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宿雨林，貴人相助
孟婆說鬆歙是宋婕的災星，認識不過幾日就得勞煩孟婆大人親自動用靈力救人。宋婕現在卻覺得自己才是那顆災星，鬆歙自打認識自己那日起，受傷、生病就未曾間斷，如今更是生死未卜，連送他回三生之外都不敢。
宋婕怕他死在路上。
雨下了一整夜，宋婕抱著大腿盯著火堆發呆，夜裏陽夏起來添過幾次柴，又找了些新鮮的大葉子把火堆上麵的頂子擋了個嚴實，火才將將燒了一宿沒有滅掉。宋婕盯了一宿的火光眼前微微有些發暈，最冷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天馬上就要亮了。而她懷裏那人，依舊氣若遊絲。
她怕他凍著，便抱了一夜。
“頭兒。”景鑠剛睡了片刻，陽夏怕吵著他，壓低了聲音。“鬆頭兒髒腑和骨骼均有所損傷，怕是禁不住顛簸。”
宋婕眉間緊了緊，她又何嚐不知。陽夏看宋婕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想起她昨夜嚎啕之後安安靜靜掉了一宿的眼淚，實在不忍再說，一瘸一拐鑽進了林子，不知搗鼓些什麽。宋婕小心翼翼抱著鬆歙，看他麵色蒼白，臉頰上的傷口才剛剛止血，一片狼狽。她腿腳有些麻，緩了好久才輕柔的把鬆歙放平，她隻是微微的一個動作，鬆歙嘴角又漾出一口鮮血。
宋婕眼圈一紅，咬咬牙鑽進了林子，去找正在忙活的陽夏。
“幫我個忙吧。”陽夏沒想著她會跟來，也是一驚，安安靜靜等她接著發話。“幫我尋些結實的枝幹，打個擔架。你手比我巧，一定做得結實些。”
陽夏本也是這個想法，已經砍了不少的枝子，兩人抱到一處，宋婕又找了結實的藤蔓，用劍砍斷了，當成繩子用。
“丫頭！丫頭！”那聲音有些耳熟，宋婕思忖良久，才記得昨日才剛剛聽過。是那個城口的白胡子老者。景鑠剛剛睡醒，順嘴就應了聲。老頭子聞著聲音過來，見幾人甚是狼狽，也是一陣唏噓。
“丫頭啊，我看你們一宿都沒回來，又下了這麽大的雨，真怕你們出事啊。”那老頭拄了個棍子，走得倒是穩健。景鑠上前迎了迎，老頭子健步如飛，竟比景鑠不慢。“怎麽樣丫頭，尋著你那朋友了？”
宋婕眼圈紅紅的，點了點頭，自覺挽了老爺子的胳膊帶他往鬆歙那邊去了。老爺子看鬆歙雙目緊閉，滿身傷痕，知道宋婕心裏難受，隻拍了拍她的背，沒再多說，身後輕輕查了查鬆歙的傷。
“唉……”老爺子歎了口氣，他看得出來，鬆歙傷的不輕，這三個年輕人裏宋婕是個姑娘家，景鑠還年輕了些，唯一看著能幹的陽夏還瘸著腿，老爺子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如此身強體壯過。
“丫頭啊，你們這樣可不行，這孩子摔得不輕，那孩子的腳也禁不住折騰，這麽著，你們幾個在這等著，我會城裏，想辦法給你們尋輛馬車來。就是馬車下不到懸崖下麵，這……”
幾人心裏皆是感激，這白須老者看著是個乞丐的模樣，但他的到來卻解了幾人燃眉之急。
“那如此多謝老先生了。”宋婕深鞠一躬，老者趕忙扶她，嘴裏連說著使不得。陽夏從身上把所有銀子都摸了出來，一股腦塞給老者，宋婕在繼續道：“我們出來的及，身上沒帶太多銀錢，這些您先拿著，不能勞煩您墊錢。我們自己買了馬車，就在客棧停著，您想主意幫我們趕來就行，我們想主意把他弄到懸崖上麵去。”
老者拿著錢，不知該作何言語，景鑠突然想起來，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角，指了指懸崖上麵：“爺爺，上麵有我們的馬，您挑一匹騎回去！”
“你們信得過我？”
三人具是神色肅穆，眼睛裏滿是懇切：“麻煩老先生了！”
老者不再多言，沿著來時的路又一步一滑的摸回了懸崖上麵。宋婕三人手腳麻利，捆成了個簡易的擔架。景鑠又折了兩根粗一些的樹枝，從自己衣擺上撕了兩條布條，將鬆歙的傷腿又固定了一下，才敢稍稍將鬆歙動了動，移到了擔架上。
陽夏腳上有傷，隻好讓宋婕和景鑠一前一後擔著鬆歙，沿著老者尋得路往上走。老者來的路和他們下來時尋得並不是一條，那條路稍微和緩些，但也因著一夜的雨水變得泥濘濕滑。好在天亮了些，總比昨晚要順利許多。有了陽夏在前麵開路，兩人臉上免了好些劃痕，有一個時辰，三人總算是磕磕絆絆登了山頂，那位老者也剛剛趕著馬車回來。
老者很是心細，也不知他從何處尋了塊厚厚的棉墊子鋪在了車裏，宋婕伸手摸了摸也是心裏一暖。
“孩子，銀錢使不了許多，那小二認得你這錢袋子，也沒多難為我就讓我趕來了。”老者把錢袋子扔回了車裏，陽夏本不想接卻被宋婕攔了一下，隻好收了起來。景鑠和老者在前麵趕著車，陽夏等人終於能在車裏緩口氣。剛剛不覺得，一歇下來陽夏和宋婕皆是覺得渾身生疼。
“把你腿傷給我看看。”
陽夏有些不情願，把腿藏了藏，又被宋婕瞪了兩眼才扭扭捏捏拉開庫管。腳腕已經腫了起來，他動一動都甚是吃力。“沒什麽大礙。”陽夏看宋婕眉毛又皺了起來，連忙把褲管扯了下去。
“算我欠你們個人情，回去了讓景鑠先把要給你敷上。實在不行，找個郎中過來看看吧。”景鑠在外麵都聽得清楚，探頭看了看，沒再多言。
陽夏閉著眼睛，似是累極了。宋婕守在鬆歙身邊，一刻也不敢合眼。鬆歙臉色越發蒼白，身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潮濕一片，離得近了，還能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聽著，如果你聽得見，就再撐一撐，你的心意你得自己說與我聽，不是我自己去明白的。”宋婕將他的手握在自己手裏，才發覺鬆歙那雙手連個繭子都沒有，骨節分明，漂亮的像是藝術品。
“你不說，我又如何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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