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不同的心事
“建安的箭術可不一般,你何德何能贏了他?”說這句話之際,易琰的音量拔高了一些,質問的語氣明顯。
易辭垂著頭沒作答複,回應易琰的是一段漫長的安靜,而他的火氣也快被逼到了極點。
魏洵見狀不對,心中雖有疑惑,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魏洵走了上去。
“皇上恕罪,薑兄不喜言辭,這事情還是由微臣來說吧。”說著,魏洵把易辭擋在了自己的身後。
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還原了一邊,易辭也不打算隱瞞,畢竟易琰作為君王,想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簡直易如反掌。
她就算是示意魏洵替她打了掩護,也逃不掉,反而會落得一個欺君之罪。
聽完來龍去脈之後的易琰,神情似乎更加的不好了。
“沒想到魏參議的這個友人竟然有如此的本事。”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覺的冷意。
“你叫薑行?”他問的是易辭。
易辭點點頭,應了聲是。
易琰眼底的神色更加的冰冷,易辭感覺,此時周遭若是沒有旁人,他定會衝上來把她活活的掐死。
“姓薑……”易琰看著她喃喃了一句,眼底卻是死一般的幽暗。
易辭跟著打了個冷顫。
姓薑……
姓什麽不行偏偏姓薑,而她又好巧不巧的叫薑行,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太後的親妹妹也叫薑行。
魏洵站在易辭的身後,總覺得易辭此時有些不對勁,她向來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相反的,無論是麵對誰,她都能侃侃而談。
除了小叔,他從來沒覺得有一個人能靠一張嘴吃飯,但薑行可以。
到底是什麽原因……
魏洵看著易辭,她現在仍舊垂首而立,不像是平時,行無虛步,言不低眉,語不垂首,麵對皇上的她失去了她平日裏所有的光彩。
突然,魏洵眼前一亮。
會不會是因為薑行害怕皇上察覺出她是個女子?
此時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也十分看好他,定然會有所賞賜,甚至有可能入朝為官。
但無論是這兩種中的哪一種都是要登記入冊的,這樣她的女子的身份定然就保不住了。
這女子的身份被旁人看出了不要緊,但皇上若是要賞賜封官,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薑行此番低眉順眼的定然是想讓皇上對她失去興致,不要賞賜也不要入朝為官,畢竟再多的賞賜和榮耀也比不上命重要。
如此一想,就解釋的通了。
魏洵有些了然的看著易辭,整理了下思緒朝著易琰走去。
“皇上。”他衝著易琰施了一禮,易琰轉過頭來看向他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魏洵作揖謝了恩。
“之前我同父親約好了,好在未時帶薑兄去見上一麵,此時還有一刻鍾便到了約定的時間,陛下您看……”魏洵看向易琰。
皇上雖然做事狠厲,但是對於很多事情還是十分通情達理的,皇帝也是個講求信用的人,對於這種事他斷不會苛責。
“國公也要見他?”易琰眼神眯了眯。
魏洵施禮應了一聲。
“正是。”
易琰挑了挑眉梢,隨意的抖抖衣袖。
“即是魏國公有約在先,那朕就不幹涉了,你二人且先去吧。”
魏洵聞言,心底一喜,連忙謝了恩,拉著易辭離開了獵場。
張子軒就納悶了。
魏國公什麽時候要見薑行了,魏洵這又是鬧哪一出?
“大哥不會是害怕薑行入朝為官了,會擠掉他的位置吧,這麽好的機會竟然就這麽放跑了,而且入朝為官暫且不說,連點賞賜都沒撈到。”他小聲嘀咕,開始替易辭憤憤不平。
李權有些無奈,伸手戳了戳他的腦袋。
“你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麽鬼東西。”他白了一眼張子軒,“我二人與大哥一同長大,大哥的為人你還不了,你怎麽會是這種人?”
“可是……”
“可是什麽,是你蠢。”不等張子軒說完話,李權直接把話堵回了他的嘴中,“你沒看出來,薑行完全不像接受皇上的賞賜嗎?更別說入朝為官了。”
這張子軒就不明白了。
入朝為官有什麽不好,這可是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
李權翻了個白眼。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想,薑行如此聰明怎麽會不知道這仕途之路的黑暗和艱辛,以他這種自由散漫的性子怎能去跟那群老東西鬥來鬥去,你也許覺得那是飛黃騰達,但是對於薑行來說那就是個金絲籠。”他說著,聲音中透著幾許的悲羌。
“比起那樣的灰暗的朝廷,外麵的世界不知快活了多少倍,可是卻還是有一大群人的擠破頭想進這個籠子啊……”
張子軒努了努嘴,小聲嘀咕:“又來了又來了,像你們這種生在錦繡之地的人,又怎麽會知道貧窮的痛苦,明明有著好運氣,卻還矯情的歎息著世事不公,世上哪有那種好事兒。”
張子軒的聲音很小,小道李權沒有聽清,他轉過身來看著他。
“你方才說什麽?”李權問道。
被問話的張子軒,打了個激靈忙得抬起頭。
“沒什麽沒什麽,我說你說的也有道理。”
聞言,李權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拍了拍張子軒的肩膀。
“別總是以己度人,多學學大哥,會設身處地的為別人想。”他又做著教育的姿態。
張子軒有些煩拍開了李權的手,朝著獵場外走去。
魏洵拉著易辭的手一路走了好遠,直到出了遊園他才停下腳步,鬆了口氣。
“沒事了。”他轉身看向易辭。
易辭麵上恢複了一貫的笑,魏洵看的有些發怔。
“魏兄要拉到什麽時候。”易辭出聲提醒,這下,魏洵才發現,原來他一直牽著易辭的手。
魏洵有些尷尬,鬆開了易辭的手。
“抱……抱歉,我沒有注意。”他把手放到了自己的身後。
易辭抖開折扇笑了笑。
“無事。”說著,她搖著折扇朝著歲寒府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腳步,“剛剛,多謝了。”她說道。
話音一落,她又提起腳步走去,待到他回過神來之際,易辭已經走遠了,他剛想跟上去,易辭擺了擺手。
“不用遠送了。”她高聲喊道,稚氣未脫的嗓音中有些辨不出男女。
那個少女還是學著京城中公子走路的模樣走著,興許是剛學的緣故,在他看來有些笨重,但每一步都走的很認真,可愛的緊。
下次見到她的時候不知道又是什麽時候了,他要怎麽說?
薑兄好?亦或是薑姑娘好?會不會顯得太俗氣,可平日裏不也是這樣的嗎?
可這一句薑姑娘好,會不會驚到她,真想知道這個雲卷雲舒的姑娘受驚的模樣是個什麽樣子。
他現在要不要衝上去叫住她,告訴她,他知道她是個女孩子,但好像沒什麽必要。
這句話好像沒什麽意義,畢竟他知不知道對她來說都不重要,特意去說顯得太過於突兀了,容易被誤會。
在她眼裏,他不過是她接觸的無數人中的其中一個,不算特殊,也不算重要。
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