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外麵冒出個袁老丈
知府抻著脖子看了一眼。
??桌上寫著,“糠麩”。
??“侯爺這是——?”
??祁玄隨手一抹,桌上立刻變成一片水痕,之前寫下的字也徹底消失不見。
??“這個法子,府君覺得不好?”
??知府終於反應過來,連聲應著,“好!侯爺這個法子,太好了!”
??又立即起身,朝著祁玄拱手行了一禮,“下官這就把任務分派下去,待賑災物資準備齊全,便開始發糧!”
??之後的幾天,知府果然把事情分派下去,隨後就開始設點分糧,一切進行的井然有序。
??祁玄見他們都做得差不多了,便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定康去。
??·
??祁玄離開江都的那天,知府又給他擺了一大桌踐行宴。
??席間知府喝高了,舉著酒杯對他說了許多心裏話,到最後差一點兒拉著他拜把子,直把旁邊的人全都看傻了。
??甚至到了最後送別的時候,知府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拉著祁玄的手說,“侯爺,說句大不敬的話,要不是你我身份差距懸殊,我真的特別想拽著侯爺跟我拜把子……”
??祁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府君的心意,本侯領了。”
??見知府的眼圈兒又紅了,他想了想,說,“我來江都雖然隻有短短幾日,但卻覺得和府君你一見如故,府君要是看得上我,不妨就交下我這個朋友。”
??“有侯爺這句話,我就當侯爺同意了!”知府說著,從身後的侍從手裏牽過馬來,扶著祁玄上去,誠懇地說,“往後侯爺要是遇上了什麽麻煩,隻管招呼我一聲,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祁玄朝著他一抱拳,“好,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從江都城出去,祁玄這回看到的情形要比之前好一些,遍地流民的場景也幾乎沒有了,可見江都知府的辦事能力還是好的。
??這一晚,他們來到了江州邊上的一座小城落腳,這座城裏的人幾乎都跑空了,還在的,都是之前實在沒地方去,留下來等死的。
??祁玄帶著人找了處客棧,收拾了一番,讓大家勉強能湊合一宿。
??他正打算打水洗洗臉就去睡覺,忽然見林昂急匆匆跑進來,扒在門口對他說,“祁將軍,我帶回來一個人!”
??祁玄端著盆走出來,“什麽人?”
??又在心中暗想:難不成……終於有人出來行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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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老頭。”林昂說。
??祁玄狐疑的看著他。
??林昂又撓撓頭,“他好像病得挺重的,我是去打水的時候發現他的,我估計他應該也是渴了想來找水喝,要不是我發現得早,他就得掉到井裏淹死了。”
??“人在何處?”
??林昂一指外麵,“我不知道他到底得的什麽病,也沒敢放到屋子裏,就在院子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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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跟著林昂走到院子裏,果然看到院子正中央躺著一個老者。
??院子裏的其他人都沒敢上前,隻在最外側觀察著,同時竊竊私語,“別是什麽瘟疫吧……”
??見到祁玄出來,那些人連忙讓出一條路來,看著祁玄走近那老者。
??一開始,祁玄也沒敢湊得太近。
??但他觀察了一下,覺得不像是傳染病,便走過去,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一番。
??最後又摸了摸腦門上的溫度,猜測此人大概是染了風寒,繼而引起的發熱。
??這個時候,那老者也勉強睜開了眼睛。
??在看到祁玄以後,他臉色大變,顫顫巍巍抓著祁玄的手,問,“賢婿啊……我是不是也死了啊?這兒……這兒是陰曹地府吧?”
??看來這老丈不光發熱,連腦子都快燒糊塗了。
??祁玄抽回手,告訴他,“這裏還是陽間,你沒死。”
??那老者聽到這話,詫異的盯著他看,甚至還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那、我沒死,賢婿你難道……活了?”
??祁玄耐著性子答,“老丈,你認錯人了。”
??說完,他扭頭喊林昂,“過來搭把手。”
??又讓人再收拾出來一間屋子,把隨行的大夫也叫了過來,給那老者看病。
??經過這麽一耽擱,第二天肯定是走不成了。
??祁玄一直等到了第三天下午,才有人過來稟報,說那老者退了熱,現在徹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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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過去的時候,那老者也剛下地,準備找他去道謝。
??見到祁玄以後,老者忽然又愣了一下,連到嘴邊的感謝話都忘了說,隻盯著祁玄發呆。
??祁玄被他弄得一頭霧水,也沒急著開口,就站在一旁等著。
??過了一會兒,那老者終於緩緩抬起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終於試探著問道,“賢……婿?”
??祁玄一歪頭。
??“不對不對……王家那小郎君早都死了……”
??說著,又朝著自己的大腿擰了一把,“嘶……疼!”
??他不信邪,幹脆走到祁玄跟前,“來,你打我一下。”
??“老先生,”祁玄有些無奈,“你沒做夢,現在也是好好的,在下從前與先生素不相識,不知先生將我認作了何人?”
??祁玄一開口,那老者終於確定自己真的認錯人了。
??他有些感慨,又看了祁玄好幾眼,“是了,是了,我那女婿要比你矮一些,眼睛也要比你長一些,是我看錯了。”
??原來是這樣。
??又見老者終於想起來似的,對著他一躬掃地,“恩公相救,老朽感激不盡。”
??“老丈快快起來。”祁玄連忙將人扶起來。
??閑談間得知,這位老丈姓袁,之前是來江州做生意的,隻是生意沒談成,這裏又鬧了旱災,他在帶著商隊回去的時候,被逃難的難民盯上,商隊也被洗劫一空。
??而袁老丈在混亂當中和商隊走散,他沒錢沒馬,隻能一路靠著兩條腿趕路,到這兒的時候實在支持不住了,差點兒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裏了。
??說完良久以後,袁老丈再次對祁玄表示了感謝,又問祁玄準備往哪裏去,他有個不情之請,若是順路的話,他想請祁玄送他回去。
??在得知祁玄是回定康以後,袁老丈歎了一口氣,“不順路啊,我要回長安。”
??長安和定康是兩個方向,而且現在這個時候,祁玄也不好輕易往長安那邊去,便道,“這樣吧,等出了江州,我給你準備些盤纏,再幫你雇輛車。”
??袁老丈又是一通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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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江州的路上,祁玄發現這袁老丈是個閑不住的,隻要一和他待在一起,話就不停。
??先說祁玄和他短命的女婿長得實在太像,之後又歎息女婿死得早,女兒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最後又說他女兒一直待在王家那樣的地方,他實在是不放心,打算回了長安以後就把人接出來,等以後再遇上合適的,就招個贅婿上門。
??祁玄聽到他說王家,心中一動,不由得就問了一聲,“敢問老丈,令嬡……可是叫袁昭?”
??袁老丈一聽這個名字,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抓上祁玄的胳膊,“你怎麽知道我閨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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