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回家好不好
夜色逐漸深沉,顧言昏昏沉沉地睡著。有半夜的冷風襲來,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意識開始逐漸清醒。
醉酒的滋味並不好受,她揉著頭有些難受地睜了睜眼,仍然有些迷糊。
她摸索著開了旁邊的大燈,一抬頭,卻正見一道黑色的背影背對著自己。
她下意識地出聲:“誰?”
她環顧四周,用僅剩的意識發現這不是熟悉的環境,似乎是個酒店的裝扮。對於喝醉酒後那段記憶,她腦中是空白的。
聽聞她的驚呼,那道黑影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乍然之下見到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顧言的大腦有幾秒的空白,好半晌,才喃喃念道,聲音有些幹涸。
“傅梓深——”
他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想深究,她太累太困,頭更似乎要炸裂開。
似乎看出她醉意頗深還不甚清醒的模樣,傅梓深一言不發,隻是伸手替她攏了攏被子。
他重新替她關上了燈,整個房間內不見一絲亮光。
顧言張張嘴想要出聲,最後還是懊惱地轉過身子,不勉強自己。
她以為自己會再無睡意,可十分鍾後,她均勻的呼吸傳出,姿勢也從背對傅梓深變成了麵向他。
見她睡著,傅梓深給自己換了個位子,離她更近。
他隻開了一盞旁邊的小台燈,淡淡的橘色燈光,溫柔地映在顧言身上。
傅梓深看得出,顧言睡的並不安穩,許是喝多了太難受,此刻她臉色慘敗眉頭緊蹙的模樣,額頭還沁出了幾滴汗水,不安又痛苦,無助且狼狽。
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夢到了什麽洪水猛獸。
在他端詳她的時候,顧言放在一旁充電的手機亮了亮,傅梓深瞥了一眼,卻見是一條微信。
看見上麵顯示的名字,他有些猶豫地拿起手機,沉思幾秒選擇了點開。
手機有鎖,需要輸入六位數密碼。
他下意識地輸入顧言的生日,但卻提醒錯誤。傅梓深皺眉,頗有些不解。
他是了解顧言的,她是一個極為怕麻煩的人,所以所有密碼都用一個密碼,她曾經告訴她隻有她的生日記憶猶新。
傅梓深不信邪,再一次輸入自己的生日,同樣的解鎖失敗。
他有些氣惱,很想把手機丟在一邊置之不理,可微信上那個人名卻如一根針般刺得他難受。
他們什麽時候那麽親密了?
傅梓深再三平複心情,一天的解鎖機會隻有三次,他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正這時,顧言迷迷糊糊地轉身,給自己尋找了一個最為舒適的位置。
傅梓深頓時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這次,他沒有急著輸入密碼,沉下心細細思索了會兒,試探地輸入140727。
下一秒,屏幕亮光閃現,彈出了微信頁麵。
傅梓深握著手機,久久不能言語,七月二十七日是他們領證那一天的日子。他沒想到,顧言選擇了將這一個紀念日設為手機的密碼。
傻姑娘……
他一時間有些悵然。
這樣一個密碼,讓他看微信信息的欲望都削減了幾分。他點開那個讓人生厭的頭像,裏麵赫然是南向往發的一連串話。
大約是陸洲挾持他出去的姿態不夠友好,此刻,南向往字裏行間一副氣瘋了的失態樣。
“顧言,我明天來看你,你老公真不是人,就是個混賬。你別怕,他要是欺負你,我一定幫你。”
“我估計你還在睡,醒來,你去吃點感冒藥,你好像溫度有點燙。”
“不對,好像喝酒了不能和頭孢這些藥一起吃,會死人的,你等等,我明天接你去醫院。”
……
傅梓深快速地翻動著,這些全是南向往發來的信息,一句比一句囉嗦。
真是夠幼稚的。
他冷笑著,默不作聲選擇了刪除,順帶將南向往拉黑。
做完這一切,他用手背貼上顧言的額頭,感受著她的體溫。雖然南向往說的話不討喜,但他提醒的點,傅梓深還是注意到了。
溫度的確有些熱。
他忍不住感慨句:“顧言,你就學不會照顧自己呢?”
他估計是昨晚受了點傷和驚嚇,沒有好好休息,一時間熱氣聚集開始發低熱。
如他所料般,後半夜顧言整個人有些渾渾噩噩,明明蓋了一床被子,卻總感覺不夠,還是很冷。
她縮成一團,額頭開始冒出冷汗,哆哆嗦嗦的。
傅梓深一直守在她身旁,看出她的異樣,忍不住伸手,用指腹去觸碰她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水珠。
顧言此刻敏感的很,溫熱而又粗糲的手指帶來的觸覺,讓她忍不住貪戀,下意識朝傅梓深靠近,呢喃道:“我冷。”
傅梓深不假思索地上了床,將蜷縮成一團的顧言抱在懷裏,手觸及她後背,是滿手的冷汗。
他大掌摸著她黑色的長發,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乖,抱著我。”
這場高燒來的氣勢洶洶。
顧言已分不清楚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境。她冷熱交雜,一時間忍不住有些氣餒,可還沒待她找到舒服的溫度,胃裏突地開始翻湧。
她想忍,可身旁好像有人和她說:“別怕,不用忍。”
她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扭頭吐了出來。
一下午,喝進去的隻有酒,吐出來的也隻有苦水。
顧言終於好受許多,意識也漸漸回籠。她再一次睜了睜眼,胃還是隱隱作疼,她有些難受說道:“好臭。”
傅梓深冷不丁地有些不合時宜地笑出聲。
還分的清楚味道,想必她還有意識。他指了指剛剛顧言吐在他身上的一對嘔吐物,揶揄道:“還不是你的傑作。”
一身高檔西服就這麽被毀了。傅梓深有些嫌棄地脫下西裝外套丟在一旁,隻身著一白色襯衫。
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味道,他鬆了送領口和解開了袖口,讓自己也舒服些。
吐出一些總算好受了些,可傅梓深還是不放心。
他攔腰抱起顧言,不容置喙道:“我們去醫院。”
聽到敏感的醫院二字,顧言下意識地搖手拒絕,可她卻不知自己在傅梓深懷中,一個伸手卻是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響起,顧言回過神來,自己這是打了傅梓深?
她瑟縮著身子,拉了拉傅梓深的袖口,堅決道:“我不去……不去醫院!”
不同於平日裏的冷淡拒絕,此刻她的聲音充滿了撒嬌與甜膩……
傅梓深愣了下,心裏明白,她或許是真的沒有完全清醒,否則又怎麽可能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他有些失望地自嘲,可到底沒同一個病人計較太多。
他低頭,罕見地低聲下氣,誘哄道:“不去醫院就回家,好不好?”
顧言躺在他強有力地臂彎中,臉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
雖然隔了一件襯衫,可她還是聽到了他地那顆心髒撲通撲通極有規律的作響,她不由自主地控製著自己的呼吸,想要同他同步。
“回家啊……不好。”她認認真真地思考了數秒鍾,嗬嗬地笑道,“那裏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傅梓深動容,沒想到她竟然是這麽想的。
或許隻有半清新狀態的她才會說出最真實的想法。
他忍不住用力抱緊了她,讓他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的存在。
他的下巴磨蹭著顧言的發頂,深沉眸子卻蘊含著篤定。
“那裏,永遠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