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不想留下

  “不用了。”顧言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麵容平靜,她將保溫盒遞給陸洲,“等他醒了給他喝,我先走了。”


  陸洲看著保溫盒,微微發怔,要是讓顧言就這麽走了,那他剛才的謀劃豈不是打成水漂,就連後麵躺著裝病的那位估計也不幹了。


  “夫人,現在也不早了,外麵不好打車,你不如坐一會兒,我晚點送你回去。”


  顧言瞥了一眼陸洲,總覺得他似乎有些急切。


  她依舊搖頭,“沒事,不麻煩你了。”


  “顧言。”


  男人從病床上坐起,他目光清冷的看向門外。


  在他有些壓迫感的視線下,顧言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曝光在陽光下的人所有秘密都無所遁形。


  就比如,她今夜為何要來給他送湯……


  她緊了緊拳頭,神情端得比傅梓深還要更加冷漠,“醒了,那我就走了。”


  夫人一點都不按照套路出牌!

  陸洲心中連連叫苦,作為一個上道的特助,他自然是要想方設法的將顧言給留下來。


  因此,他低咳一聲,忽然從包中拿出手機來,“好的,我現在就來一趟。”


  陸洲一臉正氣的將手機重新放回包中,他把保溫盒重新遞給顧言,不好意思地道歉,“夫人,公司有急事,我先回去處理,這裏就拜托您了。傅總身體還沒好,夫人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顧言不是個傻子。


  她剛想開頭拒絕,陸洲跑的比誰都快。


  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下屬。


  她有些無奈和頭疼,沒好氣的將保溫盒放在桌上,冷冷的望著傅梓深,“不愧是你選的特助,完全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她能夠看出來,陸洲說的什麽公司有事,不過都是為了把她給留下來的借口罷了,這般一推想,他說傅梓深病重或許也是假的。


  蛇鼠一窩!

  她越想越氣,自己似乎就是一個跳梁小醜,在傅梓深的麵前蹦躂來蹦躂去的。


  “顧言,別氣了。”傅梓深靠在枕頭上,他麵容清瘦,微微低歎一聲,“陸洲沒做好,我會說他的。”


  “誰要你去說了!”顧言更生氣了,他說的話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般。


  傅梓深想起孟青陽教自己哄女人要順著她的話去說。


  他又點點頭,頗為讚同的模樣,“好,不說了。”


  “……”瘋了,簡直是瘋了。


  感受到顧言的氣似乎又多了一層,傅梓深輕輕蹙眉,有些奇怪,自己是沒說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四十厘米,他卻覺得顧言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到了幾十米遠。


  他抬眼看向桌上保溫盒,眸子深處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我餓了。”


  想起陸洲說傅梓深因為生病沒吃飯,顧言瞪了他一眼,將保溫盒打開,動作粗魯的從裏麵盛了一碗熱湯。


  傅梓深卻搖頭,也不知有意無意,他的目光落在還插著點滴的手上,有些惆悵。


  “……”


  顧言明白了,這就是要她伺候他了。


  但她喂他,隻是因為辛辛苦苦做的湯不能浪費了。


  這般想著,她心裏好受不少。


  她拿起湯勺,動作不自覺的變得輕柔,盛著湯後還要先放在唇邊吹一吹才遞給傅梓深喝。


  他們兩人剛剛結婚的時候,顧言失去了工作,每天在家裏麵變著花樣的做菜,就是為了等傅梓深一起吃,廚藝便是在那段時間增進的。


  可後來,傅梓深不回家了,她便也不再下廚。


  想起往事,顧言垂了垂長長的睫毛,神情中有些感傷。


  傅梓深知曉她在想什麽,他忽然抬起手來,輕輕的握住了她拿著勺子的手,低聲道:“顧言,我們就這樣不好嗎?”


  顧言愣了愣,好還是不好呢?


  她有些譏誚地望著傅梓深,一雙眸子中浮現出來嘲弄和冷漠,“傅梓深,如果當時你不奪去喬喬,我們這樣就挺好。”


  喬喬,是她這輩子或許都忘不掉的執念。


  她滿心喜悅的等待做母親,卻被他給親手推上手術台。


  換成任何一個愛孩子的女人,這件事情,都不能夠接受。


  她將傅梓深的手甩開來,有些僵硬的喂著他,也不管湯是不是燙,執拗的放在傅梓深唇前。


  兩人憋著不說話,一碗湯終於是喝完,她放下碗來,站起身,作勢就要離開。


  “顧言,今天晚上就在這兒睡吧。”


  “和你?”顧言冷哼,“我還怕你把病傳染給我呢。”


  她這話說的,其實就有些無理取鬧了,發燒不是傳染病,她不過是找個借口罷了。


  傅梓深卻當做沒聽見,VIP病房的床足夠大,他往旁邊移了移,顧言完全可以躺上來。


  “上來。”


  又是這樣強勢的語氣,他即便是在病床上都要強迫於自己?

  顧言不滿地看著他,神情平靜,聲音冷然:“不去。”


  傅梓深忽的扯了扯嘴角,他似笑非笑地望著顧言,“你來,難道不是想要謝謝我幫你找到了林龍飛?”


  “……”又被他給看破。


  顧言之所以給陸洲打電話詢問,除了心底不願意承認的一絲擔憂,更多的,是想要感謝傅梓深。


  如果不是他,她或許到現在都還被趙穎思給蒙在鼓中。


  “感謝是感謝,我煲了湯,已經是和你表達了感謝。”


  傅梓深不置可否,淡聲道:“你和我之間有必要劃分的這麽清晰?太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留下吧。”


  他仍然記得上次她遭遇的意外,仍然心有餘悸。


  這樣的事情,他並不想她再遇到一次。


  “不用你管。”


  顧言不想承認他的關心,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毅然地離開,一點留念都沒有。


  在轉角處蹲了許久的陸洲瞧見她出來,心頭一跳,不由得感慨自家老板果然是沒有把人給留下。


  要是換成那位,定是死皮賴臉的要守在傅梓深身邊了。


  人和人的差別,就體現在這裏了。


  他走進病房,便看見傅梓深正在盛湯,語氣無奈卻又認真,“把她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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