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謀劃
靈隱寺山腳,青衣領著曹冕一路在街上閑逛,已經將近半個時辰了,曹冕也不知道青衣要做什麽,隻是聽她說是公主想見他。
“青衣姑娘,公主呢?”曹冕忍不住問道。
他們已經被在這條街上來來回回轉了半個時辰了,連公主的影子都沒有見著,特別是青衣也不著急。
“急什麽,今日祭典公主事務繁多,許是有要事纏身,一時間耽擱了,等會兒便是。”青衣的語氣聽上去也不太好。
或許是這個天實在是太熱了,惹得青衣都暴躁了起來。
曹冕見她心情不大愉快也不敢再多言。
“好吧。”他無奈的歎了一口。
仙竹公主折騰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也沒什麽可埋怨的。
調整好心態,曹冕繼續跟著青衣閑逛。
還沒走兩步,兩隊紅纓軍從遠處跑來,整整齊齊的戰成兩條筆直的直線把百姓隔在路邊。
“皇上來了,快退開。”旁邊有人喊著。
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有些大人拉著孩子跪下,孩子們好奇的探出頭想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是一條龍,是不是真的有尾巴和龍爪。
“快跪下。”有些還沒有跪下的孩子,被家長的拉的跪下。
架勢還挺大。
青衣眯著眼睛看著百米開外的轎輦。
轎輦要到這兒至少還要一些時候,竟然現在就讓百姓在這兒跪成一排。
可真是……
青衣還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要跪下的打算。
“青衣姑娘……”曹冕開口喚了一聲,一麵皺著眉頭,“皇上來了,這樣站著怕是不好。”
此時周遭的人都看著他們呢。
青衣還沒開口說話,底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男子指著曹冕喊道:“那廝莫不是曹冕,那個被仙竹公主收到府中當男寵的那個。”
周圍的人順著他所指的看去,不少人都認出來曹冕。
“好像真是……”
“曹冕?那個曹大人?”還有些不知情的人。
“什麽曹大人,現在他是仙竹公主的麵首!”
“男寵,我聽說曹家家風甚嚴,是個大家族,怎麽會送孩子去給人當麵首?”
議論聲越來越大,好事群眾自然也就越來越多了。
“這你都沒有聽說?”這人眼底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那個承恩候都入獄了,還算個什麽大家族。”
“對!我還聽說承恩候的親哥哥曹通判因為妻子重病,現如今像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子一般,一點都不中用了。”
“竟有此事?那長垣將軍呢?承恩候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呢嗎?”
“他啊,也就說的好聽,現在說不定已經死在衛賊的手中了。”
底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紅纓軍都有些鎮壓不住了。
遠處的轎輦越來越近,易琰坐在轎輦中看著兩道的百姓,不似平常那般恭敬的跪著,而是一個個稀稀拉拉的在談論些什麽。
走的越緊,那些聲音就越清晰,易琰自然也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曹冕在京城一直是如此?”易琰看向吳公公,表情明顯有幾分冷冽。
如此冰冷的眼神,嚇得吳公公打了一個哆嗦。
“興許是如此,曹家的人走到哪都會被擠兌,這也不奇怪。”吳公公支吾了起來,一麵又抬眼看易琰的表情,在心裏掂量著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一夜之間失了勢,這種情況是必然的,皇上也不必覺得自責。”說著,吳公公的聲音大了起來,“承恩候有罪,該罰該罰。”
“朕看,該罰的是你。”易琰斜睨著眼看向吳公公,漆黑如墨的眼如一汪寒潭。
嚇得吳公公打了一個哆嗦,‘砰’的一下跪了下來。
“奴才知罪。”
易琰冷哼了一聲不願再去看他,此時街上的百姓更加憤恨起來,周遭的人不斷拿著雞蛋、菜葉子往曹冕身上扔。
現在曹冕是真的成了過節老鼠,人人喊打了。
“停。”易琰冷聲說道,讓轎輦停在了曹冕的附近。
他走下轎輦,青衣見皇上下馬車,立馬拉著曹冕跪下。
“草民參見皇上!”
周圍的人也回過神來,立馬收起了手中的臭雞蛋菜葉子,紛紛跪在易琰的狡辯。
“草民參見皇上!”
他沒有喊免禮平身,而是走到了曹冕的麵前,臭雞蛋的腥臭味兒瞬間衝著他鼻腔湧來,讓他有些想吐。
青衣身上也不例外。
其實換了平常,誰若是敢動她,她早就發怒了。
不過今天不行。
因為今天的一切,都是易辭編排好的。
公主說皇上無心懲治承恩候,反倒是想放了承恩候,此時隻要給皇上一個台階下,皇上就自然會放了他。
這個台階可以是曹冕,更可以是長垣將軍。
曹家世代忠良,勤勤懇懇,一心為了報效大楚,未保大楚國泰民安,這等事情皇上心底比誰都清楚。
這等忠臣烈士為了大楚奉獻一輩子,最後落得這麽一個下場,誰能想得通?
曹家自然想不通,旁人見了也會替他們想不通。
這個結果是皇上一手促成的,最自責的自然是他。
他比任何人都替曹家想不通,所以看到這一幕,最痛心的是他。
如此忠臣,竟蒙受如此冤屈,便是到哪都說不過去。
青衣小心翼翼的抬眼查看皇上的表情,心底掂量著。
其實這旁邊的不少的好事之徒都是公主的人,公主說一定要讓曹冕狼狽到過街老鼠的模樣,所以僅僅憑著百姓是不夠的,必須要有人推波助瀾。
雖然這麽說著,但事實上公主府的人也隻有幾個人罷了。
剩下的都是群眾自發性的,畢竟現在曹家的名聲是真的很臭。
接下來,就隻剩下最後一步了。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長垣將軍的捷報。
雖然不知道公主用了什麽方法,但公主先行把長垣將軍的捷報攔了下來,就是要在這個緊要關頭公布,給易琰再加一劑猛料。
這樣無論是於易琰還是於世人,放了承恩候都是最正確的。
不過讓青衣覺得慶幸的是,長垣將軍真的打了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