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先天道種（4000字）
聽著身邊大放厥詞的趙拓，劉言緘口不言，與海安都保持沉默，時而點點頭，應付著趙拓的同時，眼神餘光不停地打量著周遭。
天眼術運轉，他的雙目變化細微，眼中的世界，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色澤變得暗淡，視線有些朦朧。
看向每個人，都無法觀測到實體，隻能瞧見一團沉浮不定的混沌氣體，模糊不清，但這就是其人的本質，目光所及，身後所有人的底細，都無所遁形。
隻要是比劉言修為低的，就算是紫府期，都沒有逃過天眼術的探查，其氣運、因緣、生機、法力等等屬性，具被劉言掌握的一清二楚。
這便是天眼術，乃至《太上道經》的神妙，有推衍天機之能，可稱世間頂級。
然而，即便如此，劉言依舊看不透這座大殿的底細，一眼望去，便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蛛網般爬滿大殿，仿佛一層屏障，阻擋著窺伺，讓劉言隻覺霧裏探花，看不真切。
既然看不出，劉言索性就放棄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心思，轉移視線，打量起大殿中的人。
第一眼望的，自然是那端坐玉椅的周山神君，放眼望去，就有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他人在天眼術的觀察下，都成了一團氣體，但這周川在劉言眼中，卻仿佛化為了一輪昊日，灼熱如漿。
不僅如此，劉言還發現，冥冥之中，周川的身影，好似與天地融合，有源源不斷的天地之力，無形的於他周身盤旋。
這種狀態，有點類似道藏記載的天人合一狀態，指的是一種‘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高深境界，不過這般玄之又玄、虛無縹緲的描述，基本被讓位無稽之談。
劉言猜測，應該是此地為周川本體的緣故，所以後者就能隨意的操控身體之上的天地之力，從而能時刻處於‘天人合一’之境。
這也是他勸趙拓莫要動手的緣故，此地對他們毫無優勢，反而於周川如有神助，若是真打起來，吃虧的定是他們。
僅僅是在周川身上停留幾息時間，劉言便移開了視線。雖說目前為止，周川對他的探查，都看破不說破，但劉言還是很識趣的，若是再繼續，保不準會發生什麽。
“咦……”
忽地，劉言目光微微一凝，視線定格在了，周川身邊坐著的少年。
一名養魂初期的修士，自然是抵擋不了天眼術的探查。
可當看清阿良的底細時，這位活了數百年，與張玄機同一輩的太上道門師叔，竟是直接發出了驚呼，神色震撼無比。
“先天道種！”
這句話蘊含著激動情緒的話語，通過精神傳音，在趙拓和海安心中響起，當即就讓二位一驚。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都露出震驚之色，旋即視線便是紛紛轉移，落在那並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其身著樸素，僅有養魂初期修為的少年，此刻，卻是吸引了三位強者的注意，旁人觀察到這一幕，目光不由跟了過去，疑惑的看著阿良。
眾目睽睽之下，阿良微張的嘴一僵，打量了眼手中靈果，他迅速將之丟回玉盤中，旋即拍拍手，挺腰端坐，做出乖巧的模樣。
“那小子當真是先天道種？”趙拓傳音道，神色同樣露出按捺不住的激動。就連年紀最大、見識非凡的海安亦是如此。
“千真萬確！”劉言肯定道。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阿良，猶如見到了絕色美女般，麵色動容。
在他眼中，阿良的頭頂，一道耀眼光芒懸掛，宛若星辰，璀璨明亮，紫色的光芒幾乎照亮整座大殿，除此之外，還有五色光華流轉不休，祥瑞雲起飄蕩起伏。
貴不可言！
可謂是氣運如虹，鴻運滔天，修道至今，劉言還是第一次見到人有這般命數，更何況還是在一名養魂期少年身上。
氣運之子！
這個稱呼，劉言還是從師兄張玄機口中得知。
說的就是阿良這樣，生來具備大氣運，幾乎是隻要不出意外，就必定稱尊做祖的人。
目前為止，劉言就聽張玄機提過兩位類似的人。
一是當今帝君，周天明。
二者則同樣是皇家之人，劉言曾聽張玄機提過，據說是與周天明同輩的皇子，名為周川，是那罕見至極的先天道體，可惜是與已然成長的帝君一代，早早便被抹殺了。
而今，居然又出現了一位氣運之子，並且就在自己眼前。
不僅如此，劉言還發現，阿良竟是先天道種！
聽名字，倒是與先天道體相似，但兩者之間，還是有些區別的。
先天道體，是一種特殊體質，具備道體之人，擁有先天親近萬物的神異特性，在經脈強度、身體各方麵的指標都比常人高上許多，幾乎達到完美的境界，相當於無漏之體。
而先天道種，則恰恰相反。
他與先天道體隻有一字之差，卻與其是天地之別。
蓋因先天道種，並非是特殊體質，而是一種天賦，對於道的天賦。
天生近道，即為道種。
此等人，對於大道的領悟會遠遠超於常人，而問道期之後的修行，基本便是以道為主。
可又由於先天道種對於體質、練氣天賦等沒有加成的原因，一般為先天道種的人，往往都會在沒展露天賦之前，也就是未達問道前，便早早夭折。
但若是成功活到問道期，那就了不得了。
古籍便有記載，在人妖大戰之前，便有一位名為浩然道人的大能，就是先天道種。
據說此人本是一介凡人，在而立之年時，還隻是於田野農耕的村夫，卻偶得機遇，登上仙路，磕磕碰碰修至問道後，道種天賦便徹底覺醒，從此一發不可收拾，短短百年內，就完成涅槃羽化，劍扣天門，飛升仙界的壯舉。
當然，這件事情太過久遠，劉言也隻是在古籍上見過，其中真假難辨，乃至浩然道人存不存在，都很難證實。
可盡管如此，先天道種的天賦，依舊不能小覷，若是有大勢力栽培，甚至有可能成為那世間罕見的虛神大能！
更別說，阿良還擁有如此濃厚的氣運。
一念至此，劉言的目光愈發的灼熱。
可突然，一股深寒徹骨的感覺襲來，劉言一個激靈，連忙轉移視線，再次抬頭，便對上那周川淡漠的眼神，其中蘊含的凜然殺意，幾乎將劉言的意識拉入了屍山血海中。
霎時，趙拓反應了過來，當即屈指一彈，打在麵前的玉石桌案之上，力道看似輕巧，實則運用了天地之力，瞬間便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如洪鍾大呂，震人心神。
劉言視線晃蕩，隻覺眼前天地顛倒，眨眼間，一閉一開，恢弘的大殿再次映入眼簾，莫名的，他心裏竟是升起一抹劫後餘生的情緒。
“好強！”劉言依舊心有餘悸。
僅是一眼，便將他拉入幻境之中，如此強的神魂之力與精神力，絕非他能比，這周山神君，少說都是靈台六階，紫府中期巔峰的強者，往大了說，甚至可能已然邁入後期，處於大夏絕巔的境界。
“早就聽聞閣下實力通天，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神君之名。”
這時，趙拓驀地站起身，輕笑一聲，右手一翻，一隻白玉葫蘆頓時出現在手中，趙拓袖手一拋，白玉葫蘆淩空浮起，似有氤氳之氣彌漫，透著濃鬱酒香，動人心神。
數十道瓊漿晶瑩如玉，緩緩流出，引動靈氣翻騰，獨特的清香散發，緊接著，數十道酒泉跨過長空，有靈氣灑落，不少人深吸一口，便感到凝心靜氣，靈力運轉，似乎都快了一分。
海安麵露詫異之色，對於這類靈物感知敏銳的他，盯著麵前玉碗中流淌的玉露，不由感歎道：“居然是玉瓊漿，聞著香氣，怕是有三百年。”
對於極其摳門的趙拓來說，這應該是他難得大方一次。
而同樣是看著身前玉碗的周川，對於其內的玉瓊漿，倒是沒太多觸動，神色不變，目光平淡的看著趙拓，淡淡道：“你這是何意？”
“哈哈，神君如此爽快，那本座就不賣關子了。”
趙拓咧嘴道，一口將手中瓊漿飲盡，麵目含笑，“我等此次前來，其實是奉帝君之命，除了來拜訪神君之外，還有另一個目的。”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掃視一圈大殿，與眾人的目光一一對視後，便回望周川，伸手一揮。
頓時金光璀璨，一道流光自趙拓袖中飛出，猶如書卷般徐徐展開，顯現中幾個燦燦大字，筆走龍蛇，一看便是大家之作。
帝君敕令：
封周山神君為大夏鎮守使，統領雲南、江寧、雲中、昆水四郡，代天掌刑，法旨既出，莫敢不從。
待得最後一個字顯現，金光愈發璀璨，蘊含著無上帝君，隱約間，眾人仿佛看見那一道君臨天下的身影，風華絕代，巍巍氣象宛若太古神山，恐怖絕倫的威壓幾欲讓人匍匐在地。
差不多過了數息時間，這道身影才開始消散，連帶著璀璨金光，化為點點毫芒，飄蕩開來。
“還是這般高高在上的樣子……”
周川心間呢喃，盯著徐徐消散的金光，眼神飄忽，不知在想什麽。
就當金光消失之後，大殿裏，霎時變得嘩然一片。
大夏鎮守使！統領西南四郡！
此消息一處，立即引起眾人激烈的反應，無論諸人如何絞盡腦汁，都想不明白，這本該是興師問罪的場麵，怎麽就封周山神為鎮守使了？
趙拓拱了拱手，笑道：“恭喜神君，誅殺魔道，鎮壓妖潮，鎮守使之名，絕對實至名歸。”
“吾等見過鎮守使。”
就連海安和劉言都跟著起來拱手行禮。
而見得這三人都行禮，其餘眾人自然也不敢例外，皆是彎腰行禮，神色恭敬至極，口稱：“拜見鎮守使！”
聲如排山倒海，震動桌案，要不是神君殿隔音好，聲音估計都要傳出十裏。
麵對這一幕，周川笑著點點頭，緩緩坐回位置，饒有興趣的看著趙拓三人。
被這般盯著，趙拓心裏有些發毛，可定了定神後，他還是笑問道：“不知鎮守使大人，可否答應在下一個請求？”
此言一出，場麵再次寂靜下來，眾人紛紛感歎一波三折的同時，目光也是齊刷刷的望向周川。
“我若是不答應呢？”周川似笑非笑的道。
趙拓聞言，頓時語塞，頓了頓，接著就如沒聽到此話一般，目光轉向遠處懵逼的阿良，繼續笑道：“我覺得這位小友天賦異稟，想將他帶回皇都。”
帶回皇都？
就當眾人疑惑不解時，劉言以及海安接著出聲道。
“本座回去之後，會讓師兄親自教導這位小友。”
“善，老夫亦然，宗主最近正好要找個人繼承衣缽，這位小友正好合適。”
猶如一石掀起千層浪，場麵再次嘩然，諸人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阿良，一個個兩眼放光，似乎要把這位少年給看個精光，弄明白究竟是為何，他能受到如此待遇？
不少人都認出了阿良，畢竟後者前段時間，在雲南郡城越境擊敗顧凡，在年輕一輩的名聲還是很大的。
可盡管知道他天賦不錯，但依舊有人暗自嫉妒，凝視阿良的目光中，或多或多都有些羨慕。
誰不知道劉言的師兄，和海安的宗主是什麽人？
那可是大夏修行界的頂級強者，年輕時，都曾在江湖闖蕩過，如今的威名，也具是當年打下來的。
道衍天機張掌教、丹道第一季宗主。
整個大夏修行界，誰不知道這名號？
“我若是不答應呢？”
周川端著玉碗，輕擰一口玉瓊漿，神色平靜，語氣平淡，重複著方才所說。
趙拓聞言，麵色霎時變得鄭重，肅然道：
“神君大人有所不知，這位小友，實則是罕見的先天道種，有絕世之資，我將其帶回皇都，不僅是為了他好，同樣是為了我泱泱大夏，億萬子民著想。”
“當今大夏，看似一片祥和，但卻暗流深藏，魔道蠢蠢欲動不說，就連邊荒都有戰亂的征兆，北極之地亦有冰霜猿猴暴亂，欲要入侵人間。”
“這場即將到來的災難，便需要這位小友挽救。他乃先天道種，若是能得到傾力栽培，必將成為我大夏對抗敵人的頂梁柱。”
“神君大人，你既已成為我大夏鎮守使，難道就忍心讓億萬子民深陷水深火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