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這是魔法

  於老三手臂的恢複手術，上午十點在縣醫院二號手術室進行。


  應梁紅梅的要求，在家屬同意後，整個過程謝絕了觀摩，關閉了手術室的錄像係統。麻醉師，和兩個輔助醫師護士都是梁紅梅的嫡係親信。加上楊紅軍和躺在床上已經進入麻醉狀態的於老三，手術室裏一共是六個人。


  楊紅軍也穿著一身藍色的除菌手術服，藍色口罩、藍袖套、白手套。除了梁紅梅，沒有人知道這個陌生人是誰。大家都以為，他是梁紅梅請來的骨科專家。


  梁紅梅看了一眼裝備起來的楊紅軍，點了點頭。楊紅軍說：“我先幫他接骨，梁主任你們一會手術處理局部水腫、充血、出血、肌肉組織損傷。”


  梁紅梅示意其他人準備，楊紅軍擺了擺手：“沒那麽緊張，大家放鬆，我這裏需要一些時間。”說話中他左手扶起來於老三腫成球狀的手掌，然後兩隻手上下疊加擠壓住了那隻肉球，波浪一般起伏、前後搓動著慢慢兒地從掌根往指尖移動。手掌移動的過程中，凡是楊紅軍手掌走過的地方，於老三的手臂已經消腫，而且每一個錯位的關節都已經處於複位狀態。梁紅梅有些吃驚，強烈的好奇心使她忍不住伸出一個手指去觸摸，接觸的瞬間，她仿佛被電擊一樣迅速地把手指抽了回來。


  太涼了，比大冬天的鐵塊都要涼，隻一下，感覺自己那個隔著手套的指頭已經麻木了。


  這時候，手術室裏的所有人，已經能看到於老三的手背上逐漸覆蓋起來一層冰晶。大家終於明白為什麽梁主任在手術前提出來的那兩個很奇怪的要求了，這哪裏是在治病，完全是一種令人無法置信的神奇魔法。


  一眨眼之間，因為沒有人會在這麽神奇的時刻眨眼睛。


  楊紅軍將手掌處理完畢，讓輔助醫師按壓住於老三斷臂的肩膀，右手抓起來於老三已經如同打了石膏冰凍僵直的手掌，慢慢兒地往直的牽引，而他的左手則順著於老三的大臂小臂一遍一遍地觸摸、揉捏、推擠、按壓……


  楊紅軍說：“梁主任，我左手手指這個位置拉一刀，裏麵有充血，需要放出來。”


  梁紅梅遲疑了一下：“這個位置……”


  楊紅軍說：“不用擔心，不會造成出血。”


  當一整條胳膊理順了的時候，於老三的胳膊已經處於漸凍狀態，楊紅軍閉著眼睛用雙手細細感受著肌肉下麵骨頭的位置。這個時候，剩下的工作是很多細小碎骨的接駁問題了，也代表著難度更大而且更加的浪費精力。楊紅軍幹脆從托盤上取了手術刀，自己動手將皮膚和肌肉切開，把手指頭伸進去將碎骨歸位。有兩三個針一樣大小的骨刺便直接取了出來。一切妥當了，又取了鋼針用自己的大拇指直接推進去，將碎開的的骨頭串聯。準備的三十八根鋼針全部用完後，楊紅軍拍了拍手，看著眼前於老三已經恢複到正常狀態的手臂，一點不謙虛地說：“真是一場完美的手術，煩請各位將剩下的工作幹完吧。”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還剩下了什麽活兒？說好的水腫，出血，肌肉損傷呢？我們四五個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準備了半天兒，就為了幫你縫合你割出來的那幾個小傷口？


  梁紅梅親自動手，三五下將傷口縫合了。楊紅軍笑著鼓掌：“我隻是一個打醬油的，我隻看到在各位的輔助下，梁主任大顯神威，將不可能的一場手術變為了現實。而且速度之快，方案之準確簡直是聞所未聞。所以，各位就準備著和梁主任一起走上報紙電台電視機吧。在如此巨大榮譽的照耀下，升職加官就在眼前呀。大家繼續努力吧！”


  哈哈哈哈，楊紅軍自我感覺良好的演說罷了，說：“可以打石膏了。”


  雖然都是自己的嫡係人馬，梁紅梅還是感覺到了不好意思，她無非就是縫合了幾個小切口。可是在楊紅軍的口中卻被誇大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如果不是帶了口罩，梁紅梅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梁紅梅說：“不用拍個片子看一下嗎？”


  楊紅軍說：“額，還需要拍一下的嗎？那就拍吧，其實呀，我比X光厲害多了……”


  梁紅梅還是比較謹慎的，向另外幾個同事尷尬地解說：“我朋友不希望我們之外的人知道這一次手術的細節，所以，手術報告還按常規記錄，大家都理解下吧。”眾人都點頭表示理解，巨大的榮譽麵前，統一戰線簡直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讓麻醉師和兩位同事推著於老三去拍片後，梁紅梅給問東問西的楊紅軍介紹各種手術用具，以及各種用具的具體使用方法。


  梁紅梅說：“我什麽都沒做，你那麽說，讓同事怎麽看我啊。”


  楊紅軍絲毫不在意：“紅梅姐，幹大事的人不拘小節，這些啊就是小節。你想不想為更多的民眾提供更好的服務，想要給大家更多的幫助，那你就需要有更大的權利。反正今天這一場手術，目前還沒有人能做，或者做的像我們這樣兒好。這就是榮譽啊，也是你那些參與了本次手術的同事們升職加薪的資本。你難道沒看出來他們都很興奮嗎？”


  梁紅梅歎了口氣，說：“即使做的很好，也跟我沒多大關係，都是你做的啊。”


  楊紅軍搖了搖頭：“紅梅姐，你錯了。你有一顆善良的心，你還記得手術前你對我說的，事關一個人的一生，哪怕有一點兒的希望也要試一試。這就是責任感，你自問，你的那些領導會這麽想嗎？為什麽他們能高高在上，你一個技術高超，又悲天憫人的好醫生，為什麽就不可以站到更高的地方去？再說了，什麽你的我的，所有我的還不是你的？放心吧紅梅姐，把你撲通撲通的小心肝兒穩穩地放在肚子裏。一切有我呢，別為我想那麽多不切實際的，我就是一個殺豬的。要這些個榮譽做什麽？對不對？”


  說著，楊紅軍膽大包天兒了，還拉住了梁紅梅的手，嚇的梁紅梅甩開手一下子跳到老遠，梁紅梅壓低了聲音說：“你瘋了，會給人看見的。”


  楊紅軍笑了，還不是為了給你減壓。哈哈，聽紅梅姐這話裏的意思，等沒人能看見的時候就可以拉手手了。


  這時候，拍片兒的人也回來了，一位醫生手裏高高舉著片子，興奮的聲音都變了：“非常好，絕對是一場完美的手術。”


  梁紅梅接過片子去看，楊紅軍謙虛地打著哈哈：“還是有些小缺陷的，最起碼有幾個骨刺沒有給人家裝回去。”看著燈光下梁紅梅笑彎了的眉眼，楊紅軍心裏美的跟吃了蜜一般。嘿嘿，雖然費了不少力氣，但是能看到你笑，就全部都值當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