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那個‘女人’
“要是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叫你一聲姐姐嗎？”就在李鳳雯沉思的時候，顧玉兒突然在不遠處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了李鳳雯。
顧玉兒的這句話，讓李鳳雯的心微微顫動了起來，雖然顧玉兒帶著麵紗，但是從她的那雙眼睛可以看出，此時的她，是發自內心地笑得很開心。
“鳳雯姐姐。”記憶中那個女孩的聲音浮現在了李鳳雯的腦海之中。
見李鳳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回應，顧玉兒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
“這是鳳雯的榮幸。”
“誒？”顧玉兒那雙本來已經一團死灰的眼神，立即充滿了生機，“真的可以嗎？”說著跌跌撞撞跑到了李鳳雯的麵前，李鳳雯趕緊扶住了她，“那我有就叫你鳳雯姐了。”
“嗯。”
“那你也不要再叫我顧大夫了，就叫我寧兒吧。”
顧玉兒這話一出，兩人的眼神瞬間同步起來。
“誒？”顧玉兒一時也不清楚自己怎麽會說出寧兒這兩個字，隻是順勢就說了出來，“不是不是，這短時間聽司徒攸寧的名字聽多了，所以···咳咳···以後鳳雯姐就叫我玉兒好了。”
“嗯。”李鳳雯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大夫，你快過來看，這個東西是不是可以做藥材？”遠處傳來了司徒子凡的呼喊聲，顧玉兒朝著李鳳雯笑了笑，拐著身子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顧玉兒沒走多遠，李鳳雯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哼，並不是你聽多了，而是你曾經跟我說過相同的話，所以才會順口這麽說吧？”說著握緊了雙拳。
晚宴即將開始之前，鳳羽墨忙完事務趕了過來，司徒慧依為此心裏別提有多開心了，此時正一臉幸福地跟鳳羽墨坐在宴會的主客席上，兩人一直微笑著在交談著，舉止之間透露著一股恩愛的氣息。
從司徒慧依嫁到冀王府上開始，張麗華就一直在擔心，直到聽綠竹說，鳳羽墨留在司徒慧依那裏就寢之後，張麗華一直揪著的心，總算在放鬆了許多，當初不同意司徒慧依嫁給鳳羽墨，是因為有三年前的那件事，害怕鳳羽墨會像三年前一樣對待司徒慧依，但是從總體的利益出發，張麗華對鳳羽墨這個孫女婿是非常滿意的。
早上司徒慧依回來的時候，鳳羽墨並沒有跟在身邊，張麗華還為此耿耿於懷，現在見兩人如此甜蜜，她心中的這塊石頭，算是徹底放下了。
在被司徒子凡纏著堅定後花園的一株奇怪花草之後，顧玉兒趕到會場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看著滿座的賓客，她一時有些怯場，一方麵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跟在場的所有人，完全是兩個身份等級的人，倒並不是她感到卑微，而是害怕像上次一樣被人為難，懶得去應付這些麻煩事，另一方麵則是害怕司徒少棋的熱情。
“走吧，師父。”
還沒有等顧玉兒尋到那幾個‘老虎’的身影，司徒子凡就拉著顧玉兒朝著主客席走去，三人穿過吵吵嚷嚷的宴會場地的時候，眾人都鼓著聊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三人的存在，這才讓顧玉兒鬆了一口氣，但是當在主客席見到鳳羽墨和司徒少棋的身影的時候，顧玉兒的心瞬間便提到了嗓子眼上。
“玉兒，趕緊過來，坐在幹娘的身邊。”顧玉兒一出現，張麗華就朝著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坐在張麗華左邊的司徒少棋，今天倒是異常的乖巧，不知道是在生剛才的一鞋之氣，還是懂事了，反正看了顧玉兒一眼之後，微笑著喝起了酒，顧玉兒見狀才鬆了一口氣，朝著張麗華走去。
“你的腳好些了嗎？”張麗華主動站起身扶著顧玉兒坐在了自己的右邊，“這是幹娘特意為你留的座位。”
“謝謝幹娘，比起白天好多了。”
“那就好，最近天氣涼，傷口好得慢，你可要特別注意保重身體。”
“嗯，下次一定小心。”
“嗯，來，趕緊嚐嚐。”說著便為顧玉兒夾起了菜。
“奶奶，原來那個座位是為玉兒···姑姑留的呀，你偏心咯。”司徒慧依在一旁開起了玩笑。
“慧依，你姑姑今天腳受傷了，當然要特殊對待呀。”
“六妹要是吃醋了，你三哥我，可以把這個特席讓給你。”
“嗬嗬···三哥，慧依開玩笑的，你也當真了，更何況，三哥現在也是病人，也需要特殊對待，我呀，坐在娘身邊就很滿足了。”說著嘟著嘴挽住了沈佳妍的手臂。
“嗬嗬···你這孩子，嘴還是跟以前一樣甜。”坐在顧玉兒身邊的沈佳妍，以來你幸福地拍了拍倚靠在自己肩上的司徒慧依的腦袋。
“冀王殿下百忙之中還抽空過來為內人祝賀，老夫不勝感激。”坐在鳳羽墨身邊的司徒浩，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酒杯。
鳳羽墨趕緊也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嶽父大人言重了。”
別無選擇隻能坐在司徒少棋旁邊的司徒子凡和司徒翰書，一邊假裝吃著東西，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司徒少棋，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剛才受的氣，會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發在誰的身上。
可是從剛才到現在，司徒少棋的表情都非常的自然，甚至還麵帶微笑地看著會場中央的舞姬，但是即便如此，兩人從小對司徒少棋的恐懼，還是沒能讓他們有絲毫的放鬆，感覺在這個人身邊，隻要一不留神，隨時都可能被暗算。
“顧大夫，”司徒浩舉起酒杯站了起來，事發突然，顧玉兒也趕緊跟著拿起酒杯站了起來，“一直沒有機會當麵道謝，但是這次你能就會犬子，我司徒家無以為報。”
“司徒老爺哪裏的話，這完全是薛太醫和師姐的功勞，我隻是在一旁幫忙。”
“顧大夫不必謙虛，老夫在這裏敬你一杯。”
“感謝。”顧玉兒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一時忘記了自己跟本就不會喝酒，一杯下肚之後，才頓時全身打了個冷顫。
“浩兒，雖說玉兒算得上是司徒家的恩人了，但是你也不必這麽見外，她是我的幹女兒，相當於是你的幹妹妹，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說對嗎？玉兒。”
“嗯，承蒙幹娘不嫌棄，既然玉兒從某些角度來說，是司徒家的一份子了，”說到這裏，顧玉兒刻意看了目光依舊在舞姬身上的司徒少棋一眼，笑著說道，“幹哥哥就不如此見外了，玉兒做的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在聽到顧玉兒叫自己的親爹‘幹哥哥’的瞬間，司徒少棋頓時僵在了原地，差點沒將嘴裏的就噴出來。
“既然如此，玉兒以後就將司徒府當成自己的家一樣，沒事的時候多回來坐坐。”沈佳妍拉住了顧玉兒的手，親切地說道。
“謝謝幹嫂嫂。”
就在這時，上菜的下人端著一鍋剛出爐的熱湯，從顧玉兒的身後經過，一不小心腳底一滑，整個人朝著掉地上倒去，熱湯也正對著顧玉兒的方向撒開。
一切發生得太快，顧玉兒趕緊抬起手護住了自己的腦袋，可是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鳳羽墨和司徒少棋都站在了顧玉兒的身後，濺開的熱湯，全部被兩人的身體擋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鳳羽墨跟司徒少棋的舉動，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無疑是感到驚訝的，不管當時顧玉兒的處境有多危險，但是熱湯撒開，張麗華，沈佳妍和司徒慧依都有可能受到波及，但是兩人卻在身旁間隔有其他人的情況下，擋在了顧玉兒的身後？
“冀王！”
“少棋！”
“請老爺饒命！”
“下去！”
司徒慧依和沈佳妍紛紛站起身，查看兩人的情況。
“沒事。”
當兩人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整個桌子的氛圍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陷入短暫的沉默之中，周圍的賓客也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他們的身上。
“嗬嗬···幹娘還是真是好福氣。”最後感動無比尷尬的顧玉兒，率先打破了寧靜，“有這麽孝順的女婿和孫子，竟然在第一時間趕到你的身邊保護您。”
“是呀。”張麗華並不傻，麵對現在這種情況，順著顧玉兒的話說，才是最好的方法。
“隻是司徒公子的輕功還有待提高呀，”麵對著司徒少棋一雙質問的眼神，顧玉兒硬是把話說完了，“竟然跑過頭了，還把冀王殿下的路也堵了。”
“哈哈···三叔，你應該跟著幹奶奶好好學習一下輕功了。”一時被顧玉兒逗笑的司徒子凡，不經思考說出了這句話，但是話音剛落，他就趕緊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跑過頭？”司徒少棋笑看向了顧玉兒，“孫兒的武功確實還欠火候，以後可要請姑姑多多指教了？”
“好說。”顧玉兒好不謙遜地答應道。
雖說剛才的尷尬氣氛得到了緩解，但是眾人笑容下的心境，卻還是發生了變化，宴會結束之後，司徒慧依親自送張麗華回到了她的房間。
“奶奶好好休息，慧依就先回房了。”
“慧依。”張麗華若有所思地叫住了司徒慧依，示意芯兒和其他的下人回避。
房門關上之後，張麗華才拉著司徒慧依坐在了凳子上，“我的好孫女兒是不是有什麽心事？”說著有些心疼地為司徒慧依整理了一下劉海。
“奶奶，我···”司徒慧依說著眼淚就溢滿了眼眶。
“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司徒慧依搖了搖頭，“也許是慧依要小心眼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冀王對玉兒特別的好。”
“傻丫頭，你怎麽能把你自己跟玉兒作比較呢？雖然這麽說有些對不起玉兒，但是你也知道玉兒的臉是什麽情況，剛才確實玉兒的情況很危機，要是冀王和少棋沒有出麵，玉兒整個腦袋都要遭殃了。”
“嗯，我知道，可是···”
“慧依，不要多想了，有些東西需要時間，”張麗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寒氣，“既然現在冀王已經開始對你敞開心扉了，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而且···”說著那張飽經滄桑的臉頰上，露出了無比的堅定神情，“你放心，好不容易將你盼回來了，這次奶奶說什麽也不會再讓那個女人奪走你的東西。”
“奶奶？”司徒慧依一時難以理解張麗華的話，“您說的是玉兒嗎？”
看著司徒慧依疑惑的眼神，張麗華站了起來走到窗邊，許久之後才開口說道，“慧依，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讓你改名字嗎？”
“是想讓我忘掉之前受的苦，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並不是這樣，這是你出生的時候，我替你取的名字。”
“那為什麽後來又叫司徒攸寧了呢？”
“那並不是你！”張麗華的語氣中透露著無比的憤怒。
“恕孫女兒愚昧···”司徒慧依開始有些疑惑起來，站起身不可思議的看著張麗華。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張麗華，趕緊轉變了臉色，溫柔和氣地說道，“喔，奶奶的意思是，那個名字是你母親為你取的，結果讓你這些年糟了這麽多罪，要是早聽我的，說不定你就不必吃苦了。”
“奶奶，孫女兒這三年來受的苦，您不要太放在心上，慧依不希望你為此感到難過，現在我已經回來了，一切都過去了。”
“是呀，一切都過去了，回來就好。”說著轉身看向了窗外無盡的黑夜，二十幾年前發生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奶奶也早點休息。”
走出院子之後，司徒慧依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剛才張麗華的背影和神色，讓她意識到，事情並沒有像張麗華解釋的這麽簡單，張麗華口中所說的那個‘女人’是誰，什麽叫我不是‘司徒攸寧’。
這些疑問加上鳳羽墨對顧玉兒態度，一時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抬頭看了看天邊的那一輪圓月，她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前方走去。
“芯兒，那兩個女人怎麽樣了。”司徒慧依走後，張麗華喚來了芯兒，在眾人麵前那副慈祥的容顏，此時不複存在，有的盡是仇恨帶來的冷漠和憤怒。
“已經幾天沒有吃東西了。”
“看她們能撐到什麽時候。”
“她還是不肯交代嗎？”
“始終保持著沉默。”
“給我狠狠地打！”
“可是···”
“怎麽了？”
芯兒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將想要說的話說出口，“我怕她們撐不了多久了。”
“要是不肯配合我，死有餘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