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提醒
離宮前，為了給蘇蓉吃粒定心丸，洛藍就將她——根據自己到蘇國後至今基本走遍了蘇國各地所整理的觀察——製定的蘇國版的“九年計劃”的存放地告訴了蘇蓉，讓她自己派人去將它們搬運進宮。
對於隔壁兩國他們的“十年計劃”，蘇蓉就算沒親眼見過那傳說中的手冊，也是聽說過的。
蘇蓉知道，那該是她們還在顧國時，洛藍特地撇下她成日與關默“膩”在一塊兒的那段期間做出的。
而今，她也總算拿到了適合蘇國的改良手冊，但……
“為何是‘九年’，不是‘十年’？”蘇蓉很直觀地問了完全不經大腦、隻是直覺的想計較數字上的“不公平”的蠢問題。
那一瞬間，洛藍還真想直接狠敲一下蘇蓉的腦袋，可還是忍住了——誰讓人家現在可是蘇皇，還是得給人家留點麵子。
洛藍按下無語的情緒，微笑著解釋道：
“陛下，真正重要的是要兼顧了——蘇國百姓在處於不同階段時所能承受的改良進度帶來的壓力的極限，和始終維持住至少不要落後於顧、劉兩國的整體國力——這樣的平衡，而至於計劃的年數是多些、還是少些的，這既不是目的，也不是什麽必然的因果關聯。
“就算有相關，但一年的差距，對蘇國而言，也不會造成陛下所擔心的那種差距。
“原因很簡單：顧、劉兩國的自然資源沒有蘇國的豐富多樣，他們的本來就比蘇國低，就算比蘇國早一年發起改革，整體國力的提升也不會是一年時間就能與蘇國拉開質級的差距的。
“蘇國雖然因為要完成權力更替而耽擱了一年時間，但隻要陛下你不會安於享受眼下現成的富足資源而殆於改革，那隻要按照我給的這套計劃進行改變，——就算短時間內，或許還會讓你覺得是蘇國吃了虧的便宜了顧、劉兩國，但最終，蘇國必能在這次的必會加深三國間的利害關聯的改革中，占據對蘇國最為有利的位置，讓蘇國能用最小的代價得到蘇國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到時，就算顧、劉兩國都不情願，他們也沒法改變這樣的全新規則對他們的束縛；所有必須讓蘇國得到的好處，他們都阻止不了；若妄想阻止，那隻會是自取滅亡，還沒法真正地傷到蘇國的根骨。
“那這樣的報複法，也太不劃算了。——他們若不傻，就決不會主動去破壞了規則。
“陛下，其實比起計較顧、劉兩國又能從中得到多少好處的，陛下更該衡量的是：若照著這套計劃進行改革，扣除掉所有需要付出的代價之後所能得到的利益總量，是否會是蘇國可選擇的所有方案中收益最大的？
“對陛下、對蘇國而言，最重要的難道不該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得到最大的利益——還是能持續獲得的利益嗎？
“若讓蘇國強大的代價中，就必須包括了也要讓顧、劉兩國也跟著強大起來，難道陛下就要為了阻止顧、劉兩國的國力增強，而寧願減少蘇國必須依靠這兩國的相關資源的供應才能繼續發展壯大的產業的繼續發展？
“陛下應該知道，就算陛下願意斬斷自己的翅膀的阻止顧、劉兩國的相應發展，他們也不會因為陛下的阻止就不主動尋找其他的發展路徑。
“最後也不過是用自損的方式來拖慢了顧、劉兩國的發展速度，卻既阻止不了他們的發展，也不知會否給蘇國自己的國力的恢複、增強自造了難以克服的阻礙？
“畢竟，若非真的需要彼此依靠、彼此互助著才能保障了最基本的生存，才有了談論之後的發展的前提，那三國的百姓們最初也不會自發主動地發展起那些需要彼此供應原料或加工產物的交易往來。
“陛下可要想清楚了，成為三國中主動阻止這樣的貿易往來的先發者，這究竟是在打擊顧、劉兩國，還是在自損蘇國自己的實力？——而且弄不好的，還會惹來民怨。
“那，陛下期望能盡快做到的不遜於‘初代’的豐功偉績，會否就更加的遙遙無期了？”
重點不是洛藍說的有幾分道理，而是洛藍最後的輕描淡寫卻輕易就說中了蘇蓉最隱秘的心事。
洛藍語氣輕柔的“順帶一提”，反而讓蘇蓉覺著自己以為的隱秘，在洛藍的麵前，根本就是完全坦露、一覽無餘的。——而且還是一直如此。而她自己卻是直到現在才真正覺察到這一點……
對蘇蓉而言，這可比洛藍之前說的那一堆要重要得多！因為讓她切實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直接威脅。——輕而易舉的。
蘇蓉本能的就覺得，這是洛藍對她的“警告”。
既然洛藍能這麽輕易就看穿了她最隱秘的心思，那她私底下究竟是如何想她的，洛藍會不清楚？
既然洛藍清楚得很，那她會全無應對“萬一”的準備？
想想自己是如何得到這皇位的，蘇蓉一下就沒了反抗洛藍的底氣。
隻要洛藍的背後還有那三家對她的支持，那就算蘇蓉臨時變卦、對洛藍倒戈相向，她的下場怕也不會比她父皇好多少。
識趣的暫時收起了自己的野心的同時，蘇蓉也及時地反應過來——順著剛才意識到的這份自覺，她就不難想到：
“她知道我最大的顧慮，又怎會想不到解決之策？”
對洛藍的這點脾性蘇蓉還是了解的：但凡洛藍能想到的需要應對的“萬一”的背後，她都會提前想好至少六個備選的應對之策。
這時候，蘇蓉再回頭去重新看待洛藍給她的那套“九年計劃”，這才有了一種猜測：或許，她要的答案就在那套手冊裏。
礙於小竹的在場，蘇蓉隻是別有深意地爽快回應道：“‘洛姑娘’說的甚是有理。寡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