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候豹
這是……
易溫城皺著眉,腳下多了一道黑影,身後一個中年男子抱胸倚在門檻上,眼底一片陰沉。
易溫城轉身,他麵上的表情突然舒展開來,帶著些許的輕佻。
“喲,這是哪裏來的俊俏少年啊,長得可真嫩。”
這男子衣衫襤褸,一身狼狽,一頭長發黏在一起結了痂,蓬頭垢麵的,身上還帶著一股濃濃的酸臭味兒。
易溫城皺了皺眉,從懷中取出一副畫看了兩眼,又看向麵前乞丐模樣的男子。
雖然與畫上的有些出入,但是易溫城看的出來,麵前的這個人就是候豹。
“你……便是候豹?”
易溫城這句話讓男子身體一僵,麵上多了幾分警惕。
來到這個小村子這麽一些年,這是頭一次有人把他的名字叫了出來的……
看著他如此模樣,易溫城心裏也大概有了一個底。
找對人了。
“拿下。”
沒給候豹反應的機會,周圍就多了幾個黑影,三下兩下的就把他按在了身下,動彈不得。
這一下,候豹才意識到自己攤上大事兒了。
“爺,您這是做什麽,我不過就是一個撿破爛的乞丐,您有何苦跟我大動幹戈呢?”候豹打著馬虎眼,給易溫城陪著笑。
不過,易溫城並不吃他這一套。
“當年信和之戰死去的人,明明都已經上報了朝廷,此時怎麽會出現在這兒呢?”易溫城一字一頓的說道,看著他愈演愈黑的麵容不禁笑了笑,“候豹,你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這一句話,讓候豹打了個激靈,半晌才重新拉回自己的思緒。
“爺,你說那都是些什麽呀,什麽信和之戰,小的不過是一個撿破爛為生的乞丐啊,至於你說的那個候豹,小的是真不認識啊。”他麵上帶著懼意,有些不明所以。
易溫城笑了聲,明顯沒有相信他。
“土猴?”他喚了一聲。
候豹打了一個激靈,心底‘咯噔’一聲,知道現如今是裝不下去了。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早在十多年前他就料定了會有這麽一天。
候豹有些無奈的挺直了腰板
易溫城對於他如此模樣甚是滿意。
“現在終於不裝了?”他從那充斥著酸味兒的房間中走了出來,一麵命人把候豹拖到了他的麵前。
候豹看了看旁邊挾著他的兩個人和易溫城,如果隻有這麽桑個人那他是有逃跑的勝算的,但事實上,易溫城帶來的並不止這兩個,在這棟茅屋的周圍大概還有二十多個暗衛。
此人來頭不小。
候豹定了定心神,看向易溫城。
“不知公子是何人?”
易溫城見他終於鬆口,吐了一口濁氣。
“我是什麽人,這並不重要。”他說道,一麵看向候豹,“重要的是當年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麽?”
當年?
“當年什麽事?”信河之戰嗎?
易溫城點了點頭。
“你是靖王營中的人,你不會不知道那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其實這麽些年,易溫城一直都想查,一直都想。
但當年參與了那一戰所有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成為了靖王的私兵,別說查,就連看,他都不曾看到過。
若不是心中有鬼,他怎麽會這般行事。
易溫城拳頭捏緊了幾分,像是在隱忍,片刻之後,他放鬆了一下身子,重新看向他。
“我來找你,就是為了當年事情,若你一五一十的告訴我,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若你不肯說,吃虧的不光隻有你,你城南的爹娘還有那個年紀不過六歲的妹妹,我可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易溫城眼中淌著暗意。
若是此時易辭在這兒定然會震驚,這麽些年來,她從未見到過這樣的易溫城。
候豹是個聰明人,他自然知道易溫城的話是什麽意思。
對於他而言,當年事情真相並不是那麽重要,即便是告訴了別人對他也不會有什麽影響,但他怕就怕在如今這般的情況……
他若是泄露出去,恐怕靖王也不會饒了他吧。
候豹歎了一口氣,不停地在心底安慰自己。
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做好了準備嗎?活也活夠了,沒什麽可怕的。
候豹平複了一下情緒,睜開眼看向易溫城。
他說的沒錯,他是個聰明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可以死,甚至可以帶著這個秘密永遠入土,但我隻有一個要求。”他盯著易溫城,眉眼中帶著十多年沒有過的認真,“若是你不能向我保證,這個事情我即便是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易溫城看著他認真的模樣點了點頭。
“說來聽聽。”
候豹深吸了一口氣。
“對你來說不難。”他說道,“日後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保護好我的家人,不管是誰要對他們動手,你都要出麵保護好他們,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候豹咬了咬牙,這話聽起來卻甚是滑稽和無奈。
當一個人隻能靠那些虛無縹緲的怨靈的時候,那他該有多無奈啊……
候豹歎了口氣。
可他別無他法了,得到一個保證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吧。
“好。”
易溫城沒有猶豫的應了下來,似乎是看候豹十分的無奈,又添了一句。
“這件事情你放心,我的話向來說一不二,你無需擔心。”他溫聲說道,似乎是在安撫候豹。
候豹現在在賭,賭易溫城的人品。
他不喜歡賭,那種不安全感太讓人心慌了。
可悲傷的是,他的人生一直都是一場豪賭,十多年前是,今天也是。
“你問吧。”他閉上雙眼。
易溫城看著他這幅居心赴死的模樣,心底也多了幾分尊敬。
“我想知道當年燕王是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