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心疼卻無可奈何
楚聆安看出了陌諳的小心思，若是在易宿公會，他肯定會躲開。
但現在，雖不至於抱住，但也不會躲開，只是筆直地站在那裡罷了。
「陛下……」陌諳看楚聆安不為所動，也沒拒絕，就很大膽的抱住他，仰著迷迷糊糊的大眼睛。
她不知道這人究竟有什麼吸引自己的，只是陌諳總覺得他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彷彿這就是天，這就是地。
「我好茫然，不知道為什麼……」
許是太困了，陌諳感覺腦袋像是被灌了鉛水一樣沉重，加上記憶的缺失，便更加空洞了。
楚聆安低頭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你太累了。」這如果是個尋常人家的小姑娘，該有多好。
陌諳把臉埋在楚聆安懷裡，半夢半醒，眼睛因酸澀，再努力去睜，也只是條縫。
「我帶你回房間休息。」楚聆安輕輕推開陌諳，握住她的手，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十多年的肢體接觸，都沒有這短短几天的多和親昵，所以楚聆安也是第一次發現陌諳的手竟然這麼瘦小。
想他還讓她自小就十八般武藝，沒日沒夜地練……
「小，小凝兒，陪我……玩……還有大家……」
楚聆安關門離去的那一剎那，癱在床上的陌諳突然細細呢喃了句八千，很甜膩的感覺。
聲音細若蚊蠅，楚聆安卻聽得一清二楚。
是做美夢了吧？
他很羨慕，因為從界元壁出現裂縫開始，他已經幾乎幾十年沒睡過覺了。
陌諳醒了，床上的紗簾輕輕地曳動，自動打開，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精緻的三角桌，鋪著上好的素色錦緞，一套白瓷的茶具安靜地待著，走過隔間。
一道屏風將外面的房間隔成為兩半，所以屋子很大，也不會讓人覺得空曠，靠裡面有一張貴妃榻和小矮桌。
這裡沒有各種熏香，也沒有任何繁雜的雕花和花紋，只能拿兩個字來形容，「清雅」。
不是陌諳在淺靈宮裡的房間，也不是她在九重殿里的房間，更不是洛府的客房。
拍拍腦袋，陌諳清醒了不少，終於想起來。
愣了一會兒，她不敢相信，這裡竟是陛……陛下的房間。
「這……」陌諳羞紅了臉，她只是往人懷裡倒了一下，怎麼就睡著了。
這裡，她只想說，真令人無語……
呸呸呸，這句劃掉！
應該說，真是不爭氣，應該多享受會兒！
陌諳被自己的歪心思嚇到了。
出門，微光照的遠處海天漸融，恢宏壯闊下，陌諳嗅著晨意伸伸懶腰。
原來現在已經快天亮了……
敢情她睡了一天一夜！
話說，她睡這裡，陛下睡哪了呢？
「陛下，陛下！」
陌諳忐忑地行徑在空曠的走廊里，雖然有些凄寒，但也亂逛到細汗迷眸，
到處都找過了，只剩下這前殿。
柔夷伏上門環，未待用力，它就應時而開了。
眼前豁然開朗，乾坤廖廖，水光接天，下面玉央城山嵐裊裊，眾島星羅，旁下遠處是十一座浮島，離這裡最近的是淺靈宮。
由於其他浮島太遠的緣故，陌諳無論是在淺靈宮，還是上九重殿，都沒有在意遠處的黑點。
原來這裡才是觀摩他們最好的地方！
陌諳欣悅難表，自己終於看清了玉央帝都的全貌。
駐足古樹下，可算是瞧見了楚聆安出塵身影。陌諳遠遠看著，他似乎略顯單薄，可卻能掌握天地，
風起，卷一襲未系腰帶的白布單衣，隨著飄散如綢的白髮鼓動翻飛，幾乎融入蒼茫。
陌諳看痴望了，許久，方才愉然奔去，任風拂發。
冷意刺骨，讓她不禁拉了拉衫襟，果真高處不勝寒。
絕世背影漸漸迷了陌諳的雙眼，她本能地靠近，欲扯扯人廣袖，卻還是啞然低頭。
「這裡有什麼？」楚聆安淡淡啟唇，像這吹來的風一樣清寒。
陌諳莫名有些慌神：「看到了玉央帝都的全貌，很壯觀！」
「還有呢？」
還有？陌諳懵了，她看著遠方，撓撓頭，不知所問何意，
眨眨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揚首作答，「還有你，和我。」
「那裡！」說著，說著，陌諳突然又指指下面，「還有小凝兒，軒軒，阡宸，漂亮姐姐，洛姐姐，小白，茶罐子，馥姬姐姐，小花靈，鴻朦，局主，梨容賢者，武鏢王……」
小嘴巴拉巴拉，一下子道出了許多人，都是她心中重要的，認識的，甚至是交集很淺的，陌諳都記得。
每個人在她眼中，都彌足珍貴。
楚聆安細細數來，他雖然不全知道具體是指誰，但雖光看一些外號，也是忍俊不禁。
她忘記了公會裡的朋友，卻又得到了現在的，或許這便是有失有得。
只是以後敵對，又該如何？楚聆安也不知道，畢竟他連自己都幫不了。
「看來陌諳很開心。」 楚聆安自言自語，第一次有了一種奇怪的念頭，自己是不是錯了？
陌諳小貓一樣仰著小腦袋，抱住楚聆安的袖子蹭蹭：「陛下……陛下也開心！」
「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
……只是不甘。
楚聆安嘆了口氣：「元啟星世壯異非常，十方世界浩瀚萬變。即便是此地，也是平凡中的不一般。
它們讓人微不足道，讓人迷失。可我即便渺小，也得以心念而觀，然後包容天地，去悟它，護它。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風起雲舒，千年萬年不知時光匆匆，歲月橫流……
他本是和兄長一起承擔的，所以為了蒼生，即便放棄自我，也是心甘情願。
可，天不遂人願，天道負他，他做什麼都不為過。
唯一懲罰著楚聆安的，也不過是他的內心。
「陛下……」陌諳黯然神傷，垂眸皺眉，心生酸澀，是心疼罷，她緊捏自己的衣角。
「那這樣活著，豈不是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都沒有么？」
楚聆安覺得她這話說的不對：「有啊，遙遠的過去里，有十來年……只不過那時候我剛出世不久，被迫一下子長大，然後沒日沒夜的修鍊。」
陌諳被驚到了，原來楚聆安經歷的苦楚，比凝曉說的，還要多得多。
好想替他分擔，可這隻有靈子凝曉繼任靈君后才能做到。而她，只是被撿回來的，什麼也不是……
畢竟雙王政途，只能有幻帝靈君，靈子已經有了，她總不能是幻子，否則陛下就不可能還在了。
陌諳想哭，可她不能哭，只能強忍著笑，彎眉，淚眼朦朧，小貓一樣仰著小腦袋，抱住楚聆安的袖子蹭蹭，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