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離家出走
出酒店的時候,顧言這才徹底地清醒。
寒風陣陣,她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披肩。
她抬頭睨了一眼身著單衣的傅梓深,有些好奇道:“你不冷嗎?”
回應她的是傅梓深的低笑,發自肺腑,胸腔都震動著,“這算不算你在關心我?”
顧言忍住白眼的衝動,心裏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本想反駁,可到底還是順著他的話說:“我隻是怕你也感冒了,兩個人湊一起,感冒加倍。”
對她的這番解釋,傅梓深未置可否,隻是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車子停的不遠,走近車旁的時候,他語氣輕鬆開口:“幫我拿下車鑰匙,左邊褲子。”
顧言惱了,沒好氣地說:“放我下來,自己拿。”
傅梓深沒有言語,隻是抱住她的手加重了力度。
這個男人!
顧言抿唇,恨不得瞪他,卻見他正目光慵懶地注視著自己,仿佛就等她動作一般。
她扭過頭,也裝傻,就看誰讓誰先屈服。
兩人僵持在車門前,傅梓深也不介意,願意與她消磨這些時間。
他目光一刻不移地看她,語氣頗有些溫,低低地說道:“門口人來人往,你要是想讓更多人看到,我也無所謂。”
明明是要挾的話,可從他嘴中說出,仿佛這涼夜最溫柔似水的存在,好似一抹春風,在她耳邊徘徊。
他很執拗。
顧言一直是知道的,她也確信,他會如他所說那般一直固執到最後。
她再三勸慰自己,一切都是形勢所迫,可柔弱無骨的小手還是慢慢地,往他的褲袋裏伸去。
他的褲帶有點深,她初初隻是淺顯試探摸索,一無所獲後,貼近了他的身體,繼續往下……
她能感受到他腿上緊繃的力量,在她觸摸下,快速地抖動了一下。
她驚得臉色都白了白,不管不顧一頓亂摸後,才有些心虛地將手遞到傅梓深麵前。
傅梓深看她別扭的樣子,罕見地笑出聲,低沉磁性的聲音飄來,“顧言,你臉紅了。”
她蒼白的臉,此刻竟然有了一點血色,相比是羞窘。
他看向她攤開的手掌,裏麵是一把小小的車鑰匙,目光觸及,傅梓深想到了她剛剛“撩撥”的樣子,目光逐漸開始深邃。
他把她放在副駕駛,替她細心地係好安全帶,又在她手邊準備好了純淨水。
顧言看在眼裏,卻覺得有些別扭。
他的細心來的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淩晨三點的江城,已經陷入了酣睡。顧言靠在車窗胖,看外麵寂寥黑夜仿佛籠罩在氤氳霧氣中。
但總算上半夜的大雨已悄然離去。
顧言鬆了口氣,心說終於沒有再碰上陰雨天,她仔細回憶了這幾個夜晚,傅梓深的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風雨……
吐完後,她身體好受許多,又出了一身汗,灌了幾大杯熱水,這麽一折騰,她的溫度也褪去一些。
困意湧上心頭,她倚靠著座椅,著實有些思考不動,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說道:“我沒事了,我不需要看醫生。”
傅梓深快速瞥了她一眼,“醫生在家裏等著了。”
顧言下意識耷拉起臉,有些苦惱。
他的效率竟然這麽高?
“讓他回去吧,大晚上讓人上門看診太辛苦了。”她猶自找著理由。
“看病是一個醫生的職責。”傅梓深目光專注著前方視線,語氣有些冷淡,沒有太大起伏,“傅家的錢也並不是那麽好掙。”
傅家一年給了私人醫生上百萬的薪水,自然是希望得到不一樣的待遇。
資本家最是逐利,但也現實。
顧言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她好累,隻想回去躺著休息,不想再去應付他們,包括傅梓深。
她猶豫了一分鍾,語氣斟酌道,“可是,我想睡覺……”
她鼓足勇氣說了這句話。
傅梓深毫無動靜,隻是顧言敏銳察覺到車子猛地向前躥了躥,過往的樹影倏地一聲消失在視線後。
她默不作聲地抓緊了安全帶。
到了傅家,如他所說般,早已有人準備好了一切。
見他們進來,家庭醫生湧上前,目露關切:“傅先生,您回來了。”
傅梓深一擺手,淡淡拒絕:“讓顧言先休息。”
顧言愕然,一時間有些沒聽懂他的話。她偷偷覷他一眼,卻見他神色平靜,好像不是開玩笑。
她有些詫異他的安排,竟然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
有傅梓深開口吩咐,醫生自然絕無二話,恭敬地點了點頭,退到客房。傅梓深也跟著,似乎有話要說。
傭人也被喊醒了,見著顧言,語氣頗有些關懷,“夫人,我給您準備了一些薑湯,等會兒端給您。”
顧言衝她感激地點點頭,忽的想起另外一件事。
她環顧四周,小聲地問了句:“之前讓你替我收拾的行李弄好了嗎?”
傭人點頭,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壓低聲音,但還是如實說道:“放在您房間了。”
顧言點了點頭,心思有些微妙。
她正想小跑上樓,卻見傅梓深正拿著一盒藥穩穩當當地走過來。見她站在樓梯呆愣的樣子,他一把扶住她的胳膊,順勢而為,“我送你上去。”
“別。”顧言脫口而出想拒絕,但傅梓深卻充耳不聞。
顧言心有些慌,不敢想象……待會兒又會麵臨什麽樣的暴風雨。
回到她睡的房間,裏麵空空蕩蕩,傅梓深扶著顧言到床上坐下,給她倒了杯熱水,遞上藥,“醫生說這些藥和酒精不衝突,吃了會舒服些。”
顧言有些心虛,不敢造次,乖巧地快速接過藥,一口吞下。
她催促道:“我吃完了,我想睡覺。”
傅梓深點頭,讚同道:“的確是該好好休息。”話這般說著,他卻隨手一拉旁邊的椅子,在她麵前坐下。
“你……你怎麽不走?”她語氣幹澀,有些緊張地追問。
傅梓深卻瞧出她的異樣,覺得她好像過分排斥自己,他心下一凜,罕見的好心情也逐漸消失,“就這麽不想看見我?”
顧言:“……”
她挺想說是的,可也知道一旦點頭,這個男人一定盛怒,因此她搖搖頭,語氣真摯,“你太辛苦了,應該好好休息。”
哪怕知道她說的是謊話,可傅梓深聽在耳裏,卻有些舒服。
他拖動椅子,靠近她一些,感受著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鼻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你睡著了,我就會離開。”
顧言屏住呼吸,與他靠的那麽近,讓她睡意也漸漸消失了。她閉上眼睛,幹脆翻了個身,往裏麵靠。
見她背對自己,傅梓深收回視線,隨意地環顧四周,所見之處,赫然存在著一個——
粉色行李箱。
它不知何時出現,孤零零地放在門旁邊,等待著主人拎著它出遊。
傅梓深的瞳孔快速收縮,一瞬不瞬地盯著,心中某些猜測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