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渡人者不自渡
台階?
易辭點了點頭。
“皇上想要放了承恩候,就必須有人給他一個台階下,這個人其實可以是曹家的任何人,但想讓承恩候恢複實力重新站在朝堂之上,最好的一定是長垣將軍的捷報。”隻有這樣,才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讓承恩候重新回到朝堂之上與宣平候抗衡。
青衣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不過應該是不會有意外的,畢竟長垣將軍已經打了勝仗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青衣裂開嘴笑了笑剛準備說話,青衣正後方的桃樹傳出一聲清脆的木枝斷裂聲。
“誰?!”易辭當即警惕起來,也沒管青衣還在身邊,竟運氣輕功直接朝著那個方向衝去。
桃樹後,一襲白影從她眼前略過似是想躲開,但易辭哪裏能那麽輕易的放過他?
瞬息之間,她踩著桃樹淩空而起,抬腳踹向了白影。
“砰!”的一聲白影被易辭踹飛,重重的砸在一顆桃樹上。
青衣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半天才後知後覺的跑上來。
“公主!你沒事兒吧?”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問他有沒有事兒嗎?
躺在樹幹下的男子捂著胸口有些難受。
易辭搖了搖頭,視線放在男子身上沒有動。
“你先回靈隱山腳下,別錯過了時辰。”
“可是公主……”青衣有些擔心,話還沒說完就被易辭一口回絕。
“去。”
青衣擔憂的瞧了一眼易辭,又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最後應了一聲是,消失在這片桃園之中。
“你是什麽人?”易辭眼中一片陰冷,哪裏還有剛才那副與青衣談笑風生的模樣,她此時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個盯上獵物的毒蛇一般,讓人忍不住心慌。
男子躺在地上沒有吭聲,易辭從腰間掏出匕首。
是誰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他透露出去。
她剛準備動手,那個男子開了口:“你便是仙竹公主?”
他抬起頭,也是到了現在易辭才完全看清他的模樣。
這男子一身袈裟,看樣子像是靈隱寺的人,不過尚未剃度,黑色的長發被送送的綰起,長眉若柳,身如玉樹,尋常青年男子披頭散發,總免不了帶幾分疏狂的味道,可是他這樣反而清雅至極,全無散漫,像是一個不染塵世的謫仙,眉心點著一抹朱紅,竟美的失了性別之分。
“好俊俏的少年郎!”易辭忍不住出言感歎,這般禁欲的模樣,倒是有些勾起了她的興致。
那男子皺了皺眉。
“早聽聞仙竹公主風流成性,今日一見,傳言不虛。”那男子開口說著,麵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沒有被易辭調戲的嬌羞,更沒有刀架脖子上的驚慌。
有些意思。
易辭收回匕首。
“什麽虛不虛的。”她一隻腳撐在旁邊的樹上,俯視著男子,看起來像一個女混混一般,“我問你,你不怕嗎?”
男子見易辭如此粗俗的舉止立馬閉上了雙眼,雙手合十不再去看易辭。
“人終究有一死,到了時間自然逃不掉,怕有和用。”
原來真是個和尚啊。
“你這和尚怎麽不剃度?”易辭話鋒一轉。
那男子睜開雙眼,但依舊盯著地麵,沒敢抬起頭,生怕看到什麽不雅的場景似的。
“方丈說貧道命中尚有一劫,若想永伴青燈,須渡完這一劫才剃度成僧。”他聲音好聽,但太過於清冷,沒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像個死人一般。
“當個和尚還有這麽些規矩?”易辭把腿放了下來。
她明明記得,沒有這些規矩的啊。
“這靈隱寺這麽多小和尚,哪能個個都摒去七情六欲。”
男子搖了搖頭。
“非也。僧人也是人,無需摒去七情六欲,僅僅隻是因為貧道命中有一情劫未渡,故此不能成僧。”
說的還真像是一回事兒。
這命中的劫還能算出來?莫不是那方丈在唬他?
畢竟這麽好看的一個少年郎當和尚是真的可惜了。
“靈隱寺那麽多有喜怒哀樂的小和尚都成了僧,為何你這般看上去無情無欲的不能成僧?”她無法理解,渡劫什麽的她可不信。
男子雙手合十。
“所有的命運都是編排好的,沒有那麽多的因果可循。”他說道,一麵抬起頭了頭,“就像這一次承恩候必死一樣,施主無法改變命運,莫要強求。”
本來易辭的心情還是好好的,男子這話一出算是徹底的把她惹毛了。
“如此不識抬舉?”她本事想放他一馬的。
“不是在下不識抬舉,是施主這般逆天改命之法實在有違常理,逆天而行,便是罪。”他又如念經般的說道,“人各有命,萬物皆有定數,遇事不可強求,施主年輕氣盛,做出此等逆天之舉會遭到報應的。”
這小子……竟然在詛咒她?!
易辭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這個和尚。
“你居然詛咒本公主?”
“非也非也。”男子似乎剛想開口解釋,轉念一想,倒了嘴邊話化成了一口輕氣,“公主與貧道所思所想皆有差異,在下說再多也沒用,罷了。”
嗬!
這幅秀才遇到兵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易辭皺了皺眉。
“你又怎麽知道承恩候會死,你又怎麽知道世人的命運,還不是你信口胡謅的?”還是說他能算到世間的一切?
竟然這麽神,怎麽無法幫自己渡劫?
“渡人者不自渡。”
“你這和尚神神叨叨的。”被他這麽念得易辭都放棄了要殺他的想法,倒不是因為覺得他生的好看所以想格外開恩,隻是覺得他應該不會多管閑事兒。
“和尚我問你,我現在做的事情對命運不會有影響是吧。”易辭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那男子瞬間移開視線看向別的方向。
“不會。”
“那就行,所以我的事情你不會管對吧。”她又問道。
男子遲疑了片刻點了點頭。
“不會,你做的事情都是徒勞。”
嘖。
這和尚真氣人。
易辭站了起來。
“是不是徒勞你不用管,但是今天的事情你就當做沒有看到就好了。”
既然是靈隱寺的人,她也不好動手。
若是被查到了她就完了,反而多了一樁麻煩事兒。
這下,男子才抬起眼看向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