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試探
“毒婦!”
??“你這個毒婦!”
??“我要咬死你!!!”
??刺耳的聲音仿佛裹著鐵片一樣,刮著元昭寧的耳膜。
??元昭寧沒有料到進宮會遇到這樣的情況,這次進宮就隻帶了雲容,
??然而雲容的力氣沒有那人的大,所以等到雲容終於把她從那人的手裏解救出來的時候,她隻覺得自己不光後背被磕得疼,脖子也被掐得疼,差一點兒就透不過氣來了。
??她扶著假山石緩了一陣子,期間那人一直歇斯底裏的叫嚷,雲容終於抽出手來製住那人,但也隻能保證不讓那人動。
??“夫人,你沒事吧?”
??元昭寧搖了搖頭,她抬頭去看那人,就見那人蓬頭垢麵,衣裳也不知穿了多少天,已經顯得髒汙了。
??她一時之間沒能認出那人來,隻勉強透過打扮猜測是位妃嬪。
??但這裏可是後宮,這人是怎麽跑出來的?
??·
??“毒婦——毒婦!”
??那人一個勁兒的嚷著,嗓子像是已經喊廢了,又因為剛才的一番掙紮,整個人像一個破了的呼呼漏風的風箱。
??元昭寧定定看了一會兒,吩咐雲容,“讓她把頭抬起來。”
??等那人抬起頭,將整張臉都露出來,元昭寧從那張有些髒兮兮的臉上,漸漸看出了熟人的影子。
??“德妃?”
??她有些意外,“你是德妃?”
??“毒婦!”
??德妃仿佛隻會說這兩個字,惡狠狠地盯著她,像一隻惡鬼。
??這人的確是德妃,但不知為什麽,她好像瘋了。
??從前在長安的時候,宮裏也不乏被打入冷宮的妃嬪,那時候元昭寧對於被打入冷宮的人唯一的認知,就是她們或許再也不能承寵。
??至於進入冷宮以後,那些妃嬪們會過什麽樣的日子,這並不是華陽公主需要知道的。
??如今見了德妃這樣,元昭寧的心裏忽然湧上一層說不上來的感覺。
??“為何叫我毒婦?”她俯身問。
??德妃的眼裏漸漸有了聚焦,“你害得我家破人亡,還不是毒婦?”
??“笑話,”元昭寧冷聲道,“周家若是自己爭氣,何至於淪落到今日?”
??·
??“可要不是你忽然許給周家那麽大的好處,我阿爹又怎麽會因為得不到滿足,就鋌而走險?”
??德妃一聲一聲的質問,“要不是你說服了陛下,陛下哪裏還會夜夜留宿到我的宮裏!”
??“如果陛下不來,我可以一直安安靜靜的在這裏住下去,可是你!你給了我希望,讓我有了期盼,卻又讓我願望落空——”
??“我隻是想做皇後而已!”
??“我有什麽錯?”
??“我阿爹隻是想幫我做皇後而已!”
??“周家也不過是想再要一點權,再多一點富貴——”
??“周家有什麽錯?”
??“我們有什麽錯!”
??·
??元昭寧冷眼看著德妃。
??現在的德妃,像一頭困獸,她的心裏裝了太多欲.望,它們被強行擠壓在一起,到這時候終於能夠發泄出來。
??但是。
??元昭寧不再俯視她。
??她半蹲下來,與德妃的視線持平,“所以你以為,你想當皇後,別人就一定要把皇後的位置給你,對麽?”
??“毒婦……”德妃重新回到了渾渾噩噩的狀態。
??元昭寧也不理會她,繼續看著她的眼睛,柔著聲音,卻句句誅她的心,“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你想去爭,就得有能爭到手的本事。”
??“爭不到,就認命。”
??“毒婦……”德妃的身子突然開始抖,“皇後是我的,我就應該是皇後……”
??眼見德妃再次陷入瘋癲,元昭寧也幹脆的起了身。
??·
??“夫人,如今要怎麽辦?”雲容控製著德妃,漸漸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這附近幽靜,一時半刻,引不來其他人。
??元昭寧深吸了一口氣,“先把她鬆鬆的綁到那邊的樹上,她自己應該能掙脫開。”
??雲容照做了。
??又怕德妃很快就掙脫出來再出手傷人,她一邊護著元昭寧出去,一邊頻頻回頭去看身後,一直到出了宮門,才徹底放下了心。
??·
??元昭寧上車以後先喝了一碗茶慢慢平複心境。
??雲容坐在另一邊,一時有些感歎,“沒想到德妃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她雖然是周家的人,可如今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也實在是……”
??元昭寧放下茶碗,“你是想說,可憐?”
??雲容微微低下頭,“隻是光看那個樣子,覺得德妃的確有些可憐。”
??“回頭查查周家人如今在什麽地方,”元昭寧最終還是心軟,“查清了以後,去找襄城,讓她想法子,帶德妃出宮,就說是我說的。”
??雲容應了一聲。
??等回了府,雲清立即迎上前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喜滋滋地道,“公主,是駙馬來信了。”
??·
??這封信依然很厚,元昭寧拆開信封,拿出裏麵的一疊信紙,從頭開始看起。
??在她看信的時候,祁玄也已經在江都城住了一天。
??如果不是知道江州大旱,災情嚴重,隻看著江都城裏麵的歌舞升平,祁玄都不敢相信自己是在江州。
??不過也還是能從細枝末節處,感受到一點兒災情帶來的影響。
??比如,米價漲了。
??還有從各個地方逃難過來的人,白天因為管得嚴,他們不敢出現,隻有到了夜裏,他們才會流竄在各個巷子裏,爭奪一點兒休息之地。
??等城中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祁玄才讓林昂去聯係隨行的人,最後通知到州府,由江都知府親迎進城。
??江都知府特地命人準備了一大桌子的洗塵宴,祁玄看著席上的佳肴,對知府說,“府君的意思,祁某都明白,隻是如今旱情嚴重,往後切不可太過鋪張。”
??江都知府一臉不在乎的道,“侯爺太客氣了,您能來江州賑災,那是江州百姓的福氣,這點兒東西,也不過是江州父老孝敬侯爺的一點兒心意。”
??眾人在席間閑聊了許久,祁玄有心想向知府問一些賑災情況,卻都被知府顧左右而言他,等到宴席終了,知府看著微醺的祁玄,朝著席間的一位舞姬使了個眼色。
??自己先扶著祁玄走出去,客客氣氣的道,“侯爺一路辛苦,今晚就先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都等明日再說吧。”
??那舞姬也聽話的上前來,伸出手就要挽住祁玄的胳膊。
??“不必。”祁玄後退了一步。
??知府見狀,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之前聽說侯爺已經成婚了,下官還有些不信,今日一見,果真是伉儷情深——”
??祁玄笑了笑,“怎麽說也是成了親的人,這些總要注意一下,免得日後回去,和夫人閑聊時候提及此事,惹夫人不快。”
??“啊……侯爺對侯夫人,真是好極了,”知府不無感慨,“不知侯夫人素日裏都喜歡些什麽?”
??又說,“侯爺來江都一趟,多有不易,下官也沒什麽可表示的……”
??“正好江州產玉,這裏的夫人小姐們平日裏也都喜歡戴玉簪子,等侯爺回去的時候,不妨帶一些送給夫人,權當是下官孝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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