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繼承人
翌日。
顧言暈暈乎乎醒來時,傅梓深自然而然的將一邊準備好的粥端起來,動作生澀卻又輕柔地喂她喝粥。
“我自己來。”顧言有些別扭,似乎昨天有些依賴傅梓深的她是不存在的。
傅梓深的目光慢慢的移到她手背上,上麵還插著針管。
他像是嘲諷一般地開口,“顧言,你覺得你現在可以自給自足?”
“……”
準確的說,似乎確實不太可以。
事已至此,顧言不再拿身體開玩笑,她就著傅梓深的手,一口一口的將粥喝下。
傅梓深見碗快要見底,他輕輕揚眉,又盛了一勺,輕輕放在她的唇邊。
顧言搖了搖頭:“飽了。”
“顧言。”傅梓深冷聲道,“喝完。”
他即便是照顧人都要以這樣的強硬的態度嗎?
顧言惱了,非要和他反著幹,她偏過頭去拒絕,“不要。”
“顧言。”他語氣加重,帶著隱隱的威脅。
左右不過是一口粥的事兒,顧言還是向他妥協。
她轉過頭來,狠狠的將那口粥咬進嘴巴,隨後又偏過頭去。
她的模樣,落在傅梓深的眼中,不像是生氣,反倒像是撒嬌。
顧言也說不出心裏什麽感覺,她正糾結時,一張餐巾紙輕輕的擦拭著她的嘴角。
她知道是傅梓深,眸子輕輕閃了閃,神色有些僵硬。
“你應該對蘇曉然這樣。”她冷不丁的一句話,將病房中溫馨的氛圍瞬間打斷。
蘇曉然?
她不提這個名字,傅梓深都快要忘了。
他皺起眉頭,不知道她忽然提起蘇曉然是為什麽:“提她做什麽?”
“她肚子裏麵還有你的孩子,你不去照顧她來這兒做什麽?”顧言冷冷地開口,說的直白。
又提起了孩子。
每次一提到孩子,她的情緒就會變得很不穩定,就像是一隻小刺蝟,將身上尖銳的刺豎起來保護自己。
“你不用管她。”傅梓深眼皮也不帶掀地回答。
的確,顧言如今也懶得管。
和蘇曉然同一個屋簷下住的時候她都不在乎,更別說如今看不見人了。
她重新躺下來,硬梆梆地開口,“我困了,要睡覺。”
傅梓深見此,將桌上的碗筷拿出病房,沒有多留。
顧言說著困,其實是趕人的話,她落了個清淨,躺在床上思考自己以後的路。
半年,她就可以離婚了。
*
“顧言!”忽的有聲音喚她。
顧言回過神來,還沒等她轉頭,那人便飛快的衝到她的麵前來,滿眼的擔憂。
“趙穎思太讓人惡心了。還好你沒出什麽事情。”白恩惠把手裏的鮮花放到一旁桌子上。
她心疼地望著顧言臉上的傷,連連咂舌,“這小臉長得嬌嫩漂亮,被人打成這樣,太恐怖了。”
白恩惠罵罵咧咧的樣子,和熒幕上高貴豔麗的女明星不太一樣,顧言卻感受到了暖意。
她搖搖頭,語氣平靜,“沒事的,都過去了。”
白恩惠卻冷哼一聲:“你就是太善良了。”
顧言對此不置可否,其實,她並不是良善的人,也會睚眥必報。
白恩惠陪著她聊天,硬生生的把精神滿滿的她給聊困了。
見她臉上透出倦意,白恩惠撓了撓頭,低咳一聲,“顧言,我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顧言點點頭,目送著白恩惠離開,緩緩地闔上雙眸。
*
傅宅。
傅老爺子將煙灰缸抓起,狠狠地扔向傅梓深。
他麵容漲紅,氣得連胡須似乎都在發抖,“你瘋了!你為了一個女人,做成這樣?你讓外人說你什麽,癡情?可笑至極!”
傅梓深沒有躲開,額頭上便被砸出印子來,擦破了皮,血液順著額角向下流,空氣中瞬間彌漫出一股血腥味兒。
他保持著沉默,傅老爺子見到他額頭上的血,又不得拉下臉讓醫生來給他包紮,氣的直哆嗦。
醫生小心翼翼地給傅梓深包紮額頭,傅老爺子冷冰冰地坐在一旁,“阿深,顧言出事兒那是她的問題,這和別人無關。你給楊秘書施壓,有沒有想過,以後你和他的關係怎麽維護?”
他提到顧言,傅梓深便想起她輕飄飄的身體,忍不住輕輕揚眉。
她還是太瘦了,趁著住院,讓陸洲給她多準備點吃的,養胖點才行。
傅老爺子在旁邊罵的狠厲,完全沒有想到傅梓深全然沒有聽進去。
終於,醫生頂著滿滿的壓力包紮完,提著他的工具一溜煙的離開。
傅老爺子這才安靜下來,擰眉問了句,“顧言為什麽搬出去?”
對於這個從孤兒院裏麵出來的孫媳婦,傅老爺子從沒有喜歡過,便也不想去了解什麽。傅梓深給楊秘書那邊施壓,他這才去查,便查出顧言搬離傅家,還重新工作的事情。
“想搬就搬了。”他回答。
傅老爺子的氣瞬間起來,“想搬就搬?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顧言她嫁給你三年,可有為我們家開枝散葉?傅梓深,一個繼承人沒有孩子,是很可怕的事情。而你,隻對顧言上心,是更可怕的一件事情。”
在商場馳騁這麽多年,傅老爺子堅信兩點,一是做人要狠,二是必須要擁有孩子。
傅梓深想起老一輩的故事,他輕輕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向傅老爺子,“爺爺,當初你在外的私生子上門鬧事兒,這不可怕?”
傅老爺子氣得發抖,臉上的皺紋一道道的擠在了一起,他怒道:“傅梓深!”
“爺爺,我有事,先走了。”傅梓深起身,幹脆利落地回答。
他離開了傅宅,依然像是以前那般隨性而為。
可不知怎的,傅老爺子望著他的背影,卻覺得有什麽東西慢慢的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思來想去,他將此原因歸咎於顧言的身上。
想起那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他不由得冷笑一聲。
孫媳婦出意外住院了,他這個做爺爺的,是不是也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