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衝突
元昭寧怔怔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祁玄是怎麽知道的。
??他們明明是一起回來的，而且在回來的這一路上，她也並沒有看到他和誰有過接觸。
??還是說，祁玄其實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
??至於今日在潤雪閣裏麵發生的事情，也不過是驗證了他的猜測？
??她在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手也下意識地攥緊。
??“所以……”
??她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又慢慢地坐下來，“你說這些話，是在怪我？”
??她不給祁玄開口的機會，同時故意試探，“因為在潤雪閣出了醜，所以你覺得我帶你去，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把你送給那新羅女富商？”
??“理由呢？”
??她看著祁玄，問他，“我這麽做的理由呢？”
??·
??祁玄直直的看著她。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一句真話也沒有——
??他就這麽不能讓她相信？
??他怒極反笑，幾步走到桌前，一手按住桌子，壓迫感十足的俯向她，“理由？”
??他冷笑，“那富商想要玷汙蘇大公子，這是不是理由？”
??·
??元昭寧的右眼皮突的一跳。
??但她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你這話，真是越說越難讓人聽懂了——”
??祁玄卻不以為意，他直直的看著她，好像能一直從她的眼睛，望進她的心裏。
??“夫人想接近蘇家，接近蘇大公子，還有什麽理由，能比‘救命’之恩來的更深呢？”
??他定定的關注著元昭寧眼神中的變化，“夫人想接觸世家，又不能在明麵上讓人察覺到夫人真正的目的，所以對於蘇家，夫人選擇從蘇大公子的清白入手；”
??“而到了周家，夫人選擇用一場衝突，換來和周尚書當麵談話的機會。”
??祁玄片刻不停，“那麽白家呢？康家呢？”
??“定康城中那幾個有影響力的世家，夫人都打算從哪一樣著手接近呢？”
??·
??他竟然全都知道！
??元昭寧也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心情。
??她隻是忽然覺得，事情似乎已經從某一點開始，逐漸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卻還想再做最後的掙紮。
??她避開祁玄的目光，“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你聽得懂！”祁玄氣得直咬牙。
??他真想就這麽暈過去，什麽都不管不問算了！
??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暗中聯絡世家，這件事的危險性，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更加生氣。
??他氣在，他的夫人，寧願選擇獨自承受這件事帶來的凶險後果，也不願意向他透露一絲一毫；
??寧願一直把他蒙在鼓裏，讓他以為所有他得到的東西，都是順理成章，也不願意和他有哪怕片刻的商量。
??她把一切的危險、不確定，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從不向他說一個抱怨的字、展現哪怕一丁點兒的脆弱。
??她越是這樣，他就越覺得，她並沒有把他當成自己人。
??他為此難過。
??更是……
??心疼啊。
??·
??“夫人，”
??祁玄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啞，“夫人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
??他主動迎向她的目光，不讓她有任何躲避的可能，“今日之事，到底是不是夫人你故意設下的套？”
??他看著元昭寧的眼睛。
??從她的眼神中，他大概讀出了答案。
??他也隻是笑了笑。
??隻是笑容有些苦澀，“我可以心甘情願的鑽進這個套一次、兩次、三次甚至四次，可是我想問問夫人，在夫人的心裏，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應該算什麽？”
??·
??祁玄應該算什麽？
??這個問題，元昭寧在上一世的時候，也曾想過。
??那個時候，她給自己的答案是，盟友。
??可是現在呢？
??她回視祁玄，同樣展出一個略有些苦澀的笑，“我們不是夫妻麽？”
??·
??有這樣的夫妻嗎？
??祁玄真想直接這麽質問出來。
??可他還是忍住了。
??他點了點頭，“夫人說得對極了，我們可不就是，拜過了天地的，夫、妻、麽。”
??“可是，如果我們是夫妻——”
??他忽然接著問道，“從潤雪閣出來，我們上了馬車以後，我當時都成了那個樣子，夫人卻不說安慰我幾句，就那麽任由我坐在硬邦邦的馬車裏；”
??“回來以後，我想和你說說話，我想告訴你，我心裏有些難堪；”
??“我也想問問你，當時出去的時候，有沒有人為難過你，有沒有人找你麻煩，可是，”
??“夫人你卻好像一刻也不願意和我多待，你逃命一樣的跑出去見南玉——”
??祁玄換了一口氣，“如果這樣也算是夫妻，那麽我會覺得，夫人你，沒有心。”
??“對，你沒有心，”祁玄重複了一遍，“我以為，我們一起經曆了這麽多，就算在你心裏，我們還不是真正的夫妻，可至少……”
??“也該是朋友。”
??“夫人有當我是朋友嗎？”
??·
??元昭寧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好像該說的，該控訴的，全都被他說完了，她找不到一絲的空隙去駁斥他。
??她也想說些什麽，但到了這一刻，她忽然發現，無論她說什麽，都會顯得無比蒼白。
??除非她告訴他真相。
??告訴他，她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可他能接受嗎？
??或者，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好好的想一想，要告訴他哪一部分。
??然後她忽然想到，祁玄還在等她的回應。
??她慢慢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管是什麽，我都不夠關心你。”
??·
??祁玄忽然覺得難堪。
??不是之前在潤雪閣裏麵，他的窘態被萬眾矚目的那種難堪；
??而是他忽然發現，他在她的麵前幾乎把自己毫無保留的剖開，而她隻肯回給他一個敷衍的眼神，告訴他說，你剖完了啊，好，我看到了。
??這一刻的難堪，讓他無地自容。
??他頹然的向後退了一步，他覺得，他不能再留在這間屋子裏了。
??他想他此刻的模樣，一定狼狽透了。
??他緩緩轉了身，向外麵走。
??又喃喃自語。
??可屋子裏實在太靜了，於是他說給自己的話，一字不漏的，也落進了元昭寧的耳中。
??他說，“我說錯了……”
??“你不是沒有心。”
??“你有心。”
??“可你的心，又冷又硬，是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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