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一個台階
“公主,你不喜歡貢小姐?”青衣把點心擱在桌案上,一麵看向易辭。
後者眼神沒有從書上挪開,甚至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臉上寫字了?”
“那倒沒有。”青衣放下茶點看向易辭,“不過,剛剛公主同她聊天的時候不大開心。”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她就是能感覺出來。
或許是跟公主待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對她的情緒比較敏感。
易辭笑了笑。
“沒什麽。”她隻是不大喜歡天真的人罷了,並不是不喜歡貢蟬。
——
“小姐,你當真覺得那仙竹能救長垣將軍?”春元皺著眉頭,斟酌了半天,還是沒把話挑明。
誰人不知道那個仙竹公主風流成性,蠻橫無理,她若是能救承恩候母豬都能上樹了。
想到此,春元哼哼了兩聲。
也不知道小姐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相信她的鬼話。
“能不能救是一回事兒,她願不願意救又是一回事兒。”貢蟬看向春元,“謠言這種東西有真有假,你需要明辨是非,莫要生偏見,世間的事情不是隻有黑白兩種顏色,大多數都是灰色地帶,輕信謠言的又有幾個真的見到過仙竹公主?”
反正她之前是沒見過。
但是公主的模樣還是挺讓她吃驚的。
她那一身氣勢,同她很像。
“小姐莫要為她辯護了。”春元努努嘴,她還是不喜歡那個仙竹公主。
她之前可是有聽說的,對京城的美男子窮追猛打,如今及笄不過三四個月,府中就添了好幾位男寵了。
特別是……曹大人也在她的府中
這哪裏是謠言,這分明是事實。
不知羞恥!
貢蟬見春元氣呼呼的模樣笑了笑。
“你這就是偏見,還是因為曹大人。”春元一直對曹冕懷著不一般的心思,如今曹冕被仙竹公主收去當男寵,她怎麽能放下芥蒂?
“小姐說我是偏見我也人了,可這件事情也是事實。”她插著腰杆子絲毫不退讓。
貢蟬點著頭嗯了一聲。
“確實是事實沒錯。”她轉瞬又一笑,“但你又怎麽敢說,這不是曹冕的意思呢?”
“曹大人不會!他不會看上公主,更不會屈身去做個男寵!”
貢蟬搖頭。
“你太自以為是了,曹冕喜歡一個人的樣子你根本就沒有見過。”她歎了一口氣,“除了你,曹冕無論瞧上誰,你都會覺得不可能吧。”
“不會。”春元說的堅定,“我對自己沒有那麽大的自信,我隻是相信曹大人這般完美的人定然不會在意這些風月之事。”
世間哪有那麽多兩袖清風之人。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曹冕。
春元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她的喜歡,她喜歡曹冕,喜歡到覺得世間沒有一個人能配得上他,所以她覺得曹冕看不上任何人。
那隻是她賦予了曹冕這份完美,事實上,世間哪有一個完美的人。
不過也能理解。
在她心中,文措也是個完美的人。
“有個性的人是最容易受人詬病的,之前沒有見過仙竹不敢胡亂揣測,但是今日一見到她,我就知道,她不像傳聞中的那般蠻橫無理、花癡浪蕩,身上反倒是有幾分難得的真性情。”這種真性情至少在權貴世家之中很難見。
讓她驚豔也讓她羨慕。
若是文措在這兒,也一定不會討厭她的。
“小姐誇得太過了。”春元努了努嘴,不想再聽她誇公主,接著煮茶的名義出了院子。
貢蟬看著門外的桃樹有些出神。
若是她真的能救曹家,她貢蟬勢必用一生去償還這個恩。
——
雖說這一次靈隱寺之行需要整整三日,但祭典不過隻有一上午罷了,易辭一邊打著瞌睡,一邊看著每年都不帶更換的儀式,一覺睡到了中午。
也不知道是因為她睡著了的緣故,還是可以躲著易琰的緣故,這一場祭典下來異常的順利,易琰沒有找她的麻煩,甚至連瞧都沒有瞧她一眼。
易辭抻了抻懶腰,此時已經散場了莫約半小時,大多數的人都走了,所以祭台周圍很寬敞,比起來時的擁擠,此時出去就舒心的多。
她哼著小曲一路閑逛到了後山,靈隱寺後山的十裏桃園不假,或許不止十裏,至於有多少她也不知道,隻是這桃紅色的山林望不到盡頭。
易辭猛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充盈著桃花的幽香,濃厚又不刺鼻,好聞的很。
還沒走兩步,青衣就朝著她這個方向快步走來,看架勢應當是特地來訓她的,易辭轉過身看著她行了一禮。
“公主,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了。”
“嗯。”她幽幽的應了一聲。
此次祭典當然不是遊玩這麽簡單,她要利用這一次祭典救下承恩候。
青衣見她回答的有氣無力,心底斟酌了一番才開始匯報具體情況:“此時曹大人已經在靈隱山下的客棧了,吳公公說,今日未時皇上回啟程回宮,從靈隱山到皇宮有一條畢竟之路,已經在路上安排了許多的丫頭小廝,現在隻等時機成熟,讓曹冕從那邊經過即可。”
易辭點了點頭,神情不溫不火的,讓青衣心底有些發慌。
“公主,這樣真的能讓皇上放了承恩候?”青衣還是有些不明白。
安排這些丫頭小廝,再讓曹大人去街上轉一圈就能救承恩候了?
易辭看向她笑了笑。
“平時讓你多動點腦子。”她抬手戳了戳青衣的腦門,“皇上本就沒有殺承恩候的想法,他讓承恩候下獄隻是為了拉攏宣平候,但陛下是君王,他不但需要聰明人,也需要忠臣,承恩候向來以忠聞名天下,皇上自然不想放棄他。”
其實易琰的小算盤打的很好。
先用這種計策拉攏宣平候,等風波過了,再放了承恩候,易琰隻需要裝作被騙、對不起承恩候的樣子,他便可以擁有兩個心腹。
易琰玩弄人心的本事了得。
“公主的意思是……”青衣有些不明白。
易辭白了她一眼。
“皇上並不想治承恩候的罪,反過來他想放了他,但是陛下必將是君王,君無戲言的道理你可懂?”
青衣點了點頭,易辭接著說道:“所以他不能依照自己的想法放了承恩候,現在他隻需要旁人給他一個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