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吝嗇

  就算洛藍不會知道蘇蓉這一刻的真實想法，她也大概能猜到她在現在這個階段最可能有的心思。


  不如說，其實早在洛藍決定選用蘇蓉替代“蘇影”開始，她就已經料到了：

  要讓蘇蓉這樣的蠢蠢欲動真正變得安分——或者也可以說是，要讓她因為有了自知才會真正死心，——就得先讓她耗上至少十年的時間去盡情地瞎折騰一番。


  時間會讓她最終開竅。——足夠長的時間。


  而現在，才不過第二年。——離“十年”還早著呢。


  洛藍知道蘇蓉現在最在意的，就是必須在她懷上孩子之前，盡早找到——要麽能避免自己的女兒被種下血蠱，要麽就徹底改變自“初代”自己稱帝後就定下的延續至今的根本就是做給天下人看的這樣的驗證血統的習俗——的辦法。


  在找到辦法之前，蘇蓉一定不會、也不能讓自己懷孕。——哪怕即便懷上了也隻會有一半的概率會是女兒的，蘇蓉也冒不起這樣的風險！

  本來，這事在洛藍決定選讓蘇蓉替代之時就已想到，並有了相應的對策。但她暫時還沒打算透露給蘇蓉知道。


  隻因，她暫時還沒看到蘇蓉還有與這對策等價的價值能與她交換的。


  在洛藍眼裏，除非能對她執行自己的到訪任務有利，否則她才懶得搭理包括蘇蓉在內的他們這幫人自己的那些瑣碎麻煩。


  不過，不主動幫忙，可不代表洛藍會不清楚可能的“萬一”。


  她清楚得很：

  雖說她改變的隻是寄生在蘇蓉體內的血蠱的品種，蘇蓉並不能將自己以為的“全新血統”遺傳給她的下一代。


  但是，若是直接將她體內的這種血蠱用血液傳播的方式移入她後代的體內，那無論男女，其實都能具備所謂的“初血”才有的防毒解毒的功能。


  不然，就得是蘇蓉足夠的“幸運”，能有機會讓她發覺到這樣的秘密才行了……


  比如，要用她的血來替人解毒什麽的。還得是必須要用像洛藍當初對她做的那樣——直接將血流入對方血裏的方式——才能搶到時間救下一命的情況，那或許就有機會讓她發現：


  其實，隻要是被她的血直接沾染過傷口的，隻要不是因血型不合卻又被她大量輸入了她的血而產生了嚴重的排異反應的，那待毒解之後，已經寄生在此人血液中的血蠱，也能為新宿主解毒、防毒。


  它將不再僅限於“初血”那一脈。它能“改變”蘇蓉的血統，也能“改變”其實人的血統。（“初血”曾經的壟斷，其實早已因血蠱被改良，而被徹底打破了。）

  不過，若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窺見到這樣的秘密，那對蘇蓉而言，可就未必會是好事了。


  雖然一方麵，可能能讓蘇蓉領悟到，雖不能用現成的血蠱種入她女兒的體內，但她可以用自己體內的血蠱來讓她的女兒也能如她一般的成功“改變”了血統。


  但同樣的，她能悟到的這點，那個被她用類似“換血”的方式解毒的人，也不是不能悟到啊……


  尤其是當此人若發覺自己竟也有了能解毒防毒的能力之時，那“初血”之所以神聖的稀有性，就會不複存在。


  那麽，作為“神使”才有的正統資格，就必然會遭遇其他勢力的正麵挑戰。


  弄不好，他們就得直接用武力的強弱來決定誰才最有資格坐上皇位。


  這樣的後果若真的發生，那就算蘇蓉能讓自己的女兒安全過關，也沒什麽意義了。


  到時，別說她女兒了，就是蘇蓉自己，都未必能保得住性命。——而且，還不是因為血統被質疑，而是因為血統不再神聖，才招來的殺身之禍。


  好在，蘇蓉成人禮上，她隻是讓自己的心腹喝下了她的血，而非是像洛藍當初做的那樣——直接將血流入了對方的血中。


  不然，蘇蓉現在最該先做的，就是必須趕在對方覺察到自身已經發生的變化之前，把他殺了！


  總之，無論蘇蓉能否機緣巧合地覺察到這個改良血蠱的秘密，她都注定了不是要被“血統的真假”困擾，就是要被“血統不再神聖”困擾。——隻因，她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但願她不會因為心急，就蠢到用他們原來的蠱種來種入後代的體內。否則，除非是那後代的基因發生了突變，且突變的方向還剛好能與那蠱種相容，不然就定是死路一條。”


  洛藍光是想想這樣的基因突變會發生的概率、以及突變的方向還能這樣剛好的概率——能有多少的，就大概能想到這樣的嚐試的成功率能有多低了。


  不過，就算真讓蘇蓉給碰著了這樣罕見的簡直就是萬年難遇一次的“運氣”，她也還是終會明白：


  就算真發生了是她以為的“改變了血統”這樣的事，讓她因此而有膽來挑戰洛藍的，但最終也還是會因為無法真正地傷到洛藍，而徹底粉碎了她那天真的妄想。


  **

  事實上，除非是直接砍了洛藍的頭，還得令她無法在“有效時間”內靠別人幫助的將分離的部分重新對接上；否則，傷到洛藍其他任何地方，她都能自己將傷處對接上、讓它自己愈合——不過是得在事後必須多吃東西，以補回複原消耗的能量。


  至於“係統”究竟給洛藍設置了多長的“有效期”，——這點，洛藍還沒機會專門做下研究的。也，還不方便真這麽做了。


  畢竟，若真做了這樣的研究，那就算讓她找到了答案，但那也就意味著：她借用的這個身體十之八九是被她給折騰得比“係統”原本計劃的要早得多的徹底沒了生命跡象。那她就會被粒子機器人給提前送回“係統”那兒去。


  之後，隻要“係統”檢查了她帶回的所有數據，就會知道她竟是為了這麽無聊的目的而白白浪費了一次實驗機會……那“係統”還指不定會怎麽懲罰她呢！


  譬如，知道她討厭什麽、反感什麽，“係統”就越是要用能讓她感受到那一切的擁有實體的存在方式，讓她時時刻刻都浸泡在那樣的情境中，掙脫不了，沒休沒止的。——簡直比地獄還要地獄。


  光是想象一下那樣的懲罰，都能把洛藍給逼瘋。


  那她當然不敢真去做這樣無聊的實驗，隻為能確認了身體分離後，各部分還能繼續各自保有生命跡象的“有效期”。


  而這事，若是讓蘇蓉真有機會親自驗證看看的話……


  洛藍估計，隻是粉碎了蘇蓉對抹平她倆間的實力差距的妄想——都還是輕的；更可能的結果是，蘇蓉會被當場嚇瘋。


  這麽一想，若真讓蘇蓉碰著了那萬年難遇的“運氣”，促生了她更大的野心的話，那這“運氣”還真說不好是“好運”還是“惡運”了。


  “把一個好端端的人給嚇成瘋子？這算哪門子的懲罰方式？”


  這樣想時，洛藍隻是在意若他日真發生了這樣的事，那她該找誰來替代了蘇蓉？


  光想想，就覺得又是件麻煩事。——還是祈禱不要發生這麽難遇的概率才好。


  ——但，還是不足以說服洛藍願意主動提供幫助。


  或許，也有她想稍微折騰下他們的心理在悄悄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