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賑災之法
祁玄一聽，當即就笑了，“府君如此為本侯考慮，本侯可要替夫人多謝府君了。”
??知府一聽這話，麵色立刻緩和了不少，人也比之前更熱情了，“侯爺說的哪裏話，孝敬侯爺和侯夫人，那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又給那舞姬使眼色，讓她先退下，自己繼續引著祁玄，往後邊的客房走去。
??一麵又試探著問，“侯爺若是覺得她們伺候的不好，下官再去為侯爺……尋些別人來？”
??祁玄扶著他的手，像是因為喝多了的緣故，腳步有些虛浮。
??同時抬手往後指了指跟在後麵的林昂，還故作神秘的壓低了聲音，“有他們就行了，我們都是粗人，就不唐突佳人了。”
??知府會意，也不再堅持，“好吧，侯爺若是有需要，隨時叫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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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終於把祁玄送回了客房，知府點頭哈腰的退了出去，重新恢複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模樣。
??候在外麵許久的官員們見他出來了，馬上圍了上來，問，“府君，這新來的侯爺，可能識時務？”
??“嗯，”知府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他不愛美人，但是喜歡錢，你們要做什麽，就不用我再教了吧？”
??底下的官員聽到這話，立時鬆了一口氣，跟著就開始感謝他，又奉承了他許多好話。
??知府聽著飄飄然，一甩胡子，先行離去。
??而另一邊，祁玄將客房裏的設施檢查了一遍，見沒什麽問題，就讓林昂他們也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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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知府又親自候在客房門外，等祁玄出來了，也沒說要和他商議賑災事宜，隻說要帶他去看看江州山水。
??知府不提，祁玄也沒提，就好像他不是來賑災的，單純是來遊玩的。
??看過了山水，就又到了吃飯的時候，這回陪坐其間的比第一次的人還要多，其中又包括了許多鄉紳大戶中極有名望的人。
??他們和祁玄寒暄來寒暄去，風雅之事說了不少，可關於賑災的或是民生的事，卻是一個字也不提。
??於是在祁玄來到江都的前幾天，他一直就是被江都知府帶著，在江都的各個地方吃吃喝喝玩玩。
??祁玄不急，江都官員自然更不急，但林昂卻急了。
??是以一回到住處，林昂就質問祁玄，“祁將軍，我們到底是不是來賑災的？”
??祁玄喝的有些多，正靠在一邊醒酒，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是啊。”
??“那、”林昂把臉都氣紅了，“將軍自從擺出身份進了江都，這幾日從未與江都官員商量過任何賑災之事，反倒是和他們勾結在一起，花天酒地，一點兒正事也不做——”
??祁玄忽然睜開眼睛，掃了他一眼。
??林昂頓時就不敢出聲了。
??祁玄也沒理他，隻讓他給自己取一碗醒酒湯，然後就把他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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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知府又來請祁玄出門，這一次，祁玄卻不再欣然應允了，而是提出去府衙，他要和大家一起商議賑災之事。
??像是料定了祁玄會這麽說，知府也沒有感到意外，直接引著他去了府衙，開始商議賑災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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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在坐上聽著，等江都官員差不多都說完了，才歎了一口氣，“照著各位的算法，恐怕本侯這次帶來的救災糧，根本不夠啊。”
??那些人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有膽子大的，直接就說，“侯爺，這救災糧不夠，我們可以再找朝廷要啊，民以食為天，更何況陛下愛民如子，又怎麽忍心自己的子民因為吃不飽飯，餓肚子呢？”
??祁玄似笑非笑看著他。
??直看得那人冷汗直冒，顫顫巍巍地問，“難道……下官說錯話了？”
??“沒有，”祁玄讚同道，“陛下愛民如子，自然不會忍心自己的子民受此饑荒。”
??“這不，自江州的奏疏遞上去，陛下就立刻找人商議賑災之法，之後就馬上命我帶著糧食前來。不過……”
??他像是有些不解，“在京中算時，這批糧食足夠賑災之用，本侯實在是不明白，為何到了江州，由諸位一算，竟然差了這麽多？”
??江都那些官員們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多少都有些不自然。
??朝廷裏那些人算賬，自然隻算災民的部分；但他們算的，囊括的範圍就廣了許多。
??而祁玄說的看似是不解，實際上就是在問他們，總不會定康的那些人高高在上久了，所以連最基本的民生，都算不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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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看著他們的反應，心中了然，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隻坐在一旁把玩著茶杯。
??最後還是知府站出來，小心翼翼地打圓場，“侯爺……或許是這計算途中出了什麽紕漏，下官這就讓他們重新算好賬，再把結果呈給侯爺。”
??祁玄抬眼看了一圈，見其他人眼裏都是這個意思，很幹脆的就點了頭，“行，府君既然都這麽說了，本侯要是不許，豈不是讓別人說我根本就不通情達理？”
??“哪兒能呢，”知府陪著笑臉，“還望侯爺擔待則個，他們也是連日來連軸轉累壞了，讓侯爺費心了。”
??祁玄不甚在意的一抬手。
??知府見狀，朝著眾人擺擺手，讓他們趕快下去。
??祁玄等他們出去的差不多了，才叫了知府一聲，“府君。”
??知府本來打算告辭，見祁玄叫他，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上前恭恭敬敬問道，“侯爺還有何吩咐？”
??“你先坐下。”祁玄點了點旁邊的椅子。
??知府戰戰兢兢坐下來，屁股隻挨了一絲兒椅子邊兒。
??他才剛坐穩當，就聽到祁玄說，“各位的意思，本侯都是明白的。”
??“啊、啊……”知府臉上的肌肉瞅了瞅，他現在有點兒看不明白祁玄了。
??祁玄見狀，點點一旁的茶碗，“來，先喝茶。”
??“哎、哎……”知府稀裏糊塗的應著，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口，也顧不上這時候的茶水早已經涼了。
??“其實本侯留府君在這兒，也是有事相商，想聽聽府君的意思。”
??知府連忙問道，“不知侯爺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祁玄說，“方才的賬，我跟著算了算，也覺得這次帶來的糧有些少了。”
??“侯爺也是這麽覺得？”
??“嗯，不錯。”
??祁玄示意他湊近一點兒，又壓下聲音，“這糧食麽，聽上去好像數量很多，可真正分派起來，這中間經手的人，總不能一點兒好處也不給，如此算來，朝廷撥的那點兒糧食，又怎麽可能夠用呢？”
??知府沒想到祁玄說的這麽直接，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最後隻好幹巴巴的問道，“想必侯爺心中已有對策，不如就請侯爺先將所想說出來，也好讓下官……明白。”
??“我就喜歡府君你這樣的痛快人，”祁玄也往他那邊側了一下，“如今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江州百姓要吃飯，像府君這樣的人，也要吃飯，這麽多張嘴要是隻靠著糧食，別說吃飽了，果腹都成問題。”
??“是是是……”
??“不如換成這個，府君能吃飽，百姓也能吃飽，若災情能就此打住，將來陛下封賞，自然也少不了府君的那份。”
??祁玄說著，伸手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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