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是,我隻是覺得這種人就是試了也沒多大的意思了。”
朝顏失望地說,“就算他是個堅定不移的,如果真的廝守終生的男人都像他這個樣子,也讓人提不起勁來。”
“怎麽會都像他這個樣子。”
上官德嗤之以鼻,“千人千般樣。這世上,有多少個人,就有多少種姻緣,就算是與妻子廝守的男子,也都各不相同。”
“那麽,大哥你能給我找一個正常的,不魯莽也不虛偽的那種來看看嗎?我都快對男人失去信心了。”
朝顏鬱悶地向他求助。
“傻姑娘,別急著失去信心。”
上官德笑了,他對元籮吩咐道:“元籮你先退下吧。”
元籮聽了,便躬身一拜,化作一道紅光,奔入天上的雲朵裏去了。
“好男人嘛,有的是,比如你那秦政哥哥,再比如說我,都是好人嘛。”
上官德送走了元籮,走過來笑嗬嗬地對她說。
“啊……花心的哥哥和你……?”
朝顏顯然被他突然的毫不謙虛給嚇了一大跳。
“別瞎說,我比你那花心的哥哥好多了。”
上官德自信的眼神裏透著邪邪的壞笑,“至少,我就沒有弄什麽三宮六院嘛。”
“那是因為你不是皇帝。”
朝顏不假思索地反駁。
“朝顏姑娘呀,你覺得,人間的皇帝和九幽的天尊,哪個更高貴些呢?”
上官德反問道。
“這……好吧,大哥我錯了。”
朝顏這才意識到他的身份尊貴:也對哦,雖然他看起來那麽隨和親切,但卻是那可與天界相抗爭的天尊,可不就是等於魔界的皇帝嘛!
想到這裏,她不可思議地抬頭打量著上官德。
“你看什麽?”
上官德被她目不轉睛地看的渾身不自在,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我覺得很奇怪。”
朝顏歪著腦袋,打量著他,“雖然你生得如此俊美,又身份尊貴,可是你為什麽沒有娶幾個女人呢?難道上官大哥哥你不近女色?”
“不近女色?”
上官德聽了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腰都彎了;最後好不容易才停下來,側著頭問道:“你真的這麽覺得,我不像是個近女色的好人?”
“呃?什麽意思?難道你也好色?”
朝顏被他眼神裏某種明亮的光芒嚇到了,突然想起他說過的那些關於男人如何如何的話,方感覺有些後悔失言:“我錯了,我突然想起來,如果你不近女色,就不會說那些什麽男人都好色的混賬話了。你其實也是個大色狼。”
“你終於說對了一次,朝顏姑娘。”
上官德卻並不介意她說自己是個大色狼,依舊微笑著,點點頭,“不過我可不是什麽貨色都會喜歡,隻有真正漂亮可愛的美人兒才能得我垂青。我雖然不曾娶什麽女人,但是上至九天仙子,下至九幽諸妖,凡是女人都想到我的馬車中一坐。而上過我的馬車的,個個都是國色天香;還都沒有一個姿色平庸之人呢。”
“哎?”
朝顏見他望著自己,又仔細品出了他這句話的意思,不由地臉一紅,“難道,我,我也是個美女?”
“難道你不這麽覺得嗎?”
上官德俯下身來逼近她,明亮的目光裏透著火焰一樣的灼熱,東邊的太陽從他背後緩緩升起,耀眼的光輝遮住了他俊雅的麵孔,金燦燦的令朝顏隻覺得有些睜不開眼。
“呃,真,真叫人吃驚,我還以為我很一般……”
朝顏先是羞澀地紅了臉,但是很快她就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我最喜歡聽人誇獎我,既然都誇了那就再多誇我兩句吧!”
“嗯?”
上官德被她這直白的對話給噎著了,他停下靠近她的舉動,盯著她一臉期待的臉,突然撲哧一笑,輕輕捏了捏她圓鼓鼓的臉蛋道:“你到底還是個小丫頭哇!”
他大笑著,鬆開手,說:“好了,不逗你了。朝顏姑娘,你還要繼續查看嗎?”
“不了,不過我就是不認輸!”
朝顏搖搖頭,“我覺得這世上肯定還有好男子的,但是因為太少了,所以我才沒找著。”
“哦?”
上官德微微正了正身子,不動聲色地問:“姑娘還是不死心嗎?”
“不死心……不過,我對秦政哥哥卻是死心了……”
朝顏沮喪地宣布。
“為什麽?”
“因為他恰恰不是我以為的那種好男子。可是我卻喜歡上了這個不完美的男人……”
朝顏無奈地歎了口氣,“真是此心原自不由人那!……剛才我想通了,秦政哥哥他到底是天子,肯定不會因為我而原因放棄他的江山,放棄那些與他多年情分的妃子卻選擇剛認識不足一年的我。所以,我決定再也不回去見他,還是自己去尋找剩下的靈珠吧,也許慢慢我就會忘記他了。”
“朝顏姑娘也不要這麽急著下定論嘛。”
上官德卻神秘一笑,“隻要你願意,我們可以試一試。沒準他願意為了你放棄一切呢!”
“不可能吧……”
朝顏斷然地否定,搖搖頭說:“沒有哪個愛花的肯為一朵花放棄一個花園。從我離開後他還有心情寵幸別的女子就說明了,我並不是他最重要的全部。”
“那好吧。”
上官德見她如此幹脆地斷言,也不再勸說了,隻得點點頭,表示理解說,“那麽姑娘你就繼續去尋找那些失落了的靈珠吧。如果你無處可去,可以住在我府裏。就是你第一次遇到我時去的那地方。你隻管去好了。我還有些私事要辦,需要離開一段時間。我那兩個道童見了你就會明白怎麽回事,你不必和他們解釋。”
“咦?”
朝顏感激又意外地看看他,眨著眼問:“上官哥哥,你要離開很久嗎?”
“也就幾天而已。”
上官德輕輕撫摸著她精致的雙垂髻,目光柔和溫暖:“朝顏姑娘隻管在舍下落腳,慢慢尋找靈珠便是。其他的你一概不必理會,我那兩個童兒自會伺候你。”
“上官哥哥你真是個好人……你為什麽要幫我這麽多?”
朝顏感激之餘難免有些疑惑:九幽的天尊就是上界神仙們口中的魔尊,正邪自古不兩立,他為何要幫助自己這個無名的笨仙呢?
“不知道。”
上官德卻很直接地給了她一個意外的答案:“隻是感覺和你有些緣法,像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似的。就是想幫你。好啦,朝顏姑娘,從這裏往西飛去,就是帝京郊外,你就能夠看見我的府邸了。快去吧,貧道也該動身了。後會有期。”
他說著,略一稽首,便腳下升起一朵祥雲,托著他緩緩飛起,往南方去了。
天色大亮,太陽高照在瓦藍的天空,刺破了潔白的雲朵。
鎮乾殿上,穿戴整齊的文武百官站在殿堂上焦急地等候著,不時往往上麵那空蕩蕩的龍椅。
不一會,隻見一個穿著黃色宮衫,頭戴烏紗帽的太監抱著白色拂塵從丹犀一旁的側門裏走出來,邁上高高的丹犀,站在龍椅下對著滿朝文武道:“皇上有旨,朕躬身體不適,今日免朝!”
“臣等尊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麵的大臣們雖然臉上明顯不滿,神色疑慮,但是還是跪下來叩頭道。
“陛下是不是病了?”
“不要胡亂猜測!”站起來後有人小聲地與周圍的同僚交頭接耳,他們議論紛紛地走出大殿,一副很失望的神情。因為他們已經連著十來天沒看見他們的君王,秦政的麵了。
“趙公公!請留步!”
最前麵一個穿著朱紅色官服的男子從地上爬起來卻並未急著離去,而是向他招手。
“喲!是相國大人!”
那太監正是趙玄,他見下麵招手的不是別人,正是秦政最寵信的大臣賈複,便和顏悅色地一溜小碎步走下來,抱著拂塵笑著問道:“相國大人,您有何吩咐嗎?”
“嗬,不敢不敢。趙公公,敢問陛下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已經十天沒有上朝了。”
賈複擔心地問,“陛下真的病了嗎?”
“唉,相國大人。”
趙玄歎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見其他的大臣們都已經退出去了,方湊過頭來小聲對賈複說:“自從中秋節那晚,朝顏郡主突然飛升不見了,陛下整個人都像是失了魂,整日裏借酒澆愁。我們也曾想辦法四處尋找郡主,但是都未找到。於是陛下就病了,眼看著陛下日益消瘦,茶飯不思;請來禦醫看,也不知道是什麽病。唉!”
“趙公公,關於那個朝顏郡主,她究竟是什麽來曆?”
賈複沉著臉問。
“她?誰也不知道她本來是打哪裏來的,她是我們陛下還是王爺時微服出遊遇見的。”
趙玄說到這裏,情緒顯得有些激動,他一向看起來無時無刻不在微笑著的臉上,露出憤慨的神情:
“說起來就有氣!這個朝顏郡主,我們也偷偷調查過,卻毫無線索。仿佛她是從天上突然掉下來的一樣。現在看來,她也許就是個妖孽!當初她也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迷惑住了我們陛下,陛下便不忍棄她,帶她回來,封為郡主。一開始,咱家也以為她是個好人家姑娘,但是好人家姑娘怎麽會突然飛升的妖法,又迷惑的我們陛下得了重病呢!現在她走了,就像她來的那樣突然又莫名其妙,我們好好一個英武果敢的君王卻病倒了,這不是妖孽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