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討沒趣
將近亥時易辭才匆匆回到公主府,青衣見她回來趕忙迎了上去,招呼旁邊的小丫頭們端茶倒水,準備用膳,一下子竹園之中就忙了起來。
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反正易辭一回來臉色就很是蒼白,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給她說話也聽不進去。
“公主,先喝杯茶吧。”青衣匆匆的端來茶水遞給易辭,隻望她能好受一些。
她點了點頭,結果茶杯一飲而盡,剛喝下這杯茶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嚇了青衣一條。
“青衣,給我去拿身衣服。”易辭麵色發白,似乎有些受不住,強撐著身子起來要更衣,旁邊的小丫頭見了,趕忙起身為易辭褪去外衣,嚴生識趣的退到門外。
這個樣子的公主是很少見的,所以青衣也被嚇得不清,來不及細問,吩咐著廚娘們去備了些好下口的東西來。
一下子,整個竹園忙的團團轉。
折騰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易辭沐浴完才消停了下來,易辭坐在桌前麵色紅潤了不少,青衣這心是跟著易辭一上一下的,愣是看了她好半天,直到反複確認她真的沒問題之後才敢放鬆下來。
“易溫城現在在做什麽?”易辭喝了一口茶瞥向青衣。
她愣了一下,直到易辭的目光看過來,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駙馬爺用完膳以後去小花園轉了一圈,現如今估計已經歇息下了吧。”
易辭喝茶的動作停在原地,把青衣的話在心裏醞釀的幾分才重新繼續手上的動作,把茶水一飲而盡。
“我的是我不在的時候可做了別的事情?”她特地讓青衣先回來,不是讓她打探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
青衣不明白易辭在說什麽。
她細細的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公主不在的時候駙馬爺哪兒也沒去,就像平時一樣到處轉了轉。”
易辭‘嗯’了一聲埋頭繼續吃飯,算是應下了。
“吃過飯,陪我去看一趟曹侍……曹冕。”
“啊?”青衣有些傻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公主,剛剛你說什麽?”
——
西廂自來蕭條,雖然之前易辭命人好好的打掃了一番,但這般偏僻的地方除了那一輪圓月曹冕還真挑不出來有什麽好地方。
他坐在涼亭裏看著頭頂那一輪皎月歎了一口氣。
“如今倒是懂了徐渭那一句筆底明珠無處賣的悲痛了。”他喃喃自語,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不曾想過曹大人還是一個愛書之人,這敘起情來一點都不比京城中那些天天捧著書的書呆子差啊。”易辭伴著清脆的聲音走了進來,“曹大人這是壯誌難酬嗎?”
她步子走的快,看架勢是專門來尋他的。
見此曹冕表情凝重了幾分,從涼亭中站了起來,穩重的行了一禮,麵上的表情竟不卑不亢,頗有幾分將軍氣勢。
“曹冕見過公主。”
易辭見他如此穩重,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似乎心情大好,她像是沒有聽到曹冕的請安一般,微笑著徑直走入涼亭,曹冕見她走進來慌了神,步子有些顫的退後了一步。
這是在躲她?
易辭挑了挑眉,又刻意的往曹冕的方向走了一步,這少年竟也沒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又往後退了一步。
直到這一動作做完,曹冕才意識到他失態了。
易辭笑了幾聲拂袖坐下,倒真像是個會調戲少年人的浪蕩女子。
曹冕這是怕她宣她侍奉嗎?確實,自從曹冕過了公主府的門以後她就待在了靖王府,也沒來及看他這個剛過門兒的男寵。
她這一剛回公主府就來了西廂,也難怪曹冕會多想,畢竟仙竹公主這喜愛美男子的名聲可不小呢。
“坐吧。”易辭瞥了一眼他,微卷的睫毛微微掃過眼瞼倒真有幾分媚態。
比起他三個月所見的仙竹公主似乎又別有了一番韻味。
曹冕站在原地,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這架勢,是要本公主親自服侍你坐下嗎?”易辭抬眸看向他,說的不溫不火,看不出喜怒。
曹冕卻因為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慌了神:“曹冕不敢。”
“不敢就坐下。”說罷,易辭吩咐青衣備茶。
曹冕施了一禮算是謝恩,才遲疑的坐下。
這架勢,弄得她真的會吃了他一樣。
“聽曹大人方才一人吟詩,可是覺得留在公主府委屈了?”易辭雙手撐著下巴看向他,曹冕瞥了她一眼趕忙別開視線。
事實上,自從易辭進來,曹冕的眼神就沒敢放在她的身上過。
“公主誤會了,能入公主府是曹冕平生之幸,公主府一切都好,曹冕有什麽可委屈的?”他說的牽強,聽語氣磕磕絆絆的,都能聽出是在撒謊。
不得不說,這個少年想要跟她府裏另外兩個怪物比還是太嫩了。
她抽回神,青衣也把茶水端了過來,她抬手幫曹冕沏茶。
“那你是在怪本公主?”她把茶水給曹冕遞了過去。
曹冕有些惶恐,立馬起身接過易辭手中的茶:“曹冕不敢,曹冕的命是公主救的,曹冕感激都來不及,哪裏敢怪罪公主。”
她救得?
易辭冷笑了一聲。
若不是曹冕對她施恩,他又怎麽會卷到這個事情當中?若不是她在長樂宮袖手旁觀,她娘贈他的手帕又怎麽會被燒毀。
說到底,這一切還是她的錯。
易辭抿了一口茶水沒吭聲。
“公主今日來找曹冕可是有要事?”曹冕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無事。”她被拉回神思,半天又開口補了一句,“無事就不能來你這兒坐坐?”
曹冕低下頭。
“曹冕不是這個意思。”他盯著易辭遞過來的茶水,至始至終都沒有喝一口,他轉開眼看向易辭,“隻是如今天色已晚,公主若是沒有什麽事情就早些回去歇息吧,在外著涼了可不好。”
這句話關懷她是聽不出本分,倒是這逐客的口氣倒是挺強硬的。
曹冕在趕她。
這也正常。
畢竟是她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
她站起身,一眼不發的看著曹冕,直到定的他有些慌了神才開口:“既然曹大人不願見本公主,那本公主就不自討沒趣了。”
易辭轉身走出了房門,曹冕看著那抹白色的背影越走越遠,隻覺得空氣在一點點的被從他的腦中抽去,變得越發窒息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股難忍的淚水衝向眼眶,他咬著牙,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人捏住一般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