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深不可測，那又如何？
上一個拜山的人？
趙拓想起周川所言，心中不由一動，凝重的表情，瞬間布滿臉龐。
他倒是沒聽說過白骨道人的事跡，隻是從周川言語中的情緒，就察覺出了其中的威脅意味。
再動，可沒什麽好下場。
可就算如此，當對上周川那雙淡漠無情，宛若注視螻蟻的眸子，趙拓還是沒來由的升起一團怒火。
他是何人？朝天闕紫衣衛！
這幾乎是朝天闕最高的身份，隻有為朝廷貢獻過大功能者才可勝任，地位堪比前三品官員，又因具備‘皇權特許，先斬後奏’的能力，一襲紫衣，更是讓滿朝文武彈指色變。
這也是海安劉言兩人對他頗有意見，卻敢怒不敢言的原因。
大夏三大一品宗門，分別是太上道門、藥神宗、天劍閣。
而其中之二，除卻天劍閣以外，便都已經投靠朝廷。
季蟬溪曾說，朝天闕不過是帝君的走狗罷了。
可說難聽點，歸順之後的藥神宗與太上道門，又何嚐不是呢？
而要在朝天闕和兩大一品宗門之間，周天明自然而然的傾向於親兒子。畢竟如今，朝天闕的勢力，已然不弱於一品宗門。
要是回去之後，趙拓在帝君麵前狠狠參兩人一本，那兩人可就吃不消了。即便是太師和監正知道了，估計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管此事。
所以，趙拓趾高氣揚、高高在上慣了，此刻來到這偏遠之地，卻被一個野神如此待遇，怎能讓他平靜下來。
“轟！”
好似平地驚雷，趙拓冷哼一聲，束發紫冠炸裂開來，一頭墨發狂舞，淡藍色玄雷盤繞，一根根發絲猶如蜿蜒雷蛇，右手一柄長矛逐漸化為實質，讓得他整個人看來，宛若一尊雷神，攝人心魄。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
周川淡淡道，眸光平淡，絲毫沒掀起波瀾，這讓趙拓更為惱火，幾欲出手，要拆了大殿。
“誤會，都是誤會。”
海安連忙哈哈一笑，擺手道：“我等前來，並無惡意，趙道友性子本就比較急，多有冒犯，還請神君多多海涵。”
趙拓眉頭微蹙，正欲說話，一隻大手便搭在了自己肩頭，卻是劉言，他忌憚的看了眼周川，繼而與趙拓對視，微微搖頭，所傳之意，不言而喻。
趙拓見此，思索數息，也不是傻子，便幹脆順著台階下，深吸口氣後，就收起法力，墨發披散，冷靜了下來。
“吼！”
虎霸當即就不滿的低吼一聲，卻也沒再發火，乖乖收複氣勢，站在一邊，但瞧向趙拓的眼神中，依舊帶著不善。
趙拓仿若絲毫沒有看到，隻是在轉過頭之後，眸中微不可查的閃過一道厲芒，無人察覺。
見狀，海安鬆了口氣，朝周川微微拱手，旋即期待得等待後者的回應。
周川微微一笑，很平和，接著溫和道：“此來是和，便為客，那就請諸位入座了。”
說罷，周川掃了眼阿良和虎霸天，便轉過身，往大殿深處走去，伴著他的身影，走廊兩側逐漸亮起一團團熒光，燦爛奪目，如星辰般明亮，整座大殿看起來更加輝煌了。
眾人見此，麵麵相覷一陣後，便欣然入殿。阿良也跟了進去，至於虎霸天，則就呆在殿外。它的體型太過龐大，不好在室內行走。
片刻之後，一行人終是於大殿入座，其中已經擺好了蒲團桌案，其上有幾隻玉碗，幾隻玉盤，裏麵具是靜靜躺著一顆顆秀色可餐的靈果，每一刻，都散發著靈氣，寒霜彌漫，蘊含著渾厚的水靈精氣。
“居然是冰晶果，出手倒是挺大方。”
趙拓大馬金刀的坐在席位前端，見得碗盤裏的靈果，當即就抓起一把，大快朵頤起來，毫無禮節的模樣，真不愧他鄉野村夫的出生。
身邊坐著的海安和劉言，皆是靜靜坐著，好似見怪不怪，麵色動然，隻是在眾人盡數落座，議論紛紛的時候，三人才用神識交流。
“趙道友，我們還是安分點好，這周山神君，不簡單啊。”海安沉聲道。他端坐蒲團，顯得極為仙風道骨，目光毫無目的掃視周遭，卻都會有意無意的在周川身上停留。
後者此刻，便坐在大殿中央的玉座上，神色平淡溫和，與傳聞所言不同，其談話間毫無盛氣淩人的‘強者風範’，身上沒有一絲波動流轉，看上去極為普通，就仿佛一位世俗中的凡人一般。
然而越是如此，海安心中的警惕之色就越發炙盛，能釋放出方才那般氣勢與威壓的人，又豈是簡單之輩，返璞歸真，氣息不發一絲，分明已是極高境界。
“我們都不是對手，聯手的話，或可一戰，可在這周山，勝率就跌上三成。”劉言同樣是臉色凝重道。
他運轉天眼術，觀察的更為貼切。
靜靜談話間的周川，看似平淡，落在他眼中，其人就仿佛一輪昊日，顯得極為霸道酷烈，炙熱的氣息，幾乎讓他瞬息間就轉移目光。
再次回望時，就會對上一雙滿含笑意的目光。
“深不可測！”
依舊是這句評價，足以彰顯兩人對周川的忌憚。
不僅如此，就連整座大殿，都散發著異樣的氣息，一磚一瓦，具仿佛由天地之力構成，蘊含著濃鬱的道韻，個別問道期僅是盯一會，便沉迷其中，陷入了那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但這大殿的底細，卻是殊難察覺，即便劉言運轉天眼術，也看不出什麽端倪，那時隱時現的玄妙符文，道法神奧程度，似乎比天眼術都高上一籌。
“那又如何？”
趙拓在這時放下手中靈果，淡淡道：“這周山神，卻是有點東西，可他再強，能強過虛神期？能強過我大夏百萬軍卒？”
“依本座來看，到目前為止，周山就這山神出來拋頭露麵，想來即便是具備底蘊，那也是外強中幹，算不得什麽。”
“回去之後，本座就向帝君稟報，等大楚安靜些後，便派兵來平了這裏！”
說到這，趙拓語氣極為猖狂，打量著手中水汽氤氳，蔚藍玄光環繞、晶瑩璀璨的靈果，咧嘴一笑，將靈果丟進嘴中咀嚼，望向周川的目光中，愈發的肆意。
“先天道種！”
忽地，劉言驚呼出聲，傳來的精神力中，散發著極大的波動，管中窺豹，就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