致回過頭,看著其中一個捧著衣服的宮女,然後冷聲地說:“殺。”
就這麽一個字,然後二個侍衛進來,拖了那宮女便出去。
宮女驚恐地大聲叫著:“饒命啊,皇上,饒命啊。”
剩餘的人,都嚇得臉色發白,不知道皇上為何忽然之間,就殺人就殺人。
安華惠貴妃淡淡地說:“還不快些侍候好皇上。”
“是。”越發的細膩了。
她想她知道了,顧米若依然是皇上心裏,最不能觸碰的地方。
一個醜女人而已了,他依然那麽看重她。
如今的鳳玉致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鳳玉致了,他要想知道什麽事,都可以了如指掌,沒有人能僥幸得了。
秦漠和她並沒有在一塊兒,被硬是請進宮的時候,秦漠也不知被請到了哪裏,但是也能知道,他是安全的。
因為他並沒有強迫她做什麽,畢竟也是啊,她一個醜女人,他會強迫她做什麽呢?
給貓貓梳了發,換上衣服,貓貓唯恐她生氣,一直依著她,就連外麵的花花草草,也沒了興致了。
“娘,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我也不知道。”由不得她說回去就回去,所以,她討厭這個宮,來去不自如,偏得她總是來來又去去,過程十分的徒勞傷。
“娘,貓貓不喜歡這裏,她們看著娘的眼光,貓貓不喜歡。”
她心一軟,這個貼心的小東西啊,如果沒有她,她那些路,一定會走不過來了,握了她的手:“貓貓不是想學畫畫麽,娘和貓貓一塊兒學,娘也不甚懂這些。”
“漠叔叔怎麽不來看貓貓了,貓貓好想他。”
“她讓你壞叔叔關起來了。”她說。
於是,她口中的壞叔叔,也就上場了。
說他壞話又怎麽樣,他什麽時候好過,他什麽時候對她寬容過。
鳳玉致踏進了小院門,第一句話就是他是壞叔叔。
他瞪了她一眼,然後眼神落在貓貓身上:“貓貓,叫父皇。”慢慢糾正,遲早有一天,她會改口叫他父皇的。
有些遺憾,他並沒有看到她的出生,也沒有看著她牙牙學語,這些都讓一個女人剝奪了他的權利。
貓貓卻是搖頭:“我不要再和你玩了,我娘說,你是壞叔叔,你是陌生人。”
純真得,甚至不懂得修飾一些。
鳳玉致一早起來就有氣,下了早朝過來聽到這些話,越來的惱。
一瞪顧米若:“你教的好孩子。”
“貓貓是我的孩子,愛怎麽教,是我的事。”她隻是淡淡地說著。
“顧米若。”他低吼。
米若依然淡定地說:“顧米若已經死了。”
他徹底給惹怒了,一把抓起她的衣領,逼視著她:“那你告訴朕,你是人,還是鬼。”
她不說,看著他憤怒無比的眼神,她雖有些複雜,可是終是不明白,是人是鬼,對他來說那麽重要嗎?他會留一個這麽醜的人在他的身邊嗎?
惹怒了貓貓,看到娘被欺負,她衝過來一把抱著鳳玉致的大腳,然後就一牙咬下去:“不許欺負我娘。”
鳳玉致低頭看著要拚命的貓貓,還有眼前這個冷倔的女人,有些頭痛。
一把撈起貓貓,轉身給宮女:“帶出去,貓貓你再不聽話,不讓你見你娘了。”
“嗚。”貓貓放聲大哭著,隻能看著門被關了起來。
“你是人,是鬼。”他再冷然地逼問,要知道她的答案。
“我是鬼,你滿意不,你看我這張臉,還像人嗎?你看,你看,你認真看看。”她也怒了,逼向他。
逼得他都退了一小步,越發近距離地看著,越發看得清楚。
“我活過來的時候,就沒當自已是人了。”她苦澀地笑了起來,去捉住他的一隻手,往臉上摸:“你摸摸看,怎麽樣,怪不怪。”
“別說了。”他冷怒地叫著。
“你生什麽氣,我都沒有來得及吼你,說你。你敢親這張臉嗎?你還敢抱著嗎,你敢帶在你的身邊,讓所有的人看到我這張臉嗎?”
“朕敢。”他大聲地說。
她卻笑:“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之後呢?鳳玉致,你認出了我,我也知道,我在覓香城過得好好的,你著實不應該再這樣做的。”
他敢,回答得真快,經過深思熟慮了嗎?
他做事總是這樣的,因為他是帝王,他做什麽事,都可以反悔,然而對於別人,他卻是要求很嚴格。
“該死的,那你為什麽還要出現在京城。”他被逼得有些亂了。
遇上她的事,他總是無法平靜下來。
說出來,已經是後悔,但是話卻是收不回來了。
米若淡定地一笑,淡淡地說:“對不起,是我不該來京城的。”
他咬咬牙,青筋暴跳著,氣著氣著然後一咳,一口鮮紅的血,就噴了出來。
“皇上那就再發發好心,如同在覓香城裏一樣,當作我隻是一個路過的陌生人而已。”
他們已經離得太遠,相隔之千裏,怎可能跨越。
他用袖子將唇角的血抹去,狠狠地看著她說:“休想。”
“那你還要怎麽樣呢?很多年前,你就放了我自由而去的。”太會裝了,她不會再上他的當了。
吐血,真是好表演。
可惜,她不再是當年的顧米若,不會一點事兒,就開始為他著想起來。
“朕現在腦子有點亂,顧米若,但是你休息朕會放了你,你敢有這個心思,朕就殺了秦漠。”
果然是一慣鳳玉致的作風,不教人屈服不罷休。
她皺皺眉頭:“你何必強留我在宮裏,是不是還沒有讓宮裏的人看夠我這醜顏的樣子。”
“誰說敢你醜,朕就殺了他。”想走,沒門。
“你也曾經說過。”要切腹自殺嗎?
“………。”鳳玉致有些無語了,瞪著看,心火更是氣急。
而且留她在宮裏,所有的人都不敢說,但是別人的眼神,何嚐也不是一把刀,她著實不想做被觀賞的動物。
多少年不見,怎生一見麵,就要這樣。這不是他想要的,但是每次,都是走成這樣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