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謠言是這樣來的
鳳玉致拉著她,走過大街小巷,雨還滴滴答答地下個沒完沒了,行人並不多,他一身淡色白衣,那繡的暗淡竹子,十分的精致,顯出了幾分的高雅,反觀女子,卻是比他還要精致上七分,一襲緋色的衣賞,那華麗的料子,如雲紗一樣,隻要一走動,就風姿萬千。
她不愛在頭上插很多的珠釵,他也自是有妙法,就在發式上,弄得十分的精巧,複雜,再用一根鳳求凰的釵子恰恰地綰住,小小的明珠閃著柔和色澤,乖巧地在耳珠下停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鳳玉致是多執著的一個人,還怕一轉眼她就怕了一樣。
她讓他弄醒的時候,就是坐在梳妝椅上了,身上的衣服,早讓他扮光換上了新衣,他擦著她的臉,看著她笑:“就一個貪睡的豬,還睡,你昨晚上打鼾了,你知曉不?”
她老臉一紅:“鳳玉致。”
“行,咱不用胭脂,就這樣,擦得幹淨一些,梳個好看的發式,然後帶你去你最喜歡去的地方,不過這一次,咱們不聽關於皇宮裏的什麽事,咱們去聽聽市井裏的。”
原來,所有的事,都是瞞不過他的。
她是常聽,也就是聽聽那些流言,傳言,知曉他過得好,就是了。
這一個月內,他要傾盡他所有的法寶,讓她留在身邊。
以往從不把她放有眼裏,而這一次,似乎真的很不一樣了。
鳳玉致承認,他是真的愛米若,再不說,隻怕佳人離他會越來越遠了。
寬大的雲紗袖裏,一條鐵白色的小鏈子,纏著她的手腕,隻是細細的一邊,卻是延長著,延長到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腕中。
他自在地牽著她走,也不怕細雨淋下。
清早的空氣,還有些濕膩膩,清涼涼的,踏過去布鞋就會沾上一些水漬,淹掉她繡鞋上繡著的白牡丹。
是真的白牡丹,她幾乎要抓狂。
鳳玉致給她穿上的時候,笑眯眯地說:“白牡丹,最配你了,不愧朕以前就讓人繡著,昨晚上連夜給你趕做了一雙繡鞋,真美。”
雖然人不多,可是看到這般俊美的男子,以及一個乍一眼看上去,也是秀美無比的女子,可是細看,才會發現,女人的臉真的配不上她身邊地軒昂俊宇的男人。
然而一路上,男人卻牽著女人的手,踏過了那些人的眼光,誌得意滿而去。
終於到了喝茶唱戲兒的地方,挺大的,但是地處有些偏,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縱使這樣,這麽一大早的,裏麵幾乎就坐滿了人。
掀了簾子讓這二人進去,小二歡快地叫著:“二位客倌,裏麵請,好戲正要開場。顧公子,是你啊,快快請上座。”
用她的姓,用得還很無恥的男人。
米若瞪他一眼,卻讓他扯著往裏麵走。
“顧公子早,今兒個來,沒想到就看到了顧公子。”眾人見到,紛紛叫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和他們是十分的熟稔了。
“俗事纏身,所以不曾常來。” 他笑,領了米若,直去留了座的首位。
剛剛坐下,小二就送上了壺上好的熱茶,還有一些小口。
鳳玉致微微一笑,令人眼前如沐春風。
他微揚著聲音說:“今兒個大家對我身邊的女子,十分之好奇是吧?”
眾人笑,齊齊點頭。
他挑起眉宇:“此乃我之妻也。”
他瘋了麽,在這裏說,還要所有的人都看著她,讓她想躲,卻不知要躲到哪裏去,感覺十分的不好,想低頭,低到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
偏得鳳玉致,卻抱著她的脖子:“眾位一定很好奇吧,娶妻不求賢與美,隻求心愛。”
“顧公子,果然與眾不同也,怪不得能得盡皇上的喜愛。”
如今他不上朝,卻在這裏廝混,不知他來這裏,究竟是什麽目的?米若惱他,卻又掙紮不得。
“嗬嗬。”他笑笑,瀟灑俐落地倒了杯茶,然後吹了吹,便送到米若的前麵:“試試這茶,味道十分的清雅。”
她板著臉,冷冷一哼,也不說什麽。
眾人起哄:“顧公子心愛嬌妻,看起來可不是怎麽高興啊。”
“嗬,女人嘛,愛口是心非,不過這可是費盡我心思,所追求回來的。”
眾人隻是覺得有些惋惜,這麽美的俏公子,居然配了個醜女子。
不過看她言談舉止,卻也不是粗俗的鄉野女子,倒是與顧公子,也相配。
他舉手剝花生,細細的鏈子幾乎就露了出來,幸得沒有人仔細瞧到,剝了,他就遞到她唇邊:“來,試試這蒜味花生。”
她不好意思,不想吃又不想一直這樣,讓人欣賞著不是一件好事兒,這些年來,她最怕就是讓人欣賞了。
一張嘴,咬了進去。
“好吃不?”他笑著小聲地問著,一臉的得意。
米若恨得咬牙切齒:“回去找你算帳。”
“回去我任你弄死我得了。”他笑,曖昧不言而喻,讓別人以為他們在說著什麽私話兒,看得她一心的紅燥。
氣惱地說:“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還是人多的地方,他一個皇上不帶著侍候,若是出了什麽事,可不要賴在她的頭上了。
“急什麽。”他好脾氣地笑:“三盞茶之後,就有好戲上場了。”
腰間的扇子一搖,自在地扇著風,拂得她額上的發絲微揚。
正如他所說,喝了三盞茶的時間左右,鑼一敲響,戲台就開始唱戲了。
她向來不太喜歡看這些,可是一出場的,竟然是龍袍加身的皇上,讓她有些驚訝了。
不過這龍袍甚是粗糙,也不像是鳳玉致的那麽講究,自然皇上,也是一個胡子長長的。
認真地細聽,上麵唱的戲,卻是皇上與一個平凡的女人,那個女人還是個女將軍,暗喻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她轉頭,看著鳳玉致,他還看得津津有味。
發現她在看他,淡淡一笑:“這戲,好麽?”
“不好。” 真的不好,為什麽不讓這些過去呢?鳳玉致,你不是一個不要讓情縛住的人嗎?你不是一向都是拿得起放得下嗎?
這戲的演得入木三分,可見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成的了。
最後的結局,是帝王和女將軍妃子一起,經過苦苦的阻難,手牽著手下台,台下熱烈地喝著:“好。”
她沉默地看著茶水,水色有些澄黃,喝下去,微微地苦。
這些的戲,也許隻能在京城看到,在遙遠的覓香城裏,卻是看不到的。
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問:“顧公子,現在皇上可有什麽喜好不知?”
鳳玉致就挑眉一笑:“你們這次可聽好了,皇上如今尋得心愛之人,龍顏大悅,喜歡的東西與眾不同。”
“那不再是白牡丹,白鳳凰之類的繡品了?”
“雲,皇上喜歡雲,雲一樣的女子,雲一樣的東西,雲一樣的感情。”
“顧公子說得很是深奧啊。”
“那顧公子,皇上現在寵愛的女子,叫什麽啊?”
“這個嘛,就不太好說出來了,不過這一次,皇上可是真真正正地寵愛的了,不若牡丹嬌豔,也不若寒梅高傲,深藏在深宮,唯恐讓人看了去。就連在在我,也打探不出那女子。”
謠言,她現在就在聽著這些謠言。
有些想抓狂了,鳳玉致原來就是所有皇宮消息的傳播者。
他依然笑眯眯地說:“那女子特別,皇上其實就是一直偏愛著的。”
“真幸運,一定是天姿國色了。”
“錯,此女姿色平凡,不過在帝王的眼中,自然就是無人能及了,這便叫做情人眼裏,出西施。皇上關著她在房裏,不讓她出得半步,與外人相接得半步,可見真的是真心寵愛。”
桌子腳下,米若一腳狠狠地踩著他的腳。
隻差沒有整個人跳上去,磨得他叫痛。
什麽混帳話,傳什麽謠言。
他卻是依然笑嬉嬉,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她,在她耳邊低語:“你在覓香城裏聽到的,一定不同吧,不過皆自是我所說,可惜這麽多年,你依然沒有酸死。”
“你這無賴。”
“其實就算沒有偶遇,給我一年的時候,最多一年,我就知道你在哪裏,就憑著你會聽這些事,就能找到你。”
她低頭不說話,心裏有些歎息。
如今找到她,他是高興了,高興過後呢?
現在是纏著她的手和他一起,還能纏多久,他的興趣,總是一時性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得緊。
陣陣香風,撲麵而來,他的扇子,畫著極其豔麗脫俗的梅花,那扇柄處的玉,瑩潤潔白,她側臉看著他:“不管你傳什麽,不管你幾年來的執著,又能守得了多久,也許不用一個月,你把扇子撕破之時,那麽我就什麽都懂。 ”
他皺皺眉頭,然後冷聲地說:“那你就休想了。”
簾子一掀,又有人進來。
高大的身子,一身黑衣帶著孤高落寞的氣息,他在門口這樣張揚地望著,如神抵般。
他的眼神,落在那俊男醜女的一桌,然後眼神落在女子的臉上。
眸子中,有著錯愕,有著驚歎。
鳳玉致眼一眯,抓緊了米若桌底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