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確認（2）

  看那兩人勉強應付了洛藍這毫無預兆就突然告知的決定需要他們即刻在她麵前表明的立場後，洛藍才說回到正事上。她問道：


  “陛下找我來，可是為了‘新身份’的事？”


  “新身份？”


  同樣的反問，蘇蓉是在心裏嘀咕的，小竹則是直接問出了口。


  洛藍清楚，以蘇蓉如今的身份，再加之還有小竹在場，那蘇蓉定是不便向她詢問今後她能觸碰的“邊界”範圍的。


  比之小竹，蘇蓉在洛藍身邊的時間更長，再加之比起小竹來，蘇蓉的一切都必須以不觸犯洛藍的“底線”為前提才能擁有，那蘇蓉自然會更有動機要去了解洛藍如今能容許她活動的“邊界”。


  卻，不能讓第三人知道。


  洛藍清楚，身份變了，便是此一時彼一時了。


  如今蘇蓉的身份不同了，那就算她倆本質的利害關係依舊沒變，但表麵的相處方式卻是需要做出相應改變的。


  這不僅是蘇蓉如今的女皇身份的需要，也是蘇蓉再自然不過的人性需求的需要，——需要洛藍改變對她的態度。——哪怕隻是表麵的表達方式的不同。


  那以“新身份”這個契機，一箭雙雕地解決了蘇蓉在意的“邊界”和洛藍需要的確實的新身份，正是再合適不過了。


  於是，洛藍就刻意用既能讓不知內情的小竹聽懂，也能讓蘇蓉聽懂，還能保證不會惹來小竹懷疑的說法，解釋道：

  “陛下可是答應過我的，待‘事成’之後，你可是要給我換個身份，讓我能不再被‘蘇影’所累，而能以‘洛藍’的身份重新生活的。


  “更何況，以‘洛藍’的身份出海，才是最能讓‘大家’都接受的選擇。


  “到時，我就隻是你們四方聯手支持的這次出海行動的總指揮。


  “說好的，短則十年、長則二十年的，你們都必須耐心地等我回來。


  “隻要我回來了，就一定不隻是會帶回與你們隔洋相望的可能存在的其他文明的緊要情報；我還能告訴你們，抵達那些地方的最佳航道，方便你們日後去那兒開拓新的貿易市場，或者……去那兒強占土地資源的為己所用。


  “到時，你們要如何的，與我無關。我不會幹涉你們。我隻需要我們這次的互惠互利：

  “我要出海，而你們則需要知道未知的確切威脅。隻有我能幫你們盡快做到這點，而我也需要你們幫我備齊出海的必需資源。


  “那麽，等我完成了我要做的，我自會帶回一切你們想要知道的情報，以此來了結我們的這次交易。


  “而等交易結束，我們就各走各路、互不相幹。


  “陛下，這些可是當初就說好了的。你不會是‘忘’了吧？”


  蘇蓉聽了，總算暫時的放了心。


  也就是說，至少二十年內，他們四方是能和平共處了。


  就算關係再惡劣時，他們四方也會為了——不在洛藍回來時卻因自己落於劣勢而錯失了千載難遇的搶占最優資源、奪取製定能讓自己最為受益的全新規則的規則製定權的機會，——而想要在那之前盡量的保存實力，決不輕易使用武力來解決矛盾。


  不管洛藍最終會否回來、能否回來，至少，她讓他們都願意相信、願意等上——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成了他們罕有的能達成共識的“和平確切期限”。


  也是蘇蓉能不必顧忌一旦出海就會有短則十年、長則二十年是確實不在這塊大陸上的洛藍，而得以能為所欲為的享有的“自由期限”。


  蘇蓉仍未放棄挑戰初代血統的希望。仍還想著要找到能破解了“初血”的辦法。


  否則，要到哪日才能真正擺脫了洛藍對她的控製？擺脫了“初血”對她的束縛？


  而隻要一日無法擺脫了這樣的束縛，那縱使她已貴為蘇皇，卻也沒法得以善終……


  蘇蓉很清楚，縱使洛藍能改變了她的血統，她也沒法冒險拿自己的女兒來試驗這樣的血統能否如“初代”那樣的傳給下一代？

  若是試驗成功，那她自然無需再畏懼洛藍的存在；


  但萬一試驗失敗，那可就不隻是失去一個女兒這麽簡單。


  弄不好，她還會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假血統，致使自己遭遇到會比她父皇殘忍得多的懲罰。


  還有，就算她自己能識趣的根本就不拿自己的女兒來試驗，但隻要她有了女兒，那她也阻止不了必須給女兒種下血蠱的習俗被蘇國上下的一致意誌給堅定執行了。


  那這樣的血統驗證，也還是沒法阻止。


  除非，她能不僅隻是像初代那樣的成為蘇皇，還能擁有不遜於初代的在蘇國的威望。


  隻有這樣的她，才有資格改變習俗：

  隻有從蘇蓉這一任起，能重新恢複了如初代那樣的女帝傳統，才能不必再代代非要用血蠱來驗證她們的血統。——既然蘇國如今隻有蘇蓉這一脈是僅剩的最後的“初代血統”，那蘇蓉的女兒自然就是“初血”的後人，無需再驗證。


  就算仍舊改變不了必須舉行某種儀式來讓百姓們相信，下任繼承者也會同樣具有能防毒解毒的能力，才能獲得繼位的資格。——但在那之前，至少蘇蓉能夠保證，她所有的女兒在被最終選中正式繼位之前，都會是安全的。


  蘇蓉還很樂觀地想著，自己現在還很年輕，離自己必須讓位與下一代還早著呢，怎樣也得有個三、四十年的吧？


  三、四十年的時間，她就不信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就不信真的無法破解了這“初血”的詛咒！


  **

  人心很奇怪。


  當蘇蓉活在當下時，她會很清楚自己與洛藍之間有著她無法逾越的實力差距，她便識趣的對洛藍全無敵意。


  隻要洛藍不觸碰蘇蓉隻要活著時就決不容侵犯的利益底線，那無論洛藍要她做什麽，蘇蓉都會順從，輕易不會違抗。


  但，每當蘇蓉幻想著有朝一日一旦讓她找到了“初血”的弱點，甚至能真的掌握了能克製“初血”的辦法時，那順著這樣的想象繼續延伸……蘇蓉就又覺得，她與洛藍之間的那道難以逾越的差距，似乎就能被抹平了。


  而隻要抹平了她倆間的差距，那洛藍……似乎也就沒什麽可讓她畏懼的了。


  那以她倆如今的身份，蘇蓉就完全可以隨便給洛藍栽個罪名的置她於死地，讓自己最不可告人的秘密、讓真正的初代血統自此都徹底消失！


  這樣，蘇蓉才能真正的安枕無憂。


  而至於在她之後該由誰來繼位？

  在蘇蓉的眼裏：若她連洛藍都能解決了，那這世上還能有什麽麻煩是她解決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