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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染病(一)

  許是往日裏身子強健,韶華雖覺不適卻也不感大礙,強撐了幾日,因此一旦發出來就有些勢不可擋的模樣,高燒不止,還有幾分咳血的症狀,時不時的渾身抽搐看著很是懼人。


  他這一病,倒叫康太醫也覺出了詫異,按理來說,他這樣的身子骨原是不容易感染的。


  許漸吉捧著藥碗,配合著強按住韶華的煙嵐一勺又一勺的往他嘴裏灌藥。


  “許大夫,這怕是不成啊。”煙嵐左手沒勁,單靠右手實在是摁不住抽搐的韶華,這藥喂得也是進一勺吐半勺,一點不見成效:“你還得想想法子,看怎麽能把藥灌進去才是。”


  “我知道。”許漸吉也是一腦袋的汗,道:“煙嵐,我摁著他,你去取個小木棍來,把他嘴巴撬開,好歹先把這藥灌下去,叫他鎮靜下來才是。”


  時疫的藥還在摸索,如今這一碗更像是溫和些的麻沸散,能讓韶華從這種痛苦中暫時解脫出來。


  “唉。”煙嵐應了一聲鬆了手,急急的朝外趕,差點沒與跑著進門的姑娘撞了個對翻。


  煙嵐吃了一驚:“宛芳?你怎麽來了!”


  話一出口就覺著有些多次一問,可還是忍不住將話說完:“你來了,主子怎麽辦?”


  所謂四個侍衛,如今一個都不在身邊,落在旁人耳裏,倒成笑話了。


  宛芳一心掛記著韶華,並沒有在意煙嵐,隻是越過他急急的跑到床邊:“許大夫,他如何了?”


  其實也不用誰來回答,單看著就能知道,他並不好,甚至可以說很不好。


  麵如金紙,氣若遊絲,衣衫和床單上殘留的血跡,無不顯示著他的狀態糟透了。


  “韶華……”宛芳跪坐在那兒,輕輕的撫著他的臉頰,看著並不用力,卻輕易的將方才兩個漢子都摁不住的人固定在了那兒:“別怕……我來了。”


  趁著這功夫,許漸吉眼疾手快捏著他的後脖頸,將藥倒了進去。


  這是一貼急效藥,不過幾個眨眼,韶華就徹底停了抽搐,沉沉的睡了過去。


  到了這會兒,宛芳才有閑心回應才剛進門時的問題:“元夕陪著主子,我在外頭的時候也並不怎麽在他身邊。”


  這些日子,言書的一應起居都有元夕負責,她忙著與平寧郡主一塊兒,照應那些個留守的孤兒,已經幾日不曾回院子了。


  煙嵐皺眉,似有些不解,可眼下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一路走來,興許也沒人比自己更清楚他們兩的感情了:“宛芳,你且放寬心,韶華底子在那兒,短時間內不會如何的。這幾日,康太醫那兒的研製也頗有成效……你既來了,就好好陪著他吧,元夕來的時日雖短,可也足夠衷心,想來不會有問題的。”


  宛芳取了塊帕子,小心替躺著的人擦拭著殘留的血痕,聽得煙嵐這話,倒也讚同:“一個人忠不忠心,本就跟時日無關。”


  譬如秋月,自小跟他們一處長大,可說叛也就叛了,沒有一絲留戀。


  反觀元夕……


  繞是她心亂如麻,可還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喃喃了一聲:“傻子。”


  這兩字卻不知在罵誰了。


  春意漸濃,院子裏的花多多少少的開了些,星星點點的,雖不成氣候,可也叫人心生溫暖。


  言書倚在那兒,望著院落裏那顆冒芽的柳樹暗暗出神。


  元夕端了菜進來,正撞見了他發呆,不由納罕道:“想什麽呢,這樣出神?”


  “元夕。”言書柔聲道:“你知道的,我曾跟宛芳許過諾,等著初夏,合歡花開的時候,我會備一份厚厚的嫁禮,鋪上紅妝,給她和韶華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元夕……我明明說過的……”


  他閉了閉眼,像是有些難受:“可這回來冀州,我卻特意將他和煙嵐一同送進了醫館……”


  如今這樣的局勢,要算起來,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


  待得萬紅共賞時,無人話白頭。


  元夕將菜放到桌上,神色倒是比他輕鬆不少:“之前你叫我進墨輕騎的時候,那裏的長老可是好好給我上了一課。”


  青白相見的蓴菜鱸魚羹,盛到了點藍的荷葉邊細碗中,放到了言書麵前。


  “若我記得沒錯的話,守則上的扉頁上記得是兩句詩:‘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你知道的,我對中原的文字總是不大通,隻是因為這兩句很對我胃口,所以記得格外清楚。韶華和宛芳,自幼就在那兒長大,我都明白的事情,他們不會不懂,自然也不會怪你。”


  言書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在意的並不是韶華和宛芳心裏會如何想自己,而是……


  這世上本就沒有人天生不懼死,也沒有人因為不懼死就顯得該死。


  元夕看不得他那樣,文的勸說不得,他也就不勸了,幾步上前,粗暴的想將他顯了褶皺的眉頭摁平,卻不想那人雖在傷神,防備卻絲毫不弱,一根銀針貼著他的衣袖飛穿過去,直直的紮進了對麵的牆裏。


  元夕:“……不愧是你……”


  這樣口是心非的讚譽,言書敬謝不敏,好歹是把神智拉了回來,若有所思道:“康太醫擅針灸,許大夫通藥草,按理來說,有他們兩人坐診,進度不至於這麽慢。可來這兒都這麽久了,且不說根治了,便是連緩解的跡象都不見分毫。我總覺得,是哪兒出了岔子。”


  這樣的感覺,不說言書了,就連元夕也有,他將碗又往前推了推道:“這種事,在咱們看來興許是將機緣,可到了大夫手裏,卻混然不是那麽回事兒。醫術雖反複,可什麽症狀用什麽藥,那自來都是有定數的。”


  在這方麵,言書並沒有什麽認知,少不得要聽他分析,一雙眼聚了神采,分外認真的看著他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想法?”


  黎寨擅施蠱,將就以毒攻毒,對蛇蟲鼠蟻的運用到了一種叫外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不僅如此,他們在醫術更是自成一派,喚作巫醫。


  元夕還在繈褓時就被帶到了那兒,且不說如何長這麽大的,但看自小吃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隻怕沒人能比他更精通這旁門醫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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