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全部的事情

  顧墨往辦公桌走去，簽了一張支票，並且還寫了一份申明，拿了錢就兩清了。 

  那申明和支票放在李強的面前，「在這張紙上籤上你的名字，蓋了手印，支票你就可以拿走了」 

  李強一看，很爽快的就簽了字蓋了手印，遞給顧墨，「你看看，沒問題吧」 

  顧墨把紙收好，按了一下內線，「孫助理，送李先生出去」 

  「那好，我走了，我知道顧市長日理萬機，就不打擾顧市長工作了」李強得意的笑笑，理了理衣領。 

  司綿心裡很不爽，恨不得衝上去揍他兩拳。 

  李強走了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三個人，顧啟看她的眼神特別的冰冷和嚴肅，像一把把刀一樣。 

  司綿低著頭站在那兒，心裡難受極了，她努力維持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變得支離破碎。 

  「我回去了」顧啟說了一句話就走了，理都沒有理她。 

  司綿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公公消氣，她思緒很混亂，公公這次一定是對她失望透頂了吧。 

  顧墨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淡淡的說，「我讓冷楠先送你回去」 

  「顧大叔…」她咬著下唇。 

  「沒事，你先回去吧，有什麼事晚上回家再說」 

  …. 

  她跟公公一前一後的回去，但是很明顯家裡的人都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因為她從婆婆的眼睛里看到了錯愕和不敢置信，以及責備。 

  而顧席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千萬別讓她在看到李強那個混蛋，不然她非在他的腦袋上套個麻袋，揍死他不可，可惡！！ 

  晚上，司綿去廚房幫呂青燕的忙，呂青燕不冷不熱的說，「不用了，我自己還忙得過來」 

  本來前兩天王玉娟跟自己說了她父親的事情，她心裡就有一根刺，想不到後續發展這麼快就來了。 

  現在呂青燕都有些後悔讓他們結婚了，都是因為她，才會給顧家帶來這麼多的麻煩。 

  今天竟然還鬧到市|政|府去了，呂青燕簡直不敢想象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了，不知道多少人會戳顧家的脊梁骨呢，這個世道就是人言可畏啊。 

  司綿臉上有著委屈，覺得在這裡，一瞬間成為了陌生人，前兩天好不容易才融入了這個家庭一點點，現在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晚上，顧墨回來，看見她一個坐在客廳，走過去問，「爸媽呢？」 

  「爸一回來就待在書房裡沒出來過，媽在廚房」 

  「恩，我上去看看爸」顧墨解了領帶、脫了外套遞給她，「幫我放到房間去」說完，他就大步的上樓了。 

  司綿抱著衣服默默的上樓，其實她寧願大家都罵她，這樣她心裡還好受一點，就是不要把她當成陌生人一樣對待。 

  「爸」顧墨推開書房的門進去。 

  「你回來了？」顧啟板著臉，「讓人去查了嗎？」 

  這還是顧家第一次別人威脅，哼，真是笑話。 

  顧墨表情也很冷，「查了，表面上是茶館，實際是賭場，我讓人盯著呢，一旦拿到證據，立刻封了」 

  今天之所以會妥協，只不過是放鬆戒備，順便讓司綿安心。 

  顧啟嘆了一口氣，「因為法院把司綿判給了劉紫蘭，所以你們結婚之前，我只查了劉紫蘭跟蘇家，沒有想到司家竟然還有這麼不堪的一幕」 

  顧墨冷靜的說，「這事不能怪她，她又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誰不希望自己的家世好，父母優秀，而且我並不覺得司大偉的行為有影響到她」 

  「她是你老婆，你當然幫著她說話了」顧啟板著臉，還是無法釋懷今天的事情，「現在你們結婚的事情還不是很多人知道，所以她可以暫時不露面，但是早晚你也要帶她出席那些聚會，她現在這樣，完全不行」 

  「誰也不是一出生就會這些事情的，可以教她，而且她聰明，能學會的」 

  「行了，別空口說白話，到時候用實際行動做給我看了之後再說吧」顧啟揮揮手，「行了，你出去吧，我想再坐一會兒」 

  「恩」顧墨退出去。 

  回到房間，司綿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腳上襪子也沒穿，窗戶也沒關，她是想凍死自己嗎？顧墨氣不打一出來，這麼大了，還讓人操心，現在細想才發現，她似乎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關於司大偉的事情，他也沒想過去查。 

  但是沒想到她竟然她隱瞞了這麼大的事情。 

  重重的把門關上，司綿嚇了一跳，快速抬起頭看見顧墨站在門口兇巴巴的看著她，司綿心虛了一下，快速又低下了頭。 

  顧墨把毛絨襪子扔到沙發上，冷肅的說，「把襪子穿上，生病了，我沒時間照顧你——」 

  司綿拿過來穿上，臉上有著怯怯的表情，偷偷的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顧墨坐在床邊上，表情無比的嚴肅，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樣。 

  她走到顧墨的面前，手不安的攪在一起，聲音弱弱的，「顧大叔……對不起…」 

  顧墨瞪著她，「對不起我什麼？你說說看」 

  「我不是故意滿你的，我沒想到李強會去找你」 

  顧墨提高了音量，憤怒夾雜在語氣當中，「是不是他不去找我，這件事情不被捅穿，你就一直不說是不是？」 

  她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我是你的誰？」顧墨氣得不行，敢情這死丫頭一定都沒意識到他到底因為什麼生氣。 

  「老公」 

  「還知道我是你老公啊，我還以為你當我是空氣呢」顧墨氣得踢了旁邊的床頭櫃一下，司綿嚇了一跳，肩膀不由的抖了一下。 

  「你爸的錢，今天我不還，你準備怎麼解決，就你每個月那點工資，不吃不喝也要十一年才有二十萬，你是準備賣血啊還是賣腎呢，你給我說說，我挺好奇的」 

  司綿扁著嘴，眼裡充滿了委屈，不知道怎麼回答，眼眶裡充滿了淚水，但是又不敢流下來，只能強忍著。 

  「說話啊，啞巴了啊——」顧墨吼道。 

  被他這麼一嚇，司綿的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緊緊的咬著下唇，用哽咽的聲音說，「這二十萬…我會慢慢還給你的，分期付款可不可以」 

  顧墨皺眉，嚴肅的說，「誰要你還了，還分期付款，哭什麼哭，不準哭——」 

  司綿一下子就止住了，他抬起手粗魯的替她擦拭掉臉上的眼淚，「屁大點事就哭，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她聲音沙啞的說，「媽媽就是因為爸愛打牌才跟爸離婚的，媽不准我跟爸見面，每次見我爸我都不敢告訴我媽，但是他畢竟是我爸爸，我看見別人打他，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人打死，那個李強，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來我家要債了，都冤魂一樣」 

  「那上次你身上帶血回來，就是跟你爸在一起？」 

  「恩，那次遇到有人打他，我假裝警察來了把那群人嚇跑了，然後就帶我爸去住賓館，但是因為我沒帶身份證，別人都不讓我住」司綿嘟著嘴。 

  「都好幾個月了，你瞞我滿得夠久的，還一點都不心虛，問你的時候，你說謊眼睛都不眨一下」 

  司綿沒法反駁，手不停的攪啊攪。 

  「你別一副我欺負你的樣子，給我甩臉色」顧墨戳了戳她的腦袋，「頭抬起來，又不是小學生了，還低著頭不說話」 

  「你明明就欺負我，還吼我，說話還那麼大聲，那麼凶」 

  顧墨又好氣又好笑，「我這叫凶？以前我爸生氣的時候，直接是拿藤條打我跟顧席，背打得皮開肉綻的，那才叫凶？以後也讓你嘗嘗，你才知道我對你有多仁慈」 

  這丫頭還不念他的好。 

  司綿乾脆把嘴巴閉上，當官的就是一張嘴厲害，她當然說不過他了，所以還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以後還瞞著我不？」 

  「不知道」她悶悶的說。 

  「你竟然還不知道，跟你說了這麼多，我白說了啊，你腦袋被門擠了是不是」顧墨激動起來了。 

  果然不是一個年齡層的，溝通交流起來就有問題。 

  「沒被門擠過」她還認真的回答。 

  顧墨氣得不行，再跟她多說幾句話，他都要少活好幾年，他驀地站起來，司綿立刻倒退了幾步，順手拿起插電檯燈護在面前。 

  瞧她這樣的架勢，顧墨挑眉，「你還想打架啊？」 

  司綿盯著他，「自衛，純屬自衛，你要是動手，我總不能站著挨打吧」 

  瞧瞧，說的什麼話，他肺都快氣炸了，「你不把我氣死，你不甘心是吧，司綿，我算是服你了，我現在終於承認我們兩個之間有代溝了，不過不是我跟你溝，是你跟我有溝」 

  顧家就沒有打媳婦的先例出現，在他這一代也不會有。 

  司綿看見如此激動的顧墨，有點傻眼。 

  顧墨哼了一聲，氣呼呼的出去了。 

  司綿以為今晚顧墨會氣得睡書房或客房，沒想到時間一到，他進來了，一如既往的摟著她睡。 

  第二天，司綿決定去找司大偉，讓他別再東躲西臧了，好好找份工作養活自己。 

  顧墨後腳也跟著她出門，看見她往偏僻的衚衕巷子里走，不放心，跟緊了一些。 

  司綿按著記憶找到了司大偉租的房子，破破爛爛的，鐵門都生鏽了，推開門進去，一股子霉味，唯一的桌子和床上布滿了灰塵，顯示已經很久沒人住了。 

  爸沒有回來過，那他到底去哪裡了？一想到他可能晚上睡在橋下、水泥管里，司綿心裡就難受的不行，現在這麼冷，他又穿得這麼單薄，生病了怎麼辦，又沒錢看病，每天不停的咳嗽。 

  『咯吱』門很老舊，所以打開都有響聲。 

  司綿立刻轉身喊道，「爸——」 

  顧墨站在矮小的門口看著她，臉色嚴肅的看著她，「我不是你爸」 

  「你、你怎麼跟著我」司綿結結巴巴的問。 

  「雖然司大偉是你爸，你也想當孝順女兒，但是你總不能替他還一輩子的爛帳吧，所以想要解決問題，就要從你爸這兒下手」 

  司綿喪氣的開口，「他失蹤了，連我都找不到他了」 

  「失蹤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欠錢你不說，現在連你爸失蹤了你也不說，司綿，我就那麼不值得你跟我說實話嗎？」顧墨錘了一下鐵門，發出巨大的響聲。 

  「不是的，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司綿鼻頭一酸，眼眶一下子又紅了，「那個時候我們才結婚，我們又不熟，而且你最初好像很討厭我，我怎麼說嘛」 

  見她委屈的摸樣，顧墨嘆氣，就丫頭就知道用這一招，不是裝可憐，就是賣萌。 

  顧墨走過去，將她攬在懷裡，輕聲的說，「你要永遠記住我們是夫妻，夫妻不是大難臨各自飛，而是有什麼困難都一起承擔，我不是外人，我是你老公，知道嗎？就拿你爸這件事情來說吧，我知道作為女兒，你肯定希望自己的父親爭氣，好好的工作是不是，如果你早點跟我說，我就會跟你一起想辦法，把爸往正途上引，他就不用整天這樣東躲西臧了，吃不飽穿不暖，從小老師不就教你嗎？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我早知道這件事情，我就會在李強主動找到我之前，把事情給解決了，這樣後續事情就不會發生了，爸媽也不會生氣了，你說是不是」 

  聽到這話，司綿心裡很感動，能有這樣的老公，她真的很開心，她還以為顧墨會氣得跟她離婚呢。 

  感動之餘，眼淚就越是止不住，哽咽的說，「李強就像是我家的噩夢，就是他弄的我爸媽離婚的，混蛋，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我真想捅他十七八刀的」 

  「可惜殺人要犯法，你要真殺了人，我都保不住你，不過這個世界上要教訓一個人的方法有很多，知道嗎？」 

  顧墨捧著她的小臉，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淚，「真不知道就你這個小屁孩怎麼有勇氣撐這麼久」 

  「不然我能怎麼辦，抱著你哭嗎？」 

  顧墨糗她，「你現在就沒抱著我哭嗎？」 

  「討厭」司綿錘了他一下，被他逗笑了。 

  「好了，又哭又笑的，真難看」 

  司綿抬起頭，「老公，要是李強以後再來找你，你別給他錢了」 

  「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有機會再來找我的」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老公，你真棒」司綿圈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我好愛你啊，愛死你了」 

  她臉上全部都是鼻涕眼淚的，吻他的時候，全部磨蹭到他的臉上，有潔癖的顧墨第一次沒嫌棄，還笑得很開心。 

  這丫頭情緒波動真大，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不過這才是她的特色。 

  他攬著她的腰說，「再吻一下」 

  司綿嘿嘿一笑，又對準他的嘴巴連續吻了好幾下。 

  顧墨回吻她，司綿笑著躲開，最後被他捧著腦袋，她揚起小臉，露出了嬌俏的微笑，「老公，我愛你」 

  他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大笑。 

  雖然這可能只是丫頭一時感性的話，但是他真的很開心。 

  司綿現在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她真的嫁了一個很好很好的男人，她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來回報他對自己的好。 

  他不計回報的供她吃喝，為她善後，默默的給她支持，司綿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加倍的對他好。 

  以前她沒有戀愛過，不知道戀愛是什麼感覺，而且現在才發現以前一直認為很喜歡年修仁，那都不過是一種崇拜的心理，在學校接觸的男性都是還不成熟的，實習了，突然遇到了一個成熟穩重帥氣又多金的，那種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她就盲目的以為心動了。 

  而且她發現，只要顧墨對她好，那麼就算公公婆婆對她再有意見，她都不會介意的，她會慢慢的改變公公婆婆對她的意見，她相信，只要真心的對公公婆婆好，他們早晚會明白她的心的。 

  一輩子還這麼長，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回到家，顧墨去書房工作，司綿在樓下幫忙，不管呂青燕怎麼冷眼，或者愛理不理，她都始終保持著微笑。 

  「媽，這個我來洗吧」 

  「媽，這個很重，我來端，你別燙著」 

  顧啟在沙發上，司綿泡了一壺好茶，恭敬的放在茶几上，「爸，你最喜歡喝的龍井，你喝喝看泡得怎麼樣」 

  顧啟沒說話，看報紙的眼神也沒看過她一眼。 

  司綿並不氣餒，依舊像個精力充沛的小火車頭一樣。 

  ….. 

  顧墨站在樓上沒有下樓，將司綿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不由的心疼她，但是他又不能說什麼，他一說，爸媽只會認為他一味的護著她，對她的印象會更差的。 

  而且她想靠自己的力量獲得爸媽的認可。 

  「大哥，你在看什麼？」顧席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望下去，發現在司綿的身上，不由的調侃，「至於這樣嗎？以前對喬絲我也沒見過你這樣」 

  說完，顧席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立刻道歉，「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件事情之後，媽嚴厲禁止誰都不許在大哥面前提起喬絲這個名字，所以三年了，這個名字就在大哥的世界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