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雞飛狗跳一家人
天朗氣清，日光和煦，玉央帝都城中處處飛花，香氣襲人，正是個出門溜達的好日子。
城內最繁華的街上，攤販叫賣，行人問價，一派和諧景象。可惜被一個聲音破壞了氣氛。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鴻楓原本低頭把玩著左手中一塊上好的溫潤翠玉，可雙眼一瞥，忽地伸手攔住打身邊急急經過的布衣姑娘，毫不收斂地上下打量一番，繞著她走了幾步，語氣輕佻。
「生得如此俊俏，不如……跟本公子回去做個丫鬟！斷不虧待了你。」
察覺到來來往往的路人鄙夷的目光，小跟班習以為常地反瞪了回去，兇惡地嚷嚷：「看什麼看！」
附近人被突如其來的喊聲嚇得一縮脖子，紛紛目不斜視，裝作什麼也沒有看見。
鴻楓點點頭，很是滿意。自然而然地搭上姑娘左肩，見她泫然欲泣，皺起眉問道：「喂，好端端的，你哭什麼？」
不問還好，一問這姑娘真哭了起來，抽抽噎噎，答曰。
「我娘早逝，我爹又重病在家，公子若強娶了我，爹爹獨自沒人照顧，可怎麼活下去……」
聽她家裡如此慘狀，鴻楓收回手訕訕地摸了摸鼻翼，暗道真是自討沒趣兒！這姑娘娶不得娶不得，萬一她爹因此死了，他賠錢不說，這面子往哪兒擱？
旁人會說鴻長老府上仗勢欺人強搶民女，逼得人家破人亡……再叫他爹知道了，定要狠揍一頓他一頓，還要罰抄家訓。
雖如此，鴻楓覺得也不能輸了自家的氣勢。想到此處，他面上故作不耐煩，揮揮手，大聲呵斥道。
「誰要聽你在這裡哭哭啼啼，倒霉。有病就去治病，別在本公子面前礙眼！」
又看看手中翠玉，塞進那姑娘手裡，嘟囔道，「什麼破玩意兒也拿來給爺玩，賞你了，站一邊兒去，別擋道。」
說罷，不等她反應，鴻楓就帶著跟班就走了。生怕自己後悔，又把那玉要回來。
「公子，您一房妻妾都沒有，要娶也是先娶正妻。」小跟班忍不住嘟囔起來。
「娶什麼娶？知道什麼叫『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娶了妻，小爺還怎麼快活？笨蛋！」
鴻楓回頭用力拍了人腦袋一巴掌，從他手中搶過摺扇打開，又做出那副文雅公子模樣，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他不用想也知道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不過那又怎樣，那些膽小鬼還能打人不成？
「行了，閉嘴，跟老爺子一樣煩！」鴻楓想起自己爹就覺得鬧心，啰啰嗦嗦……
好像有幾天沒見他了。
「咳，老爺子最近咋不來嘮叨了？」
「少爺不知道嗎？前不久府上遭賊了，老爺被嚇得夠嗆……」跟班嘀咕起來，這小少爺真是浪得都不知道自己家裡發生啥事了。
一臉鄙夷，鴻楓想，發生這種事，那個所謂的大哥是不是也在，他不想看到那個傢伙。
於是陰陽怪氣：「不是有鴻朦嗎？」
「他不是被咱打……」
做鴻少的跟班好慘，雖然好處不少，但容易被敲傻……
「閉嘴！呸，那個窩囊廢！」
鴻楓口上滿不在意，心卻軟了幾分，那老頭對他確實偏心，嘖了聲還是應著：「好了好了！去看看，去看看！麻煩！」
他一回來在門口就看見父親正坐在主位上扶額，明明滿面紅光，卻裝作憔悴。
鴻楓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收起一貫吊兒郎的樣子開口：「爹，我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家裡進賊了，不知道嗎？這個逆子！」鴻老頭一拍桌子，指了指鴻楓，有些氣。
鴻楓坐下，手裡把玩著橘子，挑眉：「哦，丟什麼了？」
「沒什麼，一支珠花罷了。」鴻老頭擺擺手，嘆了口氣，抱怨起來，「……不著家還有理了。」
言下之意，明面說丟了東西，實則是哄他回來，鴻楓嗤之以鼻。
呵呵，一隻珠花罷了？
聞言，鴻朦在一旁沉著臉開口：「那是我阿娘生前最珍視之物，一定要找回來！」
「爹你不厚道，既然大哥這麼在意，讓他去不就是了，還裝病哄我回來做什麼？」鴻楓顯然自動忽略鴻朦，剝著橘子懟著爹。
鴻老頭被堵的不知怎麼開口，一時間尷尬得很。
幸而鴻朦急了，怒瞪鴻楓：「今天是阿娘的珠花，後面就指不定是什麼了。」
「那不是有你嘛，我的好大哥。」鴻楓有些好笑地回了過去。
鴻老頭後悔讓這兩兒子一起和自己待在一塊了，橫眉豎眼道。
「夠了，楓兒！你不也知道你大哥……」
「是個廢材？」鴻楓嘲諷一句。
「就你天賦異稟，就你高人一等！」被觸及痛處，鴻朦氣急敗壞，攥緊了拳頭。
啟唇，一瓣橘子入口，汁水四溢，鴻楓把它咽了下去，然後咋舌：「嘖嘖，真酸。」
鴻朦被這話一激，更加惱羞成怒，蹭的起身，臉色陰沉，是爆發的邊緣。
此時有人進門，她雖年紀不小，但風韻猶存，身穿深色華裳，顯然是鴻夫人無疑。
「老爺，聽說楓兒回來了。」
鴻老頭對上那彎眸，輕輕點了點頭。
「夫人好。」鴻朦心裡很不喜歡這個鳩佔鵲巢的女人，但有求與他們便不得不低頭，連忙向人問好，然後乖乖坐回去。
「哦，朦兒也在呢。」
鴻夫人眸光轉動，雖含著慈愛的輕笑，卻不掩久居人上的高傲與不屑：
詭異地靜……
一盞茶過，鴻朦站起身來，抿一抿嘴角，淡淡道：「我先走了。」
「剛才都在談些什麼大事呢，怎得我一來，朦兒就要走？嘖嘖！」鴻夫人叫住他，想笑，但終究沒笑出來。
「還能有什麼事，有些人小題大做唄！」鴻楓翹著二郎腿，打了個哈欠，「無聊到要緊，娘你肯定不想知道。」
「這不是小事。」鴻朦也不轉頭，直話直說，「爹，這是阿娘唯一的遺物了，請您有一點良心。」
什麼意思，這廢物小子什麼意思？
「走就走，廢話太多。」被戳到心頭，鴻老頭不悅了，「破發簪罷了，管我找不找……」
「等等。」鴻楓想起件好玩的事，打斷鴻老頭，饒有興緻對鴻朦道，「你和靈殿下很熟？」
「多管閑事的人罷了。」
「你幫我帶封信，我就幫你找回寶貴的東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