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一張合影
粉色拉杆箱靜靜地立在那邊。
傅梓深從口袋拿出一包煙盒,抽了一根叼在嘴裏,“哢嚓”一聲,打火機亮了。
他低頭正要點火,可目光觸及顧言蜷縮的身子,他哂笑,蹙了蹙眉還是放下了。
他起身打量這空蕩蕩的房間。
顧言從主臥搬出已經三個月了,她什麽也沒帶,主臥仍然是她離開時候的樣子。
而這間房間也沒有過多的裝飾,隻有正中間的牆壁高懸了一張他們的合影。
傅梓深靜靜地打量,他記得,那是他大學畢業那一天拍的。照片中的他,一身畢業服罩在身上,白衣黑褲,眉眼間還有幾分青澀。
那天的陽光很好,顧言拉著他跑出學校,去了一處外國風情的建築物。她靠著他,讓他摟住她,兩個人對著鏡頭笑的靦腆卻又青春。
傅梓深恍惚間記得,也是在那一天,他帶顧言回了傅家,和她說了自己的情況。
四年隱姓埋名,低調行事,是緣於高中畢業那年與傅老爺子的一個打賭。
他要證明自己配得上“傅家子弟”四個字。
大學那四年,他潛心砥礪,踏平萬難,一切從頭開始,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沒有傅家,他也可以從0做到1。
如今畢業了,傅家也認可了,他不需要對顧言有任何隱瞞了。
他至今都記得顧言聽完不可置信的模樣,她佯裝冷靜自持,實際上緊張到不行,一路絮絮叨叨問他:“爺爺會不會不喜歡自己?怎麽辦,我沒經曆過這種情景。”
傅梓深當然知道傅老爺子一定不喜歡顧言。
可他卻選擇了直截了當地問她:“我們結婚吧。”
……
往事湧上心頭,讓他頓覺有些索然無味。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照片,收回了思緒,將水杯和藥放在床頭,悄無聲息地離開。
門輕輕地被關上,黑暗中,顧言長籲了一口氣。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張合影上。
她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傅梓深也看到了……
那他還記得嗎?
她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子,內心忽的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
傅梓深回主臥洗了個澡,換上家居服,這才下樓往客廳走去。
傭人正端著一碗薑湯準備上樓,看見傅梓深,道了聲好:“先生。”
傅梓深目光落在那一晚冒著熱氣的薑湯上,攔住了她,“張嬸,顧言睡了。”
張嬸哦了聲,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那我明天給夫人再煮一些。”
傅梓深點了點頭,似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吩咐道:“你同我來。”
客廳隻開了一盞壁燈,昏黃的燈光搖搖晃晃,傅梓深雙腿交叉有些散漫地坐著。他把玩著手中的煙盒,隨意問道:“顧言房裏的行李箱是你收拾的?”
“是的。夫人前幾天和我交代的。”張嬸唯唯諾諾地說,一時間有些慌張。
傅梓深嘴角微彎,自嘲笑笑,“她有說原因?”
張嬸沒明白,不敢擅自揣測,隻惴惴不安道:“夫人說要出個遠門,沒說什麽時候走。”
真棒!
傅梓深麵無表情地擺手揮退了她,麵上是一貫的冷漠。他低頭,薄唇勾起陰冷的弧度,自言自語道:“你怎麽就那麽想離開呢?”
他掏出電話,快速撥了個電話,接通後,他喉結微微聳動,低沉地說道:“幫她辭職。”
他涼涼地笑,語氣陰沉地仿佛讓人如墜冰窟。
*
翌日,太陽東升,顧言才緩緩睜開眼。
雖然是熟悉的地方,可一晚上想的事情太多,她怎麽也睡不好,半醒半睡間,總感覺有一雙眼睛注視著自己。
她有些後怕。
她看了看眼表,六點半,有點早,她下床開始洗漱。
到餐廳的時候,空無一人,隻有張嬸在忙碌著。見她來了,張嬸連忙端出托盤,“先生已經離開了。”
顧言點點頭,雖然有些奇怪傅梓深是鐵打的嗎都不需要休息,可麵上卻不顯露自己對他的關心和好奇。
食物擺好,飯香味傳來,顧言有些驚訝,今天竟然不是吐司牛奶。
麵前是一晚熱氣騰騰的白粥,上麵臥了一個蛋,顧言隱約還看到了幾塊魚片。
張嬸手上動作不停地忙碌,見她詫異,解釋道:“是先生吩咐做的,說您胃不好而且發燒了,要吃些軟的,那些什子麵包幹的慌。”
顧言十分讚同她這句話,“我覺得早餐喝粥挺好的。”
張嬸說著,見四下無人,朝著顧言擠了擠眼,指了指樓上,“那位還沒起來呢,她起來估計又得要吃什麽吐司。”
顧言自然明白她說的是哪個人。
傅母是老一派的人,自然愛吃中式早餐,傅梓深更簡單,一杯黑咖啡解決一切,她也不挑食。唯有蘇曉然,挑挑揀揀,經常指名道姓要吃什麽……
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傅母當然是盡一切可能滿足。
“對了,夫人,吃完粥你再喝一碗薑湯,昨晚先生說你睡了,我早上就又重新熬了些。”
“好的。傅梓深還有說什麽嗎?”顧言小口地喝著粥,想到昨天的行李箱,心理有些不好地揣測。
張嬸在廚房間忙碌,一時間沒聽清楚啥,兀自回答著:“好像沒了呢。”
顧言鬆了口氣,快速地把桌上的早餐吃完,打了個招呼就拿上包出了門。
到公司的時候,時間還早,隻有三三兩兩幾個人到了。
顧言回到自己工位上,卻發現阮樂竟然也在。她打趣了句:“今日轉性了?來的那麽早。”
阮樂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忍不住抱怨,“今天活太多,不想加班就隻能早點來了。不過,你怎麽也那麽早。”
顧言一邊寫著今日的工作安排,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和你一樣,幹活。”
阮樂背後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偷偷地摸出手機快速地敲打出兩個字。
“人到。”信息發出去後,她鬆了口氣,裝作沒事人一樣湊到顧言身邊,八卦了句,“昨天你去哪裏了?”
顧言停下敲鍵盤的手,揉了揉頭,頗有些無奈地說:“一個客戶約我出去,然後……喝多了。”
阮樂:“……”
她大膽地揣測了句,“那個白恩惠?”
顧言點了點頭,阮樂還想繼續問,手機叮咚一聲想了起來。她緊張地掏出快速看了眼,然後趕緊按了屏保。
顧言見此,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曖昧,“男朋友嗎?這麽緊張……”
阮樂拚命搖頭,否認道:“才不是。”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重新打開手機細細地看了下。
微信聊天頁麵,陸洲也給她發了簡單地兩個字,“謝了。”
她嘀咕:總感覺自己好像出賣了顧言……
這些,顧言全然不知。趁著來得早,她把白恩惠的事情寫成結案報告,準備和李菲然溝通。
奮筆疾書時候,電話鈴聲忽的響起。看見來電顯示名字,她按下通話鍵,語速極快說道:“白小姐,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