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新老交替（2）

  如今的關家，已基本被關默掌控在手。——這點，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這說明：關家主他，要麽就是已經完全受製於關默了；要麽就是他已時日無多了。


  而關家內部，關家主和關家主母都知道，不僅是關家主確實時日無多，還因如今的局勢確實需要放權給關默能夠動用關家的所有資源，才能助他盡全力地幫關家度過這次的危機。


  全族中，也隻有他們才看得清楚：這次的危機，若是無法安然度過，那於關家，就是不亞於滅族之災的必會遭遇三國不同程度的拆分剝削。


  但偏偏這一次，關家主縱使有心獨掌全局，也是力不從心了：他每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而清醒時，也是與渾身不可名狀的疼痛時時相伴，連說句話都會痛苦萬分，也越來越難以吞咽——連喝水都是痛苦的。


  所有知情者都知道，關家主隨時都可能會長眠不醒。


  為了讓關默能夠真的盡心盡力，關家主就將他日夜不離身的“家主玉佩”給了關默，其中的意思所有關家人都清楚：並不隻是見玉如見家主親臨這麽簡單。


  此玉，隻要是在家主還在世時就已擁有，且家主本人從未對外宣稱此玉並非是他自願給與的，那麽，一旦家主去世，那下任家主，就是那個持玉之人。——除非，持玉之人願意將家主之位拱手相讓。


  這是關家的族規。所以，“家主”的傳位從來就不是口頭指定，而是先給玉佩（可以是公開給的，也可以是私下給的），而後待現任家主去世後，就由持玉者主動現身來主持葬禮，並借葬禮的機會來讓全族人都知道：此人就是他們的新任家主。


  這樣的族規最初的目的，是為了避免現任家主還在世時，就遭遇到本族人的刺殺，同時，也是為了加固此玉不容冒犯的權威。


  而今，但凡知情者都會知道，一旦拿到了這塊玉，就無疑要麵臨兩個後果：

  要麽，就是順利的一路走到最後，成為下任家主（這條路，最穩妥的做法，就是一定要確保直到家主去世才能讓其他人知道了自己握有此玉）；


  要麽，就是中途被其他覬覦者害命奪玉。


  本來，這玉在關默手裏，以他原本的最具繼承資格的出身和他確實擁握的僅次於關家主的在族中的最大勢力，關家主完全不必擔心將此玉公開地交予關默會給他帶來什麽殺身之禍。


  就算那些覬覦者有這心，也是沒這膽的。


  本來，當聽到風聲，說是這玉終於落在了另一人的手中時，那些覬覦者們也確實有過一陣的騷動。


  可是，當他們緊接著又查到了這玉的新的擁有者竟然是蘇影之時，他們就又都識趣地安分了下來。


  這個最近突然成了“圈內”人盡皆知的——蘇影，雖看似全無自己的勢力，卻反而是他們知道的“圈內”最有勢力的幾方中、最不能輕易招惹的人物。


  她的背後，可是有著那最強的四大勢力在一致支持著！


  招惹了她，弄不好就等同於是一下招惹了四家全部！


  一個關默都這麽難對付了，那誰還有把握敢同時挑釁他們四家，同時應對他們四家的一致敵對？

  尤其是當他們知道了——這家主玉佩還是關默主動交給蘇影的，那這其中難免會惹人遐想的曖_昧成分——就更讓他們不敢輕易去動關默如此在意之人了。


  說到底，即便擁有了這樣危險、又這樣有用的玉佩的蘇影，盡管看似根本就是孤身一人、全無自己的勢力的，——但隻要有那最強的四大勢力在背後護著她，那誰又敢輕易動了她呢？——包括了護著她的那四家自己。


  除非，有誰能動搖了那四家中最關鍵的關默——他對蘇影的支持，——那麽其他三家才可能會有所動搖；他們之所以會一致支持蘇影的這樣詭異的平衡狀態，才可能會被打破。


  這點，盡管能看穿的人不多，但即便看穿了，也不是誰都能有這本事動搖了這樣的平衡的關鍵點——關默。


  但小竹卻覺得自己可以。


  從他再次見到蘇影起，從他知道了是關默給了她這塊家主玉佩開始，小竹就已經想到了蘇影能夠倚仗的這樣的平衡的關鍵——就是關默。


  也是從那時起，他就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僅能利用蘇影來動搖了關默；同時，也能借此來鬆動了之所以不能動蘇影、她背後支撐著她的那幾方勢力——它們之間的平衡。


  這可是能讓他一箭三雕的好機會！

  隻要利用得好，小竹就不僅能除掉關默，讓自己成為下任家主，他還能趁著四方平衡被打破卻還未重新形成新的平衡之時，借著自己成為了新家主，而能趁虛而入的及時搶占了不止是對關家有利、更是對他自己有利的新平衡的最佳位置。


  按照小竹的想法：

  最好的結果，就算不能直接成為三國合並後的新君王，他也該能成為到時會是名存實亡的“三國君王”背後的那個真正的君王，讓那三皇都成為他的提線木偶。那他就能用這三個傀儡來掌控了三國。


  而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繼續與三國一如過去那樣的平起平坐。用與過去不同的方式來形成、維持著全新的四家平衡。


  不過，若在這一切結束之後，還能讓蘇影完璧地活著，那就更好了。


  小竹早就想將蘇影私留在身邊了。這樣有趣的玩物，他可再難遇到第二個了。那自然是要能留就留了。


  當然，若最後還是必須得做出取舍的話，那小竹也隻能是忍痛割愛了。


  比起玩物，還是正經事更要緊。——誰讓比起失去一件可遇不可求的玩物的遺憾來，果然還是萬一錯失了良機而致使自己定會抱憾終身、隻能含恨而終的，會更令他難以忍受呢！

  小竹不過是在兩個可預見的都會痛的選擇中，選了能讓自己比較不痛的那個。


  可是，自蘇影主動聯係他後，這都過去快半年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卻仍舊還是一如當初的說親不親、說淡不淡的。


  蘇影似乎真的不在乎會否因諸多早已變得麵目全非的關於她與小竹之間的那些謠言而影響到關默對她的心意。


  時隔了近半年，眼看著蘇國內外各勢力發生的微妙變化，以及這期間蘇影和關默兩人看似毫無交集、完全是在各做各的——這些都讓小竹第一次對自己當初的那個篤信不疑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終於第一次質疑起蘇影和關默的關係來。也是第一次有些動搖地想要去相信蘇影回來後第一次見他時告訴他的：那塊玉佩隻是為了方便她行事，才暫時借予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