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 不要嗎?

  小信最近的情緒變化有些大,這病魔對他的折磨,不僅僅隻是身體,更多的,卻是精神的壓迫。


  夏顏不知道應該怎樣給予他溫暖的支持,常常也隻是默默的陪著他,即使是被病痛折磨,這孩子,也一天天的在成長,這成長,是什麽都阻擋不了的。


  祝月的消息一點兒都沒有了,這個孩子有一些隱秘,簡直誰都無法參透,白昊鄞也很久沒有聯係過她了。偶然一次,她回去那公寓裏,發現那裏麵所有的一切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白昊鄞並沒有回來過。


  夏顏很不安,小信中途又昏迷過幾次,夏顏不知道沈淵到底有沒有給小信用瑩瑩寄回來的那種藥,但小信昏迷的次數,頻繁了起來。


  夏顏更加小心的照顧好小信的飲食起居之外,也隻能夠白擔心,她問過幾次沈淵,沈淵回答得堅決,“夏小姐不用太擔心,小信的反應,都在我的預期。”


  夏顏才勉強放下心來,小信的病一直讓她生活在膽戰心驚中,現在再加上一個白昊鄞,她的生活,是注定回不到曾經她一直夢寐的平靜了。


  距離那亂糟糟的一晚兩個星期之後,白昊鄞終於再一次的給夏顏來了電話。


  這從一開始就莫名的遊戲,夏顏已經沒有精力陪他玩了,不過想到祝月,她還是去了他的公寓。


  夏顏進去的時候,他正好在講電話,不知道是跟誰,聽那語氣,夏顏猜想,他今天的心情一定也是很糟糕的。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忍耐,閑話不說,閑事莫管。雖然對這種生活,什麽時候才是盡頭,她自己都不知道,但現實來說,對他屈服,才是上策,而這種屈服,連她自己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竟然不是怨恨!


  他講完電話轉過身來見了她,似乎有片刻的愣怔,像是猶豫些什麽,視線隻是在她身上虛虛一繞就移開了,好像他並沒有多樂於見她。


  在她跟他的那一段婚姻裏,夏顏能夠容忍他將她當成是別的什麽人,或是誰的替身都沒關係,她最不能夠忍受的,便是他的忽視,在他麵前的她,在他的視線裏麵,永遠都是虛無的一片,像是空氣,毫無存在意義,那種感覺糟透了。


  她不想爭吵,她既然隻是暖床的,那她就做好自己的本職就好了,床暖了,她也就可以離開了。


  隻要這樣就可以了。


  想得開了,也就沒有什麽顧忌羞恥之類的了,她在他詫異的眼神裏,脫掉了自己身上厚厚的羽絨服,隻留了一件薄薄的保暖內心,淡淡的看著他。


  她那時姿態,真像是古代等待寵幸的妃子一樣,尊貴的帝王偶然降臨一次,便迫不及待的寬衣解帶,投懷送抱。


  他顯然對她突然的動作很是詫異,不明白她這又是演的哪一出。而她愣愣的看著他,見他眸色一層層加深,裏麵似乎有火色纏繞,可他卻隻是靜默的站在那裏,並沒有什麽動作。


  她在那樣的視線注視下,每一秒都是羞恥的煎熬,她終於忍不住,問:“不要嗎,那麽,我就走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什麽,那麽,在她看來,她對他唯一的價值,便是床上嗎?!


  他無端絕對厭惡,厭惡這樣子的她,以及,自己!

  “夏顏,你一定要每一次見麵,都惹怒我嗎?”他的神情又一絲疲倦,或是,厭倦。


  夏顏不想在口頭上跟他逞強,見他今天似乎並沒有打算那什麽,於是慢慢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雖然屋內有暖氣,但突然脫掉厚厚的外套,還是會覺得冷的。


  “白先生,我沒有這個打算。我隻是想要履行那份協議書上的內容,假如你不要,那麽,我就先走了!”是絕對把他劃歸到了純粹的買主群裏麵去了吧,他失笑,“夏顏,你應該知道的,那份協議,我可以無限的往裏麵增加內容。你今天的主動的確挺吸引人的,不過我太累了,我需要休息。我今天找你來,隻是有一件事情想問問你?”


  夏顏收拾停當,隻等他一聲令下,便準備奪門而去的,這下也隻得靜默的站著,“什麽事情?”


  他懶懶的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頭,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祝月?”


  隻是問這個問題的話,在電話裏麵就好了,幹嘛把她叫過來。不過,祝月麽……?

  “我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有見到過她了,祝月怎麽了嗎?”她擔憂的看著他。


  “沒什麽,是王彎出了事情,祝月三天前,從祝家逃了出去,之後就失蹤了。”他的語氣淡淡的,但卻皺起了眉頭。


  他這句話裏麵傳達了太多的信息了,夏顏一瞬間有些消化不過來,“王彎出了什麽事情?還有,什麽叫做‘從祝家逃出去’?”


  祝家是祝月的家,她從家裏麵離開,為什麽要說“逃”,這太奇怪了,祝月她,看來真的是出了很重大的事情呢?

  他似乎並沒有給她解釋她的疑惑的打算,回答得敷衍,“王彎出了車禍,月兒認為那不是意外,所以…”他對這解釋有一種無力感,“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假如你有她的消息的話,馬上通知我!”


  祝月不見了,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這問題的嚴重,自然乖乖點頭,不過,她還是隱隱覺得這件事情,不止是這樣子簡單,於是問:“那麽,等找回祝月了,你準備把她怎麽辦?”


  “我沒有什麽怎麽辦,她是敏語的繼女,敏語才是她的監護人,我自然是要將她帶回祝家的!”他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有些沉屙,他還是缺少直麵的勇氣。


  “送回祝家之後要怎麽辦呢,還是準備把她關起來鎖起來?她還隻是一個孩子!”從祝家“逃”出來的祝月,就算被找到了,會願意再次回到祝家嗎,可不回祝家,那樣小的孩子,她能夠去哪裏呢?!


  夏顏為祝月擔心,那個孩子雖然自小就顯得與眾不同,但不管怎麽說,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她要獨自生活,還需要平和的時間緩衝。


  “祝月的事情,夏顏你還是少管為好!”他是善意的提醒,但這善意完全不被夏顏接納。在夏顏看來,這依然是他一貫強勢輕狂的作風,總是不太瞧得起人,總以為很多事情,隻要他介入,就完全沒有別人插手的份,他的確是聰明的,但太過自負了,謙遜,是他一直缺少的吧,所以,一切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掛牽夏顏的人很少,祝月算是一個,她是不想管的,她沒有這能力,但她至少應該努力試試看,現在假如還有一個人能夠保障祝月安樂,那大概也隻有白昊鄞了。夏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我可以不管,但你卻不能不管,不管怎麽說,她都是沈伯父的外孫女,就算你恨她父親,跟恨我父親一樣,但你卻不能像對我這樣子對待她。白先生,祝月已經是一個很可憐的孩子!”


  若是以前,這番話必然又會讓他生氣的,但這一次,他卻難得的有耐心,“夏顏,敏語並不是惡毒的繼母,是祝月自己固執了,那麽小的孩子,假如現在放任她不管的話,隻怕她後麵還會闖下更大的災禍!”


  “那麽,她現在,闖了什麽災禍嗎?”夏顏急急的追問。


  “沒什麽,這件事情你不要再問了,祝月有我在,她不會有事的,這一點兒你可以放心!”他似乎真的有些疲倦,但心情卻似乎還不錯,至少,對她比以前輕緩了語氣。


  夏顏也擔心再問下去,隻怕兩個人又要吵起來,最後悲慘的那個人,一定還是她,所以,識趣的離開了。


  但祝月……?!


  夏顏知道王彎對於她的意義,王彎雖然隻是她父親的一個秘書,但其實,在祝父離世之後,祝月幾乎是把王彎當成了親生父親的,而王彎也很疼愛她,所以,不難想見,王彎的去世,對於祝月來說,意味著什麽!

  但願她不要出事才好,假如真的是尹敏語的話,那麽,王彎能出“意外”車禍身亡,祝月要發生點什麽“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夏顏更加擔心起祝月來,回到醫院,沒有想到沈淵竟然在小信的病房,在陪著小信一起看《貓和老鼠》,兩個男人,一大一小,在暖意融融的病房裏,看著動畫片,發出歡愉的微笑。


  夏顏站在門口,聽著他們的笑聲,實在有些難以想象,沈淵那一張麵無表情冷冷的臉,笑起來應該會是怎樣的。


  “你看他臉上那冷冷的神情,我猜想他不能笑的原因,大概是微笑都被他冰冷的臉色給凍住了,他大概隻會冷笑!”她想起莫瑩瑩說起沈淵時的神情,不由輕笑出聲。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麵,那一麵,可能溫柔,可能霸道,可能狠戾。那一麵,是隻會在特定的時候,麵對著特定的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的!

  這是一種對安全投入了全部信任的表現,沈淵的冷,也隻是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能夠將他融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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