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道歉
瑜王妃一邊說著,眼淚就無聲的流下來了,她用手帕擦拭了一下眼淚,勉強說道:
“讓母後看笑話了,我實在是不忍心絕兒那孩子,一路這麽的坎坷。”
“說到底,是絕兒害了紫安啊,絕兒身邊的人,今兒過來和我講,紫安的手,回去就又是青紫,又是紅腫,估計有著半個多月拿不了筆了吧?安陽公主還用那開水讓紫安敬茶。”
“我這真正的婆母還沒喝到兒媳婦兒的敬茶呢,安陽公主就非得壓著我一頭!”
瑜王妃平時很少表現出脆弱的情緒,也很少會在太後娘娘麵前,說些體己的話,這突然間的轉變,讓太後娘娘心裏麵也不太舒服,這瑜王妃心裏麵藏著的苦,一點也不少啊!
太後娘娘有著點同病相憐的心思,拍了拍瑜王妃的手:“怎麽哭成這樣子?讓母後看看,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絕兒不是把人救回來了嗎?沒事了。”
“紫安那丫頭哀家也喜歡,總不能看著她被人斷了手。”
“那傷人的丫鬟在哪裏?”太後娘娘問道。
“應該還伺候在安陽公主身邊吧?”瑜王妃回答。
心裏麵卻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絕兒是太後娘娘心尖兒上的小孫子,絕兒未來的世子妃,被人欺負成這樣子,而安陽公主是好多年沒有回京城的公主,雖然是太後娘娘的親生女兒,這麽些年下來,也生分了不少。
借著安陽公主私自回宮,皇上和太後娘娘心裏麵都有氣的時候,瑜王妃想著太後娘娘能夠敲打敲打安陽公主,可看這樣子,太後娘娘還是偏袒自己小女兒的,把罪責都怪罪在丫鬟的身上。
瑜王妃心裏麵失望,麵兒上卻沒有顯現,對太後娘娘依然是畢恭畢敬的,等瑜王妃走了之後,太後娘娘臉上才顯現出來疲累和一絲惱怒的神情。
“劉姑姑,安陽現在在哪兒?”她問劉姑姑。
劉姑姑見太後娘娘這樣,急忙開口:“安陽公主估摸著還在府裏麵,娘娘您可別動這麽大的肝火啊!上次太醫和盛家姑娘不都說,太後娘娘的身子最好要靜養嗎?”
“娘娘您可消消氣!”
“哀家怎麽消氣?哀家怎麽能不知道瑜王妃今兒來的目的是什麽?這是瑜王妃脾氣好,安陽做了這麽些混賬的事情,瑜王妃和絕兒也沒想著要報複回去。”
“可安陽都做了些什麽,貴德是已經被賜婚西戎的,現在居然還敢在西戎的小公主麵前張揚,是怕貴德以後去了西戎,日子太好過了嗎?”
劉姑姑歎了口氣:“估摸著,安陽公主還想著,讓貴德郡主留在身邊,不去和親呢。”
“連你都看出來了,皇上能看不出來麽?這是公然反對皇上的聖旨,哀家看安陽是活膩了!”
太後娘娘帶著鐲子的手使勁兒的拍在桌子上年,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音,太後娘娘手腕上的玉鐲子,被敲碎,掉在了地上。
一旁的劉姑姑急忙彎腰去收拾:“哎喲,這可是娘娘最稀罕的鐲子啊!奴婢去找內務府的人看看,這鐲子能不能修補回來?”
太後娘娘擺擺手:“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哀家現在沒有心情操心這些。”
“明兒讓安陽進宮來見哀家,哀家要在她把自己命搭進去之前,好好說說她!”
第二天一早,安陽公主裏麵十分忐忑的進宮來了,她不害怕盛紫安和蕭絕,而是害怕那西戎的小公主真的不長腦袋。在太後娘娘還有皇上麵前說了什麽不該說得。
進到太後娘娘宮裏麵之後,隻看見劉姑姑端著托盤,上麵有一杯茶,朝著自己走過來。
安陽公主坐下來,去拿那茶杯,指尖剛剛接觸到杯子的時候,就感覺到一陣灼燙,她急忙把杯子放回去了,慌亂之中,還濺出來一些。
落在檀木的桌麵兒上。
安陽公主哪裏還能不知道,自己東窗事發,太後娘娘知道自己在公主府做的事情了,果然太後娘娘的聲音從上麵傳來。
“這麽多年,哀家也沒喝過安陽你親手敬的茶啊……”
“母後!”安陽公主心裏麵很是委屈,小聲喊道。
“覺得自己在盛家丫頭和西戎公主麵前,威風嗎?”
安陽公主皺起了眉頭:
“母後今兒找我來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安陽沒有為難那西戎的公主,就是那盛家的丫頭冒犯到女 兒,女兒堂堂公主,還是長輩,怎麽不能懲治她一番嗎?”
“你把這事兒到皇上麵前說一遍去,還是這天下哪裏的規矩,還沒嫁進來的姑娘,要給小姑媽用開水敬茶的?你讓天下評評理,看看咱們皇家還有沒有一點臉麵?”
“你是鄉野間磋磨媳婦的惡婦嗎?”太後娘娘說話十分的嚴厲,讓安陽公主覺得鼻子開始發酸,她被寵愛慣了,突然被嗬斥,十分的難以接受。
“我……我就是不想要貴德以後在西戎小公主那兒被欺負!”她說道,卻被太後娘娘打斷了:“你是根本不想要貴德嫁給西戎和親吧?”
“母後你怎麽知道的?”安陽驚訝。
“你的所作所為,哀家都能看出來你究竟在想什麽,你說,皇上能看不出來嗎?抗旨是什麽罪名,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太後娘娘覺得自己這個女兒實在是想不明白事兒,索性就直說了。
隻看見安陽公主的臉色一點一點的白了下來,她這一次想明白了,前些日子,她滿心都是怎麽能讓盛家那丫頭吃虧,現在被太後娘娘提點,背上都開始出了冷汗。
“母後.……母後,安陽現在應該怎麽辦啊!”安陽公主此時知道害怕了,她那皇兄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你先去給西戎的小公主賠不是吧,那天是誰對盛家的姑娘下手的,回去……就處置了吧。”
安陽公主此時心裏麵沒有主意,隻能聽太後娘娘的,畢竟她回京城了這麽長時間,連皇上的麵兒都沒有見到,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問道:“母後,那皇兄他?”
“等哪日在哀家這裏辦上一場宴請,讓皇上過來,你自己和你皇兄說去,再怎麽樣,你們都是兄妹.……”太後娘娘這麽說著,好像在安慰安陽公主也好像在安慰自己。
那天懲治盛紫安的那個丫鬟, 被世子殿下狠狠的踹了一腳,到現在都在床上養著呢,她原本是安陽公主身邊的親信丫鬟,所以其他的丫鬟不敢怠慢,隻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但是這丫鬟心思狠毒,連盛紫安這種身份的,都敢出手懲戒,更不用說公主府的這些小丫鬟了!
平日裏這些丫鬟多多少少被她欺負過,所以現在伺候起來也不是很上心。
她在床上躺了這三天,胸口一直疼的厲害,喘氣兒也費勁,想翻個身都沒人幫忙,她眼神陰鬱,躺在床上,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小丫鬟,心裏麵發狠。
等我好些的,你們這些不上心的,一個也別想跑。
但她終究是等不到那一天了,安陽公主從皇宮裏麵回來隻後,就下令把這個對未來世子妃不尊重的丫鬟,在院子裏麵杖斃,讓公主府所有的奴才下人都開看看,以儆效尤!
那丫鬟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置信,是安陽公主吩咐自己下手的,自己隻是打的位置比較刁鑽一些,但是也隻是個聽從主子命令的下人啊!
她拚命的掙紮的,卻還是被小廝拖到院子裏麵,周圍站著的那些人,有的麵無表情,有的還帶著幸災樂禍,總之,大家十分樂見其成。
“我要見公主!我要見公主!”丫鬟不顧自己胸口的疼痛,使勁兒的呼喊著!
可準備行刑的小廝,卻笑道:“公主殿下怎麽能見你這個狠心的丫鬟?你私自欺辱未來的世子妃殿下,還想著活命?平時你心就狠著呢,這回輪到你自己遭殃了吧?”
刑杖落在身上,胸口的疼痛讓天叫不出來聲音,張大了嘴巴,卻沒有辦法呼救。
終於等到這個丫鬟咽氣兒之後,周圍的下人紛紛散開,行刑的小廝按照公主殿下的交代,用一塊兒雪白的帕子,沾上這丫鬟的鮮血,放在一個錦盒裏麵。
傍晚的時候,盛紫安院子裏麵再一次來了幾個不速之客,從安陽公主府過來的。
這一次,安陽公主府的下人,態度可謂是大轉變,十分的恭敬,領頭的小廝遞給盛紫安一個錦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公主殿下說了,當日欺辱您的丫鬟已經被處理了,特意送來這個,讓盛姑娘消消氣。”
說完,他轉身就離開了。
盛紫安打開了盒子,著實是被裏麵東西嚇了一跳,裏麵一塊染血的白帕子,那血液已經幹涸了,在帕子上麵呈現出來暗紅色,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腥氣,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盛紫安知道,那丫鬟八成已經是死了,不然公主府送這個給自己做什麽?
“這安陽公主府想要做什麽!”青柳從盛紫安的手裏,拿過那個錦盒,臉上也帶著憤怒。
盛紫安臉色也不好看:“這大概,就是安陽公主給我的賠禮道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