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未時剛過,易影才從遊園匆匆趕回。
“少爺。”管事一麵請安,一麵跟著恭郡王的快步朝著府內走去,“王爺叫少爺回來時去一趟書房。”
找他?
易影腳步頓了頓。
正好他也有事找他。
“你先去忙吧。”這話是對管事說的,意思是讓管事止步於此,管事多精明的人,一聽就明白了易影的意思,忙的送安。
易影點了點頭,朝著書房走去。
從正門到書房的距離隻有百步,所以沒過多久,易影就走到了書房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敲了敲書房的門。
“爹,是我。”
屋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收拾的聲音,不過一會兒裏麵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進來吧。”
得到允許的易影,推開門走了進去。
此時太陽已經下山了,火紅的餘暉照著整個屋子通紅,正中央的桌案上點著一台燭火,偶爾風走過,帶著燭火舞動兩下,印在靖王的臉上,顯得他更為嚴肅。
易影掩上房門,走上去行禮。
“父親。”
靖王“嗯”了一聲,示意易影坐下。
易影也不客氣,朝著左側的次位坐去,易影還沒坐下,就聽著靖王幽幽的開口。
“新帝登基三年,太後薨逝這三月他才有了親政的機會,太後掌權三年中,承恩候和宣平候的爭鬥不斷,宣平候為人乖張,狡詐,讓人捉摸不定,承恩候性子溫厚,卻也不是什麽善茬,但重在一個‘忠’字。”他如是說著,讓易影有些發愣,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順著位子緩緩坐下。
靖王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宣平候善於謀略,懂得結交朋黨,一直以來宣平候的影響力就在承恩候之上,且兩家爭鬥不斷,但太後有心平衡兩家,在處事上不偏袒任何一方,在二人的關係處理上更是遊刃有餘。”
說道這裏,他看向易影。
“但現在,景帝可不是這麽做的。”他話中沒有憤怒,更多的是失望,讓易影有些沒聽懂他的意思。
“景帝偏愛宣平候?”易影頗為疑惑的問道。
靖王把手中的一卷竹簡扔到易影的麵前,易影頗為疑惑的拾起地上的竹簡。
這竹簡是前線的長垣將軍送來的,上麵明明白白的寫了宣平候克扣糧草的事情,到了災區,這糧已經所生無幾了。
“這是……”易影抬頭看向靖王。
“今日一早,承恩候帶著這封從前線來的奏折參了那宣平候一本。”說道這兒,靖王歎了口氣。
他是沒有想到,承恩候會把事情做到這麽絕,但是……
“皇上今早當著文武百官的麵包庇宣平候,說承恩候心中生妒,不配為官,此時承恩候已經入了獄。”
“什麽?!”易影有些坐不住的擺桌而起。
“承恩候入了獄?明眼人都知道宣平候克扣賑災糧這是事實,為何皇上要如此行事。”他吼得聲音大了些,驚到了靖王。
後者不耐的瞥了他一眼,這下易影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皇上這是想要拉攏宣平候。”他剛親政沒多久,太後的在朝政上的人脈被他處理的幹幹淨淨的,朝堂上的實力錯綜複雜,多是自成一派,能為他所用的人少之又少。
“可是,宣平候明顯不是可用的人。”易影說道,還是不能理解皇上此行的做法。
靖王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兒。
“皇上是真龍天子,心比天高,承恩候太過於溫和、沒什麽野心,在陛下眼裏他是成不了大氣的人。”說到此,他頓了頓,“但宣平候不一樣,狼子野心,計謀過人是個可用之人。”
“但……宣平候這人行事乖張,讓人捉摸不定,絕不是能輕易把控的。”易影有些不理解,“即便是心比天高,也不該養虎為患。”
“那是你。”靖王白了他一眼,“在陛下的心中,他覺得自己能控製好宣平候,這是身為一個君王的自信。”
易影搖搖頭,不讚同。
“太亂來了,宣平候當了多少年的侯爺,他又多了多久的王,初生牛犢不怕虎。”小心著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聞言,靖王突然笑了。
他,就是這麽一個會亂來的人啊。
承恩候與靖王府關係匪淺,宣平候和魏國公早有聯係,雖然沒說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對於皇上來說,宣平候和承恩候得罪誰都不好,親近誰也都不好,一個太過古板,一個不好把控,得罪了另一個,一個危機皇位,一個失去忠臣。
任誰做選擇,恐怕都會平衡好二人的關係,易琰不傻,他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這哪裏是想巴結宣平候,讓宣平候為他所用?
他這是要過河拆橋,皇上這是想折了他的羽翼,他真正的目的是靖王府啊。
靖王冷笑了一聲。
剛親政就這麽迫不及待了啊……
“爹,這件事情你打算什麽辦?”易影的話把靖王從思緒中拉回來。
“你去獄中把獄卒什麽的打點好,別讓承恩候在裏麵吃了苦,年紀大了經不起這麽折騰。”他歎了口氣起身,抖了抖袖袍。
“皇上暫時還不會對承恩候動手,不過是關上一段時間,挫挫承恩候這一派的威風,我會盡量想辦法讓皇上早點放承恩候出來,你將獄中的事情打點好就行了。”
說著,靖王往書房外走去,易影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才發現靖王要走。
“爹。”他出聲叫住靖王。
靖王腳步頓在原地,一臉狐疑的看向易影,似乎在等著他幾乎往下說下去。
“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易影一麵說著,一麵走過去。
靖王回過頭看向他。
“還有什麽事?”他問道。
易影皺了皺眉,吐了一口濁氣。
“這件事,是關於辭兒的。”
關於辭兒?
靖王當即轉過身:“發生什麽事兒了。”
易影見靖王也在意了起來,在心底權衡了一下才開口說道。
“今天在遊園的時候我遇到辭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