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啞口無言
傅母啞口無言。
他們母子感情淡薄,年少時候,傅梓深會用沉默應對她的詰問,如今,他已然成長成需要傅母去仰望的樣子了。
“你怎麽做我不管,但是曉然的孩子既然是傅家的子嗣,一定要光明正大,要不然老爺子那關過不去。”她語氣涼薄地丟下最後一句話,自顧自地往房間裏走去。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蘇曉然一走,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傅一鳴與她夫妻情分早就沒幾分,她知道他外麵養了幾個女人。
可那又怎麽樣,該是她的利益,她定然要維護到底。
*
這一切對話,顧言全然不知。
有人願意收尾她惹出來的狼狽,她樂得自在。
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所有燈都熄滅了,她的世界一片靜謐。
忽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顧言低頭快速滑動,在微信最上方是李菲然的聊天窗口。
“聽說你和張梓卿鬧了矛盾,當眾不給她麵子?”
一句簡單的話,讓顧言揣摩不出李菲然說這話的意圖。
是興師問罪,還是?
她斟酌著回答:“張前輩可能那天心情不好。”
信息發出去不過數秒,李菲然連著回了好幾條。
“別管她,她每天心情都不好。換作我,手上挑三揀四,丟出去的業務全都解決也順利回款,反而自己接的業務都卡在手裏,我心情也不好。”
“她在管理層小群裏和老板告狀,說我們這組人員說話囂張不友好,還點名了你。”
顧言愕然,一時間也有些無語。她回憶了下那天的場景,一時間頗有些無話可說。
“那天的事情,可能隻是她來找茬,阮樂也能作證。”
李菲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因此今日這番話隻是象征性來了解情況,怕顧言緊張,她安撫了下:“我本來想替你說話,但是沒想到的是,老板先出聲罵了她一頓。也挺奇怪,老板之前都是護著她的,這次二話不說罵的她狗血淋頭。”
她有些大膽卻又不確定地猜測,這是和顧言有關。
上一次,她的離職是由上頭空降發出,想來是有權利更大的人施壓,讓老板去做這個決策。
李菲然不傻,看得出顧言似乎並不是那麽簡單。
不管是離職,還是小南國這事兒……
想了想,李菲然順口補充了句:“我明天就回公司,老板讓張梓卿手中的案子交出來一部分,明天交接時候你可以做做選擇先挑一挑。”
她是投桃報李,識趣的人,該給的麵子她一分不少。
顧言自然聽出她的話外音,道了聲感謝便不再言語。
重新踏入職場不過短短數日,卻讓她恍惚地回到了剛畢業那時候。她也是如同今日這般,從最基層開始往上爬,蹲點,熬夜,死皮賴片……這些事情如今想來曆曆在目。
她心念一動,退出現在登錄的微信,上了另外一個號。
那是她過去的工作號,結婚後,便不再試用。
初登陸,是漫長的數據記錄同步,等了一會兒,聊天頁麵便出現無數個小紅點。
發消息的人都是曾經共事過的同事,她心理有些酸澀地點開。
“老大,你咋忽然辭職了?還連夜交接???”
“懵了,整個部門現在亂七八糟沒人管,有幾個人他們看你走了也想辭職了。”
……
顧言一條信息都沒回,有些悵然地點開朋友圈,那裏有她最後一條發送的信息。
“江湖不見咯~”
而發表時間,正是她領證結婚的那一天。
顧言有些恍惚,心裏微微喟歎,有太多情緒湧上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抱歉,說自己當初的不負責任?
還是說,她是為了自己曾經一心一意愛的那個人,為了他願意放棄一切?
亦或,承認自己這場賭局,她輸的一敗塗地。
顧言麵色沉寂如水,可內心早已掀起翻天巨浪。
給她發信息的人有點多,但更多的是見得不到她回複,便不再執著。
唯有一個下屬,每隔幾個月就問她一句,並和她同步最近的情況,鍥而不舍。
顧言記得她,是自己帶入行的,她可以想象,手機背後的那個人是有多誠摯地在等著她。
想了想,顧言緩緩地按動著鍵盤。
“如男,好見不見,我回來了,現在重新開始進入這一行業了,你還好嗎?”
微信那頭沒有回複,她也不急迫,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走到露台。
夜晚的風有些喧囂,月朗星稀,皎潔月光照射在她身上。
她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披肩,繼續出著神望著遠方。
隻是,她不經意轉頭一瞥,卻看見與她間距數米的另一露台,隱隱約約有個男人的身影。
她認出是傅梓深的房間,他和她一樣,也選擇了出來吹吹風。
兩人想到一處這個認知,忽的讓她心裏有些煩躁,扯了扯披肩,所有心情蕩然全無。
她開始逃離。
但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傅梓深早已先她一步發現了她的身影。他隱於黑暗,隻悄然地打量著她的一切。
直到風大了,他才出來,用自己去逼迫她回房。
*
一夜冗長而又疲憊的夢境,翌日,顧言頭疼欲裂醒來。
她換下家居服,神色有些痛楚地下了樓。
吹了一會兒的風的報應便是她的頭痛症開始發作了。
她擰著眉,接過張嬸遞過來的牛奶,小口喝著,還未喝完,張嬸又遞過來一個杯子,裏麵是烏漆漆的顏色。
她皺巴巴著一張臉,疑惑地問:“這是什麽?”
還未待張嬸回答,便有一道男聲插入:“喝了它,頭痛會好些。”
是傅梓深!
顧言下意識轉頭,正見他施施然從樓下下來。他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袖扣,頭發卻也輸的一絲不苟。
見著他的動作,她下意識輕笑。
最早有她,後來有蘇曉然,傅梓深何嚐愁沒人幫他整理著裝。
“不考慮把蘇曉然接回來?我看她打領帶還挺有一手的。”她忍不住冷嘲熱諷地說道。
傅梓深不理她這般夾槍帶棒,兀自整理好後,在她對麵搬開椅子坐了下來。
“如果你不想做打領帶這種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不用假手於人。”他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