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不同世界

  洛藍給蘇蓉的那套“九年計劃”，小竹早就提前知曉了全部內容。因為那全套計劃的手稿就是小竹協助洛藍完成的。


  讓小竹幫忙找來合適的撰寫人，主持他們一起完成洛藍出海前的最後一套“計劃”，——這並非是不能讓關默派來之前已經參與過類似的轉譯工作的成員來幫忙主持完成這套計劃的手稿，而是洛藍需要借此機會，讓小竹不僅能有機會知曉蘇國今後九年的大概變動，也能在此期間惡補上顧、劉兩國各自“計劃”的大概內容。


  不過這一次，洛藍雖是讓小竹幫忙轉譯她的意思，但有了之前與關默合作的經驗，洛藍就算還不太懂能讓蘇國人更易接受的“蘇語”的文字來表達，但她也已懂得用三國通用的“官話”的表達方式及它的語言邏輯來表述她的意思，這才讓小竹理解起來從一開始的就比當初關默轉譯時要容易許多。


  之後再由小竹將她的意思轉譯成蘇國人自己更易接受的“蘇語”，也就比之當初關默轉譯時的難度要容易了許多。


  可以說，是因為洛藍已經掌握了他們這兒的“普通話”的邏輯，這才能主動給小竹的轉譯難度首先就降低了一個維度的理解障礙。


  這才從一開始的就大大降低了小竹理解她的意思的難度。


  也讓洛藍有能力能直接轉述“顧”、“劉”兩個版本的大概內容讓小竹知道。


  替他省去了需要特地翻閱關家雖有備份、卻不存於蘇國這邊的那部分手稿所需消耗的人力、物力、和時間。


  這麽方便於小竹的當然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不耽誤洛藍自己的計劃。


  洛藍大概估算了下，等她再次回到顧國、直接去到南港那邊與關默會合，——這路上的時間，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年。


  半年時間，要小竹不僅對蘇國今後的實際變動會有基本的把握，還得要他同時也對顧、劉兩國現今的實際情況也有同樣的了解，——要做到這點，若隻是讓他隻靠自己的能力去分辨手冊裏哪些部分是該他了如指掌的，哪些部分是該由適合的人去具體執行、而他隻需負責對這些部分的執行進度進行把控、平衡的，——要他光是先弄明白了紙上寫的那些，怕都是強人所難了。


  ——就更別提還要他在半年時間裏就能不偏離大方向地跟上三國各自的現實節奏。


  可是，小竹卻必須要做到。


  否則，就算洛藍送他坐上了那家主之位，但待她帶著關默一走，小竹怕也還是沒法在那位子上坐得長久……


  要能平衡三國各自的利益，借著三國必須倚靠關家這個媒介才能維持彼此間的平衡，——關家是倚仗了這樣難以替代的壟斷優勢，才得以壯大至今；也惟有倚仗這樣的優勢，才能保障住它自身的存在。


  “得玉者既是下任家主”——這樣的族規之所以還能延續至今，就是因為它對維係關家的存續確實有用。


  能得玉者，又能不被家主公開指明其得玉不正的，——不論是否嫡出，此人自身的能耐，多是不容小覷的。


  關家，並不是不重血統，隻是更在意生存和能讓全族獲利最大的選擇。


  所以，就算是“家主”，也是要能平衡了血統和自身能耐的折中選擇。


  生存在這樣的關家中，才讓小竹的存在本身就會令關家主母忌憚不已；但也讓小竹即便成了家主，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


  要得到“家主玉佩”，還能讓現任家主不敢反對由此人繼位，甚至還要提前讓位於此人，——像這樣的事，關家過去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洛藍才有必要直接給出捷徑，讓小竹直接照著走、照著做就好。——隻為了能讓他日後能在家主位上坐得久一點。


  況且如今，除了關默，也就隻洛藍是能夠最清楚、最完整地向小竹講述這三套環環相扣、彼此嵌套的計劃它們各自的大體脈絡和它們合並後的整體的主幹脈絡。


  這事，還真不能交給關默和洛藍以外的第三人去做。


  即便是曾參與過撰寫關默轉譯後的計劃內容的，他們也隻是知道各自負責的部分，完全沒有整體的概念。


  就算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一國的整套計劃的，也是沒法說清三國的全套整體的內容。


  洛藍當初是先根據關默講述的他對三國各自的特點的了解、再結合她自己當初對已經了解了大概的資源分布的劉、顧兩國的特點，先對關默大概描述了她構想的“三國計劃”的大概構思，然後才由關默在這基礎上分別用顧、劉兩國各自的當地語及其語言的邏輯特點，來撰寫了那兩套計劃手冊。


  雖然當時並沒有定型蘇國版本的那套計劃，但關默也是知道個大概的。


  他也自信，即便之後洛藍自己親自實地考察了蘇國的具體情況，也不會與他向她描述的情況有太大的出入。


  那洛藍最後確定的蘇國的版本，應該就不會與他原本知道的有太大的出入。


  而事實上，洛藍最終定下的“蘇國計劃”也確實與他們原本草擬的初稿沒有太大的出入，隻是幾個初期步驟需要調整下先後的次序。


  所以，要讓小竹在洛藍出海之前的差不多半年時間裏就能完整補齊了對三國各自之後九年的計劃、和這套“三國計劃”的整體的了解，——還真得是洛藍或關默親自來講述才行。


  但這事，小竹自己卻不是這麽理解的。


  小竹雖也明顯覺察到洛藍的“官話”表達能力的進步飛速。但他更多的還是覺著，能這麽順暢的聽懂洛藍表達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理解力足夠好，這才讓洛藍的表述能如此的輕鬆。


  甚至還省去了“一般人”需要惡補原稿的功夫，單靠聽她口述的，就已能理解了洛藍全套計劃的完整內容。


  雖然這整個過程前後還是耗去了大半年的時間，但比之“一般人”要做到同樣的程度所需耗費的時間，小竹自覺還是要快了好多倍的。——起碼，也該節省了至少兩年的時間吧？


  小竹對此還是很有優越感的。心裏便更加的對洛藍竟會眼拙的舍他而選了關默的，而感到不能服氣。


  和關默看待洛藍的視角不同，小竹雖然也對洛藍講述的這些頗感驚奇。


  並且，若非是已經有了之前一年在顧、劉兩國初現雛形效果的事實為證，小竹是決不會輕易相信了洛藍的這套計劃會真值得冒這樣大的風險去嚐試。


  這點上，小竹隻相信是關默運氣好，押對了這場豪賭。卻根本不認為，這其中也有關默自己的判斷的關鍵影響。


  還有扶持蘇蓉上位、定顧元為太子的事，也是一樣……


  事後複盤時，小竹雖不否認洛藍這番策劃的可行性，但他更確定的是：若沒有關默在背後的支持，洛藍的計劃也不可能能進展得如此順利。


  換句話說，若沒有關默背後的關家的勢力在背後支持著，洛藍根本做不成這些。


  是關家成全了她。


  而這樣的關家，今後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