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前世,這裏沒有祁玄
元昭寧的手,下意識的一抖。
“啪嗒、”
一聲。
是旁邊的碗筷被碰落。
筷子掉在桌上,連帶著也嚇了關夫人一跳。
元昭寧猛然間想起一件事。
姚午在淮州遇上劫匪,一個活口也沒留下這件事,她前世曾經聽到過。
那時候她被胡兆帶著去了淮州,消息傳回來,胡兆還隨手把密信丟給她,讓她也看看。
隻是她當時對一切都漠不關心,隻囫圇掃過一眼,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這件事過去不久,胡兆就讓人將她送回長安,然後緊跟著就傳來胡兆在濱州大敗段雲歸的消息。
據說當時要不是段雲歸命大,他也要被胡兆生擒了。
她的心狂跳起來。
姚午已經死了,那就是說,胡兆就要到濱州了——
胡兆到了濱州以後,就是與段雲歸的生死之戰,段雲歸所率之部十不存一,能活著回來的,大部分都是留在後麵的後勤人員——
而損失最為慘重的,莫過於先鋒營。
祁玄身為先鋒營的先鋒官,他不可能獨善其身!
但是。
前世的這個時候,沒有祁玄。
他不應該出現在濱州,他應該好好的待在玉峰關,訓練他的兵馬——
他不該、也不會出現在濱州!
想到這裏,元昭寧一下子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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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夫人見她不斷變換的臉色,隻當她是嚇著了。
關夫人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緩著聲音同她說,“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這人啊,最後是個什麽結局,老天早就已經給定好了,姚午他們作惡多端,如今死了,也是他們的報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元昭寧勉強笑了笑,又與關夫人簡單說了幾句話。
後來關夫人見她實在是心不在焉,便又寬慰了她幾句,起身告辭。
關夫人前腳剛走,元昭寧就吩咐雲清,“去,叫元三進來。”
雲容倒了一碗茶,又笑道,“公主,自從布莊重新開張以後,關夫人好像就成了裏麵的常客,如今對公主的態度,更是與初次見麵之時大不相同了。”
關夫人的確是心思簡單許多,喜歡誰、不喜歡誰,也總能立刻在表麵就顯露出來。
自從她送了關夫人兩匹流雲緞開始,關夫人的變化就越來越大,這倒也是個好事,畢竟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對頭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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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三很快進來。
他躬身站在下麵,等著元昭寧的吩咐。
元昭寧想了想,對他說,“你準備一下,帶上我們的人,去濱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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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祁玄帶著先鋒營的人趁夜疾行,已經接近了濱州地界。
前麵就是進濱州的第一座城,濱城。
濱城雖小,但因為地處平原,周圍無遮無擋,所以城牆就修得格外堅固。
城外又修有一條寬大的護城河,這時候城門處的吊橋已經收起,城樓上燈火通明,守衛極其森嚴。
祁玄看到這裏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打。
與他同來的副將是段雲歸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叫林昂。
林昂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出來打仗,整個人都顯得無比興奮,他這會兒催馬來到祁玄身邊,拿馬鞭指著前麵那座小城,說,“祁將軍,這濱城無險可據,我們何不一鼓作氣殺進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可。”祁玄想也沒想就拒絕。
“為什麽?”林昂的語氣不善。
林昂從心裏往外的看不上祁玄,在他心目中,祁玄不過是個空有一張臉的小白臉兒——
也不知道段將軍看中了祁玄什麽,竟然這麽重用他,還讓他當先鋒官!
這會兒又見祁玄一上來就否認了他的提議,林昂的語氣就更不好了,“濱城不過是個小城,裏麵的兵馬說不定還沒有我們先鋒營的三分之一,祁將軍為何不敢攻城?”
祁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但還是解釋道,“濱城兵馬雖不多,但他們並不像我們這樣連著趕了好幾天的路,他們精力充沛,我們人困馬乏,便是真的強攻,也撈不到一點兒好處。”
林昂仍是堅持,“可我們人多,又出其不意,隻要攻上城樓,還怕他們不投降麽?”
祁玄看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調轉馬頭吩咐下去,“安營紮寨,沒我的命令,不準點燈。”
祁玄選的這一處紮營的地點極其隱秘,他們能觀察到濱城的動靜,但濱城卻不會注意他們。
林昂見自己的提議不被采納,心中有氣,下了馬以後隻坐在紮好的帳篷邊上,一個勁兒的灌酒喝。
祁玄在一旁看見了,並沒有說什麽,隻將副將們叫到自己的帳子裏,部署接下來的安排。
部署到一半,林昂才姍姍來遲。
他手裏抱著一隻鴿子,進來以後敷衍地行了一禮,然後問祁玄,“祁將軍,我們可要把這裏的情況寫封信,告知段將軍?”
情況是要告訴的,但不是現在,祁玄擺了擺手,讓他先過來。
然後接著在臨時堆出來的沙盤上模擬交戰狀況。
“如今濱城內部是什麽情況,我們還不知道,明日一早,叫幾個斥候辦做百姓的模樣進城,先摸清城內的布局。”
在需要安排的事情都部署好以後,祁玄看著一旁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的林昂,額外補了一句,“此事關係重大,不得輕舉妄動,若有違抗軍令者,當按軍法處置。”
第二天,斥候將城內的情況摸清楚以後,前來向祁玄稟報。
祁玄按著斥候所說,簡短的寫成一封信,讓人送去後方,交與段雲歸。
所有人都以為,祁玄這便要開始攻城了。
但祁玄卻始終沒有動靜,仍是每日讓斥候出去探聽情況。
自己則窩在帳子裏,天天看沙盤。
林昂看不過眼,催促過幾次,但都無果。
他天天沒事兒幹,除了看著近在咫尺的濱城發呆,就是拉著底下的士兵發牢騷。
漸漸的就開始有士兵不滿。
軍中也出現了祁玄不堪重任,消極怠戰的傳言。
有人將這些事報給祁玄,祁玄卻不以為然,仍是按兵不動。
到了夜裏,忽然有親兵來報,說林昂不見了。
祁玄聽完,當即問道,“和林昂一起不見的有多少人?營地裏都少了些什麽?”
“將軍,有兩個十夫長連同他們手下的人,也都不見了,別的……倒是沒少什麽,隻是弓箭少了幾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