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金童玉女
一大早上，陽光就明媚地照耀在了長安城城郊的一處小樹林之中，樹枝上呈現半融化狀態的碎冰，在晨曦之中，閃爍著讓人感到歡快的光芒，一時間，前幾個月被大雪的寒冷冷凍的心，仿佛在這一瞬間，便能得到救贖一般。
雙手枕頭坐在樹枝上的顧玉兒，今天的心情甚是開心。
“哎，許如詩，你因為司徒少棋產生的毅力也就這樣而已，看來你對他的感情也沒有我想象的這麽深嘛。”
“師父，已經完成了。”就在顧玉兒自言自語感歎自己的二徒弟的時候，司徒子凡和司徒翰書，已經氣喘籲籲地將一推大石頭搬到了大樹的下麵。
“喔，已經搬完了嗎？”
“嗯嗯。”司徒子凡說著指向了一大堆石塊的旁邊，他作為一個小孩子，任務當然不應該太困難，顧玉兒讓她搬到的木頭，現在正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旁邊。
“這是什麽差別待遇呀？”明明是寒冬的早晨，司徒翰書卻滿頭大汗地喘著粗氣。
“這就叫做因材施教。”
“學輕功跟搬石頭有什麽關係呀？”司徒翰書皺著眉頭苦著臉，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功夫是不會負了有心人的，更何況你們兩還是為師看中的天才。”
“是真的嗎？”司徒子凡兩眼發光地看著顧玉兒，司徒翰書雖然表現得不夠明顯，但是對於顧玉兒的讚揚，他的內心還是非常開心的。
“當然是真的，你知道師父到目前為止收過多少弟子嗎？”司徒子凡充滿期待地等待著顧玉兒的答案，隻見顧玉兒驕傲地抬起右手，豎起了四根手指。
“四個嗎？”司徒子凡很平靜地猜到。
司徒子凡對於‘四個’的反應，明顯讓顧玉兒很是不滿意，於是她便開始一大早上，就對小孩子撒起了謊，“咳咳···四十個。”
“哇！師父果然厲害，那師父的弟子不是遍布天下咯，”
“那是當然，在這四十個來自不同地方的弟子之中，為師到目前為止，最看好的就是你們兩個了。”
“嗬嗬···”
見司徒子凡笑得如此地開心，顧玉兒的內心也跟著融化了起來，雖然這樣說是為了討好兩人，但是司徒翰書現在她還沒有看出什麽，至少司徒子凡這個孩子，以後絕對不是一般人，就算他剛才搬的是木材，但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搬了這麽多木材，竟然這麽快就恢複了呼吸的節奏。
然而顧玉兒並不知道，自己討好兩人的話，以後竟然會成真，這兩人今後的成長速度和天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師父。”司徒子凡說著就將一個精致的盒子遞到了顧玉兒的麵前。
“這是什麽？”
“師父說的見麵禮。”
“誒？”顧玉兒沒有想到，自己一時開玩笑的話，竟然被這個小孩當真了，應和微笑著打開盒子的她，頓時愣在了原地，裝在裏麵的，竟然是一塊潤澤透明的白玉，一看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好玉，“這是···”
“師父，你就收下吧。”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顧玉兒一時忍不住帶著訓斥的語氣問道。
“師父，你放心，這種東西，司徒府多了去了，這些都是平時奶奶和爹娘還有各位哥哥送給子凡的，這留著也是浪費，”司徒翰書說著也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錦囊，扔到了顧玉兒的手中。
錦囊的重量，就算顧玉兒不用打開，也知道裏麵的東西的不簡單，一想到自己以後還要跟哥哥好好生活下去，而且司徒家也不缺這點錢，所以為了以後的考慮，顧玉兒還是決定收下了。
“既然你們這麽有孝心，那麽為師手下了，要是以後也有這樣的心思，為師也會好好考慮接不接受的。”
“嗯嗯，子凡明天再給師父帶些東西過來。”
“真是貪得無厭的女人，不過這樣倒是好辦多了。”司徒子凡終於徹底恢複了呼吸。
“翰書哥哥，小少爺，你們在哪裏？”
樹林遠處一抹纖瘦的身影，慢慢朝著三人走來，一直一副高傲不耐煩樣子的司徒翰書，表情瞬間柔和了起來。
“蠟梅姐姐，我們在這裏。”司徒子凡邊跳邊朝著小蠟梅揮手。
聽到司徒子凡的聲音，小蠟梅朝著三人的方向跑了過來，顧玉兒這才看清了她的臉頰，小巧玲瓏，靈動秀麗，微笑著在這雪地中小跑著的她，像極了雪中的精靈，讓人看著甚是舒心和歡喜。
“子凡，我不是說過，不要叫她姐姐嗎？應該叫梅姨。”司徒翰書不滿地指責起死司徒子凡來。
一向反射神経機靈的顧玉兒，一下變聽出了司徒翰書的話中之意，再結合他此時的表情，顧玉兒已經完全猜出了現在的狀況，不禁笑了起來。
“為什麽？我就喜歡叫她蠟梅姐姐。”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翰書哥哥，你怎麽能教子凡這樣叫我呢？這不是把我叫老了嗎？”蠟梅笑著走到了三人的麵前，機靈地調侃道。
“小蠟梅，”司徒翰書的語氣溫柔了不少，但是還是帶著一絲高傲的神情，“你叫我翰哥哥，子凡叫我叔叔，又叫你姐姐，這是什麽輩分呀？”說著抱著雙手別開了頭。
“要不我跟子凡一樣，都叫你叔叔？”女孩的聲音甜美動聽，帶著笑意。
“你！”
“嗬嗬···”顧玉兒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司徒翰書不滿地責備道。
“真是一物降一物呀。”顧玉兒邊說邊笑著搖了搖頭，走到了司徒子凡的身邊，蹲下身子對他說道，“子凡，你喜歡你的蠟梅姐姐嗎？”
“當然喜歡。”在司徒子凡答出這個問題的瞬間，司徒翰書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的不語。，這全部被顧玉兒看在了眼裏。
顧玉兒湊到了司徒子凡的耳邊，開始跟他說起了悄悄話，“那你覺得你的小叔叔喜歡小蠟梅嗎？”
“嗯呢···”司徒子凡認真嚴肅地使勁點了點頭。
“你們在說些什麽？”
“沒什麽，為師隻是覺得，你們兩個小可愛，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要是小蠟梅能成為我親愛的翰書徒弟的妻子，那該多好呀。”
“師父，好巧，弟子也這麽認為。”司徒子凡趕緊應和道。
司徒翰書和小蠟梅互相看了一眼，紛紛紅起了臉。
“小蠟梅，這是什麽？”顧玉兒不忍心再調侃小蠟梅，借助小蠟梅手中的籃子，轉移了話題。
“這是我為小姐和你們準備的早點，你們也應該餓了吧，趕快嚐嚐吧。”說著那雙還顯露這些許稚嫩的白皙小手，打開了竹籃的蓋子，一股香氣迎風而來。
“好香呀。”
“我要這個。”
“子凡，注意你的吃相。”
“這有什麽，難得放鬆過一次，子凡，別聽你小叔叔的，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笨蛋師父，你怎麽可以這樣教弟子？”
“哎，你叫我什麽？小心我將你逐出師門，而且我隻是負責教你們輕功和醫術，至於品行嘛？跟我物無關。”
“我要好好考慮一下拜師這件事了。”
“嗬嗬···”
三人一時忘卻了所有的疲倦和煩惱，沉浸在了美食之中，一切看上去都如此的和諧美好。
今天吹著微微的北風，但是風中卻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帶著似乎想要吞噬一切的寒冷，荒蕪的樹林之中，很難得地出現了一顆梅樹，在枯木之中，開得異常的豔麗，顧玉兒不禁摘下了一朵紅色的梅花，別在了發髻之中，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隨手折斷了一小枝，拿在手中戀戀不舍的哼著曲子離開了。
似乎是為了配合顧玉兒的曲子，不知從樹林的何處，突然傳來了美妙的古琴聲音，顧玉兒好奇地尋聲，來到了樹林深處的一個涼亭前麵。
亭子之中坐著一個身著白衣，氣勢非凡的女子，一頭漆黑的秀發，梳成了簡單的發髻，配上一直白玉釵子和耳環，整個人光從背影，就給人一種驚豔、心曠神怡的感覺。
顧玉兒出於好奇，慢慢移動腳步，朝著女人的正前方走去，當看清楚女人的麵貌的時候，她一時楞在了原地，這是何其好看的一張臉，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卻巧妙地為她的容貌增添了幾分仙氣。
“蠟梅，你剛才是去了哪裏？”似乎感覺到了身側的人影，邵韻溪開口輕聲問道，指尖依舊在琴弦上撥動著。
“我···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陌生的聲音，讓邵韻溪受到了些許的驚嚇，她趕緊轉頭看向了顧玉兒的方向，琴聲也跟著停了下來，“你是誰？”
“我叫顧玉兒，你應該就是小蠟梅的小姐了吧？她可能是太累了，跟著那些孩子打鬧了一會兒，現在睡得正香呢。”
“成何體統。”邵韻溪有些生氣地輕輕皺起了眉頭，三年前的那股略帶囂張和陰險的氣質，不知現在是真的消失了，還是被她完美的隱藏起來了，她說著站起身，“你就是顧大夫？”
“正是。”顧玉兒抵達長安之後，從來沒有見過邵韻溪，也並不知道她就是司徒沐淩的妻子，昨天晚上的宴會她也沒有出場，但是對於她的身份，顧玉兒大概猜到了，她一定是司徒家的人，畢竟小蠟梅就是司徒府的丫鬟，司徒府隻有一個女兒，那麽在司徒府被換做‘小姐’的，一定是嫁進司徒府的人，到目前為止，也就隻有司徒沐淩的妻子符合這個條件。
“感謝你救了三叔的性命。”說著對顧玉兒行了個禮。
“二少夫人不必多禮，這是身為大夫應該做的。”
“原來你知道我的身份，但是我們好像之前並沒有見過麵？”
“小蠟梅的主子必定也是司徒府的人，像小姐這麽有氣質的人，自然隻可能是幾位少爺其中之一的妻子，符合條件的就隻剩下二少爺了。”
“顧大夫果然是一個聰明的人。”邵韻溪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絲的分神，她第一次聽說顧玉兒的名字，並不是從司徒家的口中得知的，而是從劉媚兒那裏聽到的，所以關於顧玉兒在宮中發生的事情，邵韻溪也是一清二楚的。
“過獎了。”
“久仰顧大夫的大名了，不知顧大夫可否賞臉，跟韻溪嘮嘮嗑。”
“樂意之至。”
“玉兒，你了一定要救救我的棋兒呀！”張麗華一把抓住了顧玉兒，半個月不見，在顧玉兒看來，張麗華老了不少。
“顧神醫，你可以一定要想想辦法呀，我求你了。”沈佳妍也無力地奔了過來。
顧玉兒此時沒有心思管他們，目光全部在司徒少棋身上，當看清司徒少棋蒼白的臉頰時，眼淚再一次決堤。
“師妹，已經沒有了脈搏。”瀟玉菁無奈地說到。
顧玉兒此時腦海一片空白，意識有些不清楚，跪在床邊，顫抖的雙手猶豫著靠近了司徒少棋的手腕，當拿起他那冰涼的手時，顧玉兒的意識完全不受自己控製。
“三哥，你的手好冰，你等著，說不定寧兒有一天會成為天下聞名的大夫，到時候為你診治。”
顧玉兒已經顧不上腦海中的聲音，大聲叫了兩個字。
“三哥！”
在顧玉兒喊出‘三哥’的那一瞬間，屋子裏的人表情不一，但是大部分還是沉浸在悲傷和擔憂之中，無法轉換情緒。
此時薛和出現在了門口，還沒有等張麗華來上前哀求，顧玉兒就已經整理好情緒，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走到了薛和的麵前。
“師父，已經沒有了脈搏，但是頸部還有微弱的跳動。”
看著眼神堅定無比冷靜的顧玉兒，薛和想要說些什麽，卻沒有說出口，趕緊上前查看司徒少棋的情況。
“皇上，恕臣無禮，現在房間裏除了老臣，顧大夫和瀟大夫之外，其餘的人最好全部離開。”
“無妨。”劉徹說著帶頭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都跟著出去了。
在薛和為司徒少棋做檢查的同時，顧玉兒也在一旁不停搓著司徒少棋冰涼的雙手。
“他在不久前服用過續命丹。”
薛和的話讓兩人的視線轉移到了瀟玉菁的身上。
瀟玉菁趕緊搖了搖頭，“雖然爹提起過，但是我從未親眼見過，一般隻有師兄和師姐身上才有這種藥。”
“聽說這續命丹，可以為將死之人延續數個時辰的生命。”
顧玉兒腦海中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但是她還是看不清說話人的長相，就連聲音的辨識度也不是很清楚。
“玉兒？你怎麽了？”
“沒事，”顧玉兒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不被腦海中的場景所左右，“我曾經在師父的筆跡之中見過一種救治將死之人的方法，就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