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月黑風高夜
易辭走後,又過了半個時辰,靖王和易影才從書房出來。
雨漸漸的小了。
其實聞著雨後青草根的味道應當會覺得很是舒心的,不過易影剛剛聽了那麽多沉重的事情,此時實在是舒心不起來。
看門的小侍衛見靖王走了出來,連湊了上去。
“方才仙竹公主來了。”
辭兒來過?
小護衛飛快的點了點頭。
“公主說是撿到了前幾日王爺丟的玉佩,專程給您送來的。”
“現在辭兒在哪?”靖王問道。
這倒是為難道小護衛了。
“屬下不知,方才公主走的急屬下忘了問,或許是回去了,又或許是去前殿候著了。”他回答。
聽的易影一陣窩火。
“這算是什麽回答?事情都沒有搞清楚就敢匯報?”他瞪了一眼小護衛,“去後堂領二十大板。”
小護衛嚇得抬起頭,剛想直呼委屈的,可看到易影那雙如蛇蠍一般的雙眼之後,氣勢瞬間弱了下來。
“是。”他應下,哭喪著臉往後堂走去。
不知道為什麽,易影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爹,快些去找一下辭兒吧,這麽大的雨若是著涼了可不好。”他出聲提醒,原本還想放著不管的靖王,聽了易影這一眼立馬重視起來。
“來人,去找公主,若是淋了雨就趕緊帶回來。”他表情凝重的吩咐道,又一邊很貼心的看向那群小丫鬟,“你們吩咐廚房熬點薑湯,給公主備著,真著涼了可不好。”
“諾。”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散去。
易影站在身後看靖王張羅著總覺得有些有些不對勁。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預感,好像就是源於易辭。
“爹。”易影抬腳叫住了靖王,後者疑惑的回過頭看向他。
“什麽事?”
易影遲疑的看著他,這種事情他應該怎麽說?
隻是莫名的擔心而已,至於到底為什麽連他自己都不得而知。
“沒事。”他放鬆身子,抬腳跟上靖王的速度,“隻是爹爹今日沒怎麽睡好,回去還是多注意休息,辭兒這邊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靖王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思索了片刻應下:“行,仔細著別讓她著涼。”
“是。”易影低眉順眼的點了點頭,靖王見他如此乖巧,便放心了幾分朝著寢房的方向走去。
易影看著他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線之中,才轉過身。
“雲拳,派一隊人去公主府,如果回了府立馬帶過來。”他冷聲吩咐。
雲拳有些不明所以。
“若是公主不過來……”
“綁,不過來就給我綁過來,她沒那麽大的能耐。”易影此時眼底已經化成了一片漆黑,雲拳嚇得背後一緊,趕緊低下頭。
“是!”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今晚肯定有什麽大事發生。
不過易影料錯了,此時易辭依舊在靖王府,她淋著雨一路跑到了後堂。
此時的她心亂如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幹嘛,也不知道自己想幹嘛。
靖王是她前世的仇人,易琰也是。
這兩個人合夥殺了,他們把匕首刺進了她的胸膛……
可是……
為什麽這一世,會是她最親近的人。
她是薑辭,還是易辭。
她搞不懂了。
如果她是易辭,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報仇了……
不!她不是!
她是薑辭,她是薑太後,她重生一世就是因為自己命運坎坷,就是因為太多人辜負了她,這一輩子她又怎麽能忘卻仇恨呢……
雨水漸漸衝刷著她的全身,一路從她的頭頂澆到地上,這冰冷的大雨讓易辭冷靜了不少,她從袖口抖出一把匕首。
是的。
她是薑辭,她重生一世的目的不能忘。
今晚……就是靖王的忌日!
——
“準備的怎麽樣了?”聽風閣上站著一男子,那男子身形修長,披著一黑袍,遮去了半張臉,但映著月光依稀能夠看清模樣。
“一切準備就緒。”燕雲半跪在地上回答的十分幹脆,但若仔細瞧一定能看出他的不情願。
黑袍男子嗯了一聲,望著外麵的滿月有些出神。
燕雲依舊跪在地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黑袍男子也沒再說話,任由他那般跪著。
“公子,當真要做的這麽絕?”
絕?
那黑袍男子轉過身,把笠帽往下一拉,一張如刀刻般的臉頓時亮了起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敬你是我父親手下的人不同你計較,你若再多言……”易溫城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這也就表示著今晚是非做不可了。
燕雲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到這種地步。
但是他不相信靖王會做出那種事情,不相信當年那個平易近人,那個寬和溫善,那個為了燕王能舍棄自己的人會做出那種事情。
雖然不知道公子到底是為什麽那麽篤定,但他也敢篤定絕對不是靖王。
不過,他的篤定似乎沒有什麽用。
燕雲苦笑了一聲,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滿月啊……
今夜……大概又是個不太平的夜晚吧。
靖王府內
易辭握著匕首蹲在靖王的寢房頂上,屋簷上的瓦片被她揭去了兩塊,從她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寢房內的一切。
此時的靖王正在小甛,若選在此時下手是最好的時機。
雨漸漸的停了,靖王睡得更加熟了一些。
現在的易辭比起之前那個動搖、那個痛苦不堪的她,此時的眼中多了幾分的堅定。
大概是在某一刻做好了一個決定,在一個晦暗的分岔路口上,決定了一條自以為光明的路,也不知道是對是錯,反正就這麽走下去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個選擇,可能會改變她的一生。
有時候決定就是這樣,它不會告訴你這件事情對於自己來說有多重要,它可能出現的平淡,平淡到讓你覺得無傷大雅,無關痛癢。
此時已經是子時,她方才繞路去看了,易影也睡下了。
現在動手是最好的。
易辭握著手中的匕首緊了緊,一麵心中下了決心。
前世的仇恨差不多該要結束了。
她有撥開兩片瓦片,剛準備跳下去,靖王寢房的門開了,幾道黑影略過,有一個光影跑的異常的快。
直衝靖王的臥榻,看上去他就是衝著靖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